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搬來救兵!
「哐當——」
沉重的鐵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一股發霉和消毒水混合的難聞氣味。
許懷瑾背靠著瓷磚牆,閉上了眼睛。
憤怒、不甘,還有對周翠芬母子的擔憂,在胸腔里不停翻湧。
李福貴勾結王維平,擺明了要把他往死里整!
非法羈押只是第一步,後面肯定還有更陰毒的手段!
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可是自己現在身陷囹圄,又不是本地人,舉目無親,該怎麼破局呢?
這時許懷瑾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名字——鎮組織委員李哲!
他們不僅在迎新會上有過一面之緣,昨天下午扶貧檢查時,李哲還特意交代遇到困難可以直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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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人談不上什麼交情,但眼下也只有李哲能幫自己!
許懷瑾猛地睜開眼睛,抓著鐵欄杆衝著門外嘶聲大喊:「來人!快來人啊!我要打電話!」
門外傳來小劉不耐煩的呵斥,「打什麼電話!給老子老實蹲著!再吵吵抽死你!」
「《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八十三條明確規定,被傳喚人有權要求通知家屬或所在單位!《刑事訴訟法》也保障嫌疑人的通信權!」
「違法剝奪我的權利,是嚴重程序違法!我有權向督察部門、檢察機關控告!」
許懷瑾的聲音陡然拔高,「這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小劉似乎被鎮住了,沉默了幾秒鐘,腳步聲匆匆遠去,大概是去請示了。
片刻之後,鐵門上的小窗拉開,許懷瑾被收走的手機被粗暴地塞了進來。
「快點打!別耍花樣!」小劉惡聲惡氣地催促。
許懷瑾深吸一口氣,撥打起那個存在手機里的號碼。
現在已經半夜十二點多了,希望李哲還沒睡下吧!
「嘟……嘟……嘟……」
電話的忙音在狹窄的羈押室里格外刺耳,在許懷瑾焦急的等待中,電話終於接通。
「餵?誰啊?」李哲的聲音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煩,「這深更半夜的——」
一個略顯嘈雜的背景音從電話里傳來,撲克牌甩在桌上的脆響格外清晰,還夾雜著「開點」「燒了」的粗獷笑罵聲,顯然是牌局正酣!
「李組委!我是李解元村駐村第一書記許懷瑾!」許懷瑾的聲音急切,「我現在被非法羈押在鎮派出所!」
「李福貴和副所長王維平勾結,誣陷我毆打李二虎、趙二毛、葛七寶三人致重傷,強姦婦女未遂!」
「沒有任何證據就把我拷了過來,還試圖刑訊逼供!」
「什麼?」電話那頭,李哲的聲音瞬間拔高,顯然是被這消息驚住到了,牌局的喧鬧也戛然而止。
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李哲雖然與許懷瑾接觸不多,但對他印象很深,985名校畢業,外形好,能力強,肯吃苦,是個幹部的好苗子!
「當然是真的!我現在還被關在羈押室里呢!」許懷瑾苦笑道:「要不是我懂點法律條文,恐怕當場就被上手段了……」
「王維平他敢?」李哲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正好我在鎮裡值班,你等著,我馬上就到!」
其他打牌的值班人員看到李哲滿臉怒色,不禁有些奇怪。
「李組委,咋了?出啥大事了?」
「是啊,這大半夜的?」
李哲「啪」地將手裡的撲克狠狠摔在牌桌上,冷笑道:「派出所副所長王維平,把派駐到李解元村的第一書記許懷瑾給抓了!」
「說有人報警,他毆打李二虎三人,致其重傷!還強姦婦女未遂!」
「什麼?」眾人瞬間炸了鍋,個個義憤填膺。
「強不強姦的先不說!就李二虎那小子的德行,鎮上誰不知道?仗著他叔李福貴是會計,在村里橫行霸道,妥妥的村霸一個!」
「就是!趙二毛和葛七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不欺負別人就燒高香了,你說他們挨打?還被打成『重傷』?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聽說王維平和李福貴走得很近,這事還真幹得出來!」
「媽了個巴子的!走!一起去!看看他王維平到底搞什麼鬼?」
六七個人怒氣沖沖,浩浩蕩蕩衝出鎮黨委政府大院,直奔不遠處的派出所。
……
掛了電話,許懷瑾長舒一口氣,將手機還給門外探頭探腦的小劉,重新坐回椅子上閉目養神。
派出所值班室里,煙霧繚繞。
王維平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煩躁地翻看著那份鎮衛生院出具的驗傷報告,心裡憋著一股邪火。
許懷瑾要手機時,他就知道這小子要搬救兵!
王維平本不想答應,可一想到這小子對法律的熟悉程度,又不得硬著頭皮給他。
不過心裡還是存了一絲僥倖,這小子壓根不是本地人,大半夜能找誰?
老子堂堂派出所所長……雖然是個副的,但在這青山鎮大小也算號人物,不是誰都能隨便拿捏的!
只要熬到天亮,給周寡婦做完筆錄,辦成鐵案之後,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翻不了身!
王維平正在抽菸盤算,小劉慌慌張張跑了進來,低聲匯報,「王所長,那小子打完電話了,好像……好像是打給鎮上的李組委!」
「李哲?」王維平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來。
自己雖然是派出所副所長,但說白了就是個大頭兵科員,連個副科都不是!
李哲可是實打實的組織委員,在鎮黨委序列裡面排名靠前,有著極大的話語權,更是掌握著幹部考察任用的關鍵環節!
雖然不直接管派出所,但論級別和實權,都穩壓他這個副所長一頭!
不僅如此,李哲為人正直,在鎮裡頗有威望,眼裡最揉不得沙子!
「操你媽的李福貴!這下捅了大簍子了!」
王維平額頭開始冒汗,聲音都變了調,「這小子怎麼會搭上李組委的線?」
小劉眼珠一轉,安慰道:「所長,不用怕!李組委來了又能咋樣?」
「有人報警是事實!許懷瑾打了李二虎幾個也是事實!」
「他李哲官再大,難道還能不講理……」
話還沒說完,派出所外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略帶怒意的聲音,「是誰在說我不講理啊?」
小劉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往角落裡一縮,不敢再吭聲!
「王維平呢?出來見我!」
王維平頭皮一麻,扭頭看去,只見李哲臉色鐵青,大踏步闖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五六個鎮裡的值班幹部,個個面色不善!
看到這種陣仗,王維平一個激靈,連忙從值班室迎出來,臉上擠出僵硬的笑容,「哎喲,李組委!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快請坐快請坐!」他手忙腳亂地掏出華子遞過去,「來,抽根煙……」
李哲推開王維平遞煙的手,面沉如水,「王所長,我問你,李解元村的駐村第一書記許懷瑾是不是被你抓了?」
「呃……李組委,你聽我解釋!」王維平額頭汗更多了,「今晚我們接到報警!」
「說許懷瑾把人打成重傷,所以我們才依法傳喚……」
「誰報的警?」李哲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他,「是不是李福貴和他的那個混球侄子李二虎?」
「是……是……」王維平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不敢看李哲的眼睛。
「哼!」李哲狠狠瞪了他一眼,扶了扶略微下滑的眼鏡,余怒未消。
「許懷瑾一個剛出校門的大學生,能把三個膀大腰圓的大老爺們打成重傷?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傷情鑑定報告呢?哪家醫院出的?有沒有醫生簽字?拿出來給我看看!」
「這……報告……報告還沒完全出來!」王維平眼神躲閃,下意識瞟向桌上的幾張紙,「不過鎮衛生院那邊初步看了……」
「王維平!」李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老高。
他當了多年領導,積威甚重,此刻怒火勃發,氣勢迫人,「你當了這麼多年警察,辦案程序都忘到狗肚子裡去了?」
「沒有確鑿證據,僅憑几個地痞流氓的一面之詞,就敢半夜三更把組織派下去的第一書記銬回來關著?誰給你的狗膽!啊?」
王維平被這一連串的怒喝砸懵了,臉色煞白,嘴唇不斷哆嗦,「這個……這個……當時情況緊急,手續……手續還沒來得及辦理……」
「放你娘的屁!」一向儒雅的李哲徹底怒了,髒話破口而出,「什麼『情況緊急』?你當我是三歲小孩糊弄?」
「誰給你的權力非法限制公民人身自由?誰給你的膽子對一個黨員幹部搞刑訊逼供那一套?嗯?」
跟著李哲來的一個鎮幹部眼尖,從桌子上拿起那份李二虎等人的傷情檢測報告,掃了一眼,冷笑著遞給李哲,「李組委,你看看這個……」
完了!
王維平眼前一黑,怎麼忘了把這東西收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