第86章 回家


  江映雪親自帶著幾個侯府蓄養的死士,衝出馬車,準備趁亂擒拿宋靜悠。

  然而,她們剛衝進寺門,無數支弩箭從四面八方疾射而來,精準地射穿了那些死士的腳踝、手腕,瞬間將他們廢掉,慘叫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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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原本看似不堪一擊的護衛們,攻勢驟然變得凌厲無比,如同砍瓜切菜般將最先衝進來的那批黑衣人迅速制服。

  江映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轉化為極致的驚恐,她意識到中計了,轉身就想跑。

  「江小姐,永寧侯府的蠢事,」一個冰冷得如同從地獄傳來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到此為止了。」

  江映雪渾身一顫,僵硬地回頭。

  只見沈聿珩不知何時,如同神兵天降,出現在她身後不遠處。

  他一身墨色勁裝,外罩同色大氅,手持還在滴血的繡春刀,眼神冰寒徹骨,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而更遠處,梁伊人原本藏身的馬車,也被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錦衣衛團團圍住。

  車簾被粗暴扯下,露出裡面梁伊人那張因極度震驚和恐懼而扭曲的臉。

  常安持刀立於車旁,冷聲道:「梁小姐,請吧。」

  梁伊人被粗暴地拖下馬車,她看著眼前瞬息逆轉的局勢,看著被輕易制服的江映雪和自己,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她猛地抬頭,看向步步逼近的沈聿珩,厲聲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沈聿珩!你抓了我也沒用!你以為你贏了嗎?瑞王殿下的大業無人可擋!你們遲早都會……」

  她的話未說完,已被旁邊的錦衣衛用布團塞住了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一雙眼睛卻依舊死死瞪著,充滿了瘋狂的恨意。

  沈聿珩卻連看都未再多看她一眼,只對常安淡淡吩咐道:「押下去,分開嚴加看管。撬開她們的嘴。」

  ……

  詔獄的刑房,比之外面的冰天雪地,更令人膽寒。

  這裡沒有窗戶,只有跳動的火把光芒,將各種形狀古怪、閃著幽冷金屬光澤的刑具投射在牆壁上,如同張牙舞爪的怪獸。

  江映雪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她被單獨關押在一間狹小冰冷的囚室里不過幾個時辰,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何物發出的恐怖聲響,精神就已瀕臨崩潰。

  當她被帶入刑房,看到那些沾著暗沉血跡的刑具和面前神色冷漠如冰的沈聿珩時,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根本無需用刑,只是將幾種看起來最駭人的刑具在她面前晃了晃,再輔以錦衣衛熟練的、冰冷的訊問技巧,江映雪便癱軟在地,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將所有事情都招了。

  她承認了因嫉妒宋南鳶得沈聿珩維護,與梁伊人合謀,由梁伊人出主意並聯繫人手,她出錢,買通商隊人員、摻雜霉糧、泄露路線,意圖構陷宋南鳶於死地。

  不僅如此,她還攀咬出永寧侯府以往一些不大不小的陰私勾當,試圖減輕自己的罪責。

  而與江映雪的崩潰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梁伊人的頑固。

  她被關在另一間刑房,無論面對何種訊問,甚至只是刑具的威脅,都緊閉雙唇,眼神怨毒而瘋狂,拒不認罪,偶爾開口,也只是詛咒沈聿珩和宋南鳶不得好死,或者重複著「瑞王殿下會為我們報仇」的瘋話。

  然而,鐵證如山。

  從她侍女那裡搜出的、與黑市接觸的證詞,截獲的密信筆跡鑑定,江映雪的指認,以及企圖謀害宋靜悠的人證物證,早已織成了一張她無法掙脫的羅網。

  她認不認罪,於結果而言,已無區別。

  ……

  數日後的大朝會,太子周承曜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公布了軍需貪腐一案的最終調查結果。

  聲音莊嚴肅穆,清晰地迴蕩在宏偉的金鑾殿內,宣告了宋南鳶的徹底清白,坐實了永寧侯府勾結逆黨、構陷忠良、縱女行兇等累累罪行,並著重強調了梁伊人與瑞王殘黨勾結、意圖不軌的罪行。

  聖旨隨之而下:

  宋南鳶無罪釋放,朝廷予以安撫補償。永寧侯府罪加一等,抄家流放,家產充公。江映雪判流放三千里,永不得返。梁伊人移交詔獄,嚴加審訊,深挖其與五皇子殘黨的一切聯繫。

  消息傳出,朝野震動,京城譁然。

  持續多日的驚天大案,終於塵埃落定。

  詔獄那扇沉重的大門,再次為宋南鳶打開。

  這一次,是真正地走向陽光。

  她一步步走出那陰森的建築,冬日的陽光雖然清冷,卻依舊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她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然後,她看到了他。

  沈聿珩就站在不遠處的陽光下,一身墨色常服,身披玄色大氅,靜靜地等待著。

  風雪似乎都已過去,他眉宇間的冷冽似乎也被陽光融化了些許。

  他走上前,將一件嶄新的、雪白的狐裘披風仔細地披在她身上,替她攏好系帶。

  他的指尖不經意間拂過她略顯蒼白冰涼的臉頰,動作輕柔。

  「回家了。」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和疲憊後的溫柔。

  宋南鳶仰頭望著他,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個輕輕的點頭。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過去的陰霾悄然驅散。

  然而,宋南鳶立刻想起最重要的事,急切地抓住他的衣袖:「靜悠呢?她怎麼樣?那天有沒有受傷?」

  沈聿珩聞言,神色微不可查地凝滯了一瞬,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了幾分:

  「她受了些驚嚇,當夜便發起了高燒,杜仲去看過……說舊疾復發,情況,不太好。」

  宋南鳶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

  宋宅。

  宋靜悠的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原本就蒼白的小臉如今泛著一種不祥的灰敗色,小小的胸膛只有極其輕微的起伏,才能證明她仍在與死神艱難地拉扯。

  杜仲大夫再次診過脈後,搖著頭走到外間,對守在那裡面色慘白的宋南鳶沉重地嘆了口氣。

  「高燒不退,邪已入心脈。痰壅氣閉,肺金衰竭……若再無赤血靈芝這等至陽至純之物強行吊住她一口先天元氣,催發自身生機……只怕、只怕熬不過今夜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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