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婚
聖旨一下，整個京城都仿佛沉浸在一片喜慶的忙碌之中。
攝政王府與宋宅更是緊鑼密鼓地開始籌備這場舉世矚目的婚禮。
宮中尚儀局派來了最有經驗的女官，日夜不休地教導宋南鳶大婚的種種繁複禮儀。
從步態、叩拜、到應對、乃至飲饌的細微規矩，無一不苛。
宋南鳶雖覺繁瑣，卻也知這是必經之途，學得極為認真，常常一天下來，腰酸背痛，嗓子因不斷重複頌詞而微微沙啞。
沈聿珩雖公務繁忙，卻對婚禮的每一處細節都表現出超乎尋常的關注。
大到婚宴流程、賓客名單，小到喜餅的樣式、燈籠的花色，他都要親自過問。
這日，他甚至拿著內府司送來的十幾匹頂級雲錦杭緞樣本，來到宋宅，鋪滿了整整一桌子。
「這匹蘇繡鳳凰于飛太過俗艷，配不上你。」
「這匹蜀錦暗紋龍雲又過於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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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匹雨過天青的軟煙羅倒還清雅，但不夠莊重……」
他蹙著眉，挑剔著每一匹在旁人看來已是絕世珍品的布料，那認真的模樣，仿佛在裁決軍國大事。
宋南鳶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掩唇輕笑：「王爺日理萬機，何必在這些小事上勞神？尚儀局挑的必是好的。」
沈聿珩抬頭看她，伸手將她攬到身邊，指尖拂過那些光滑冰涼的緞面，語氣霸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
「這不是小事。這是我們的大婚。我要給你最好的，方方面面，都要是最好的。」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聲音低沉而磁性，「我的王妃，值得這世間最美好的一切。」
宋南鳶臉頰微熱，心中卻甜意瀰漫，只好由著他去折騰。
王府和宋宅的下人們更是忙得腳不沾地，灑掃庭院，張燈結彩，準備宴席。
在這片忙碌中，春荷也帶著羞澀的喜悅，為自己和常安準備著簡單的婚事。
常安升了官，得了賞賜，也在王府附近置辦了一個小院子。
他如今只要不當值，便傻笑著跟在春荷身後幫忙，搬東搬西，毫無怨言，看得周圍人又是羨慕又是打趣。
宋靜悠的身體在杜仲的精心調理下已大有好轉，臉上也有了紅潤的光澤。
她看著姐姐為婚禮忙碌，眼中充滿了欣慰和祝福。
這日，她悄悄拉住宋南鳶的手，小聲說：「姐姐，看到沈大人……不，姐夫對你這樣好，我終於能放心了。爹娘在天之靈，也一定很安慰。」
宋南鳶眼眶微熱，緊緊回握住妹妹的手。
……
吉日良辰，昌熙十一年，四月十六。
這一日的京城，萬人空巷，比年節還要熱鬧。
攝政王大婚，皇帝賜婚，這是足以載入史冊的盛事。
天未亮，宋南鳶便被喚醒，沐浴、薰香、開臉、梳妝。
大紅的嫁衣是用沈聿珩最終選定的一匹極為罕見的赤金緙絲製成，上面用金線、彩線繡著翱翔九天的鳳凰和富貴牡丹圖案，華美奪目，卻不失莊重。
頭戴赤金點翠龍鳳珠冠，流蘇垂下，映得她妝容精緻的臉龐愈發顯得明艷不可方物。
吉時到，喜樂喧天。
攝政王親迎的儀仗浩浩蕩蕩而來，麒麟衛開道，旌旗蔽日，鼓樂笙簫聲震雲霄。
沈聿珩一身大紅喜服，金冠玉帶，騎在高頭駿馬之上，平日冷峻的眉眼今日仿佛被春風融化，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俊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宋宅門前，他親自下馬，依照禮儀，過五關斬六將，終於得以進入內堂。
當他看到盛裝打扮、蓋著大紅蓋頭，在喜娘攙扶下緩緩走出的宋南鳶時，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而專注，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一路吹吹打打，十里紅妝，從宋宅蜿蜒至攝政王府，沿途百姓歡呼祝賀，灑下的喜糖和銅錢雨點般落下。
真正的十里紅妝，極盡榮耀與奢華，羨煞了全城的女子。
王府門前，禮儀更是繁瑣。
祭天地，拜祖先，謝皇恩……
一道道程序下來，宋南鳶只覺得頭上的鳳冠有千斤重，但身邊始終有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扶著她，給予她無聲的力量。
終於，禮成，送入洞房。
新房裡，紅燭高燃，錦繡遍地，充滿了喜慶和甜蜜的氣息。
喜娘和侍女們說完吉祥話，便抿著嘴笑著退了下去，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沈聿珩拿起一旁的玉如意，手指竟微微有些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挑開了那方大紅蓋頭。
蓋頭下，宋南鳶微微垂著眼，臉頰緋紅，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燭光下，她美得驚心動魄。
四目相對，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悸動和甜蜜。
沈聿珩看得有些痴了，他緩緩坐下，執起她的手，兩人共飲了合卺酒。
酒液辛辣中帶著甘醇，如同他們一路走來的滋味。
放下酒杯，他握住她的雙手，目光灼灼，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鄭重：
「南鳶，」他喚她的名字，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天地為證，日月為鑑，此生，絕不負你。」
宋南鳶抬起眼，望進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面的真誠與愛意，讓她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煙消雲散。
她輕輕回握他的手，嫣然一笑，傾國傾城：「好。」
紅帳緩緩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沈聿珩將懷中嬌軟的身軀收緊，垂眸向她看去時，眼圈竟已經微微泛紅。
從國公府中那令他刻骨銘心的初見，到湯池中意亂情迷的那晚，回首望去，他們已經攜手走過太多太多。
今日，他終於得償所願。
他沉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當日你招惹我時……可想過要還一輩子？」
宋南鳶臉頰緋紅，她輕輕抬手勾住眼前男子的脖頸，眸中光芒如同瀲灩春色。
她仰起頭，輕輕在他唇邊烙下一吻，而後柔聲開口道：「王爺，我的銀子……分你一半可好？」
男人勾起嘴角，喉中溢出爽朗的笑聲，隨之俯下頭去，回以更熱烈綿長的吻，早已滾燙的指尖從她腰間緩緩劃上來，輕輕撥弄領口，露出瑩白美玉一般的香肩。
窗外，月色皎潔，溫柔地籠罩著這座恢弘的王府，預示著全新的生活已然開始。
未來或許仍有風雨，但只要彼此攜手，便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