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周承瑾
緊接著,大批錦衣衛緹騎直撲陸府。
陸遠之還在做著大仇得報的美夢,書房的門卻被猛地踹開,常安的繡春刀冷冷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陸遠之,你做的事,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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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之面如死灰,難以置信地看著團團圍過來的錦衣衛,徹底癱軟在地。
……
宋南鳶得知消息時,後怕不已,若是春荷未曾偶然發現,若是那批有問題的弩機送往邊境……後果不堪設想。
沈聿珩來到宋宅,見她臉色蒼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輕柔的安撫:
「跳樑小丑,垂死掙扎,不足為懼。如今塵埃落定,不會再有人能傷你分毫。」
他頓了頓,補充道:「陸遠之的事,也該徹底清算了。」
……
詔獄。
陸遠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對著前來提審的常安瘋狂嘶吼道:
「我要見攝政王!我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我知道瑞王在哪裡!只要他饒我一命,我就說!」
陸遠之在詔獄中的嘶吼,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瞬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消息第一時間報到了沈聿珩那裡。
他正在批閱關於徹底清查陸家產業的奏報,聞言,眸光驟然銳利。
「帶他來見本王。」
詔獄刑房內,陸遠之被拖到沈聿珩面前。
短短几日,他已憔悴得不成人形,頭髮散亂,眼神渙散,唯有在看到沈聿珩時,才迸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求生欲。
「王爺!王爺饒命!草民願戴罪立功!草民知道瑞王的下落!」
他掙扎著想要撲過去,卻被身後的獄卒死死按住。
沈聿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不帶絲毫情緒:「說。」
「他……他不在京畿,也不在什麼別院山莊!他就在京城!就在皇宮邊上!」
陸遠之急促地說道,生怕慢了一秒就會失去價值,「是他前朝端妃當年被打入冷宮前,最後居住的靜思苑!那地方早就荒廢了,誰都想不到他會藏在那裡!宮裡……宮裡應該還有他的人暗中接應!」
靜思苑!
沈聿珩瞳孔微縮。
那是緊挨著西苑的一處偏僻宮苑,因前朝一位獲罪妃嬪曾在此自盡,被視為不祥之地,早已荒廢多年,鮮有人至。
確實是一個極佳的藏身之所!
「你所言若有半句虛言,可知後果?」沈聿珩的聲音冰冷。
「千真萬確!草民不敢欺瞞王爺!是瑞王身邊一個心腹與我接頭時,酒後失言透露的!求王爺開恩!饒草民一條狗命!」
陸遠之磕頭如搗蒜。
沈聿珩不再看他,轉身對常安冷聲道:
「核實他所言。調集黑甲衛,包圍靜思苑,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本王要親自去會會這位瑞王。」
……
夜色深沉,寒風凜冽。
靜思苑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晝,黑甲衛無聲無息地將此地圍得水泄不通。
斷壁殘垣,荒草萋萋,在火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沈聿珩玄衣墨氅,按刀而立,目光如電,掃過那棟唯一還算完整的主殿。
「周承瑾,出來吧。你的戲,該落幕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殿中,帶著冰冷的嘲諷。
殿內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陣低沉而扭曲的笑聲。
殿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身著陳舊郡王常服,面容蒼白瘦削,眼神卻異常瘋狂怨毒的男子,在一群死士的護衛下,走了出來。
「沈聿珩……果然還是讓你找到了。」
周承瑾看著沈聿珩,眼中是刻骨的恨意,「可惜啊,只差一點……只差一點我就能……」
「就能如何?勾結蠻族,禍亂江山,弒君殺父,然後坐上那個沾滿鮮血的位子?」沈聿珩打斷他,語氣鄙夷而冰冷,「痴心妄想。」
「住口!你懂什麼!」瑞王猛地激動起來,嘶吼道,「那個位子本來就是我的!是周承曜那個廢物!還有你!你這個父皇的走狗!是你們搶走了我的一切!我才是天命所歸!」
「冥頑不靈。」沈聿珩懶得再與他廢話,揮手冷喝,「拿下!負隅頑抗者,殺無赦!」
黑甲衛瞬間如潮水般湧上,瑞王身邊的死士也都是精銳,立刻拼死抵抗,刀光劍影,廝殺聲瞬間打破夜的寂靜。
然而,寡不敵眾。
黑甲衛人數眾多,裝備精良,很快便將死士們逐一制服。
瑞王見大勢已去,眼中閃過絕望與瘋狂,猛地拔出腰間匕首,便要向自己的心口刺去。
「想死?沒那麼容易!」沈聿珩身影如鬼魅般掠至,飛起一腳,精準地踢飛了他手中的匕首,另一隻手已扼住了他的咽喉。
「你的罪,你的惡,需得昭告天下,由律法審判!由萬民唾棄!」沈聿珩冷冷地看著他因窒息而扭曲的臉。
瑞王被死死制住,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沈聿珩將他重重摜在地上,對常安道:「押入天牢,嚴加看管!」
接下來的日子,便開始了雷厲風行的清算與整頓。
瑞王及其核心黨羽被公開審判,其勾結蠻族、投毒軍旅、謀害忠良、意圖篡逆的累累罪行公之於眾,天下譁然。
最終,經三司會審,新帝御筆硃批,判周承瑾斬立決,於菜市口明正典刑,其黨羽或斬或流,無一寬貸。
陸遠之亦被判處斬刑,家產全部抄沒,充盈國庫,其部分產業經核算後,折價補償給了此前受其打壓、包括宋南鳶在內的諸多商戶。
顯赫一時的陸家,就此煙消雲散。
朝野為之一清,籠罩在王朝上空的陰雲終於散去,露出了朗朗青天。
大局已定,海內漸安。
……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沈聿珩來到了宋宅。
他並未穿官服,只著一身深青色繡暗紋錦袍,氣質依舊冷峻,眉眼間卻比往日柔和了許多。
他屏退了旁人,與宋南鳶在庭院中漫步。
春日的陽光透過新發的嫩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還記得本王說過,等忙完了,便來尋你嗎?」
沈聿珩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目光深邃。
宋南鳶心口微微一跳,輕輕點了點頭。
沈聿珩從懷中取出一個紫檀木盒,打開。
裡面並非金銀珠寶,而是一份蓋著玉璽的明黃絹帛,以及一把樣式古樸的鑰匙。
「這份,是陛下親自下旨,為你父母平反昭告的文書。宋明川夫婦忠義仁善,遭奸人構陷,今沉冤得雪,追封諡號,以慰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