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是不是真的很沒出息?


  安建國還不解恨,想要再給安橙一巴掌,卻被周聽寒扼住了手腕。

  周聽寒重重地甩開安建國的手,抿了抿薄唇,「奶奶的死跟橙橙無關,你最好謹言慎行!」

  他說完,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安橙,攬過安橙的肩頭,對安橙溫柔地說,「橙橙,我們先回去吧。」

  安橙沒說話,也沒有看安建國一眼,跟著周聽寒離開。

  從警察局配合調查回來,安橙表面上看起來還算平靜,但心裡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她總有種奶奶還沒走的感覺。

  像是在她身邊似的。

  她剛進屋那會,好像還看到了奶奶就站在觀景的陽台上,看著她,說她不懂事。

  安橙知道自己的心裡承受能力本來就比一般人脆弱,奶奶的死無形中讓她的精神有些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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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當她清醒時,奶奶躺在驗屍台的冰冷模樣,還有田芳哭嚎的指責反覆在她腦海中閃現,一股深重的自責如同藤蔓般纏繞上她的心臟,讓她有些窒息。

  其實在回來的路上,她的心裡就百轉千回。

  如果當時她沒有那麼決絕地把安家人趕走,讓他們留在嘉星湖,奶奶是不是就不會出事?

  她確實想要跟安家斷絕所有的親情,但是她真沒想讓奶奶死。

  原本她以為自己可以冷酷地斬斷一切,可當死亡真正降臨,血緣的牽絆還是讓她陷入了深深的茫然和自我懷疑。

  從進屋,安橙就魂不守舍。

  跟周老爺子對面碰,也忘了打招呼。

  走了好幾步才想起來。

  回過頭時,周老爺子也正好在看她。

  她奶奶出事的事,老太太和老爺子都知道了。

  周老爺沉聲說了句,「節哀」。

  安橙默不作聲地點點頭,沒有力氣說話了。

  這時周老夫人從臥室走出來,看到安橙,也走了過來,拉住了安橙的手,「孩子,你奶奶的事,你不要想太多,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提,我和老頭都會盡力幫你的。」

  安橙心中無限感慨。

  和她有許願關係的人像是吸血鬼,開口閉口找她要錢。

  而周聽寒的外公外婆明明跟她認識沒多久,卻都掏心掏肺地幫她。

  這大概就是做人的差距。

  安橙不想讓兩位老人擔心,強扯出一抹笑容,「我沒事。謝謝奶奶關心。」

  儘管在笑,卻還是無精打采的。

  周老夫人也知道自己在這種事上幫不上安橙什麼,嘆口氣離開。

  一下午,周聽寒都陪著她。

  兩人在臥室的沙發上依偎在一起,坐了一下午。

  到了晚飯時間,安橙才主動對周聽寒說,「你去做飯吧,我有點餓了。」

  」嗯。「周聽寒在她眉心吻了吻,又交代,「要是累了就睡一會,飯好了我叫你。」

  安橙眨了眨眼,點點頭,也沒說話。

  今天她沒怎麼說話,還想說句話就能花光她所有的力氣。

  等周聽寒離開後,安橙在陽台站了一會兒,看著樓下花園裡零星散步的人,正好她心裡那股憋悶和悲傷無處宣洩。

  於是她拿了外套,獨自一人離開了家,去了嘉星湖邊。

  冬日的湖邊寒風凜冽,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卻奇異地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一些。

  她沿著湖岸慢慢走著,試圖讓冰冷的空氣凍結那些紛亂痛苦的思緒。

  就在這時,旁邊長椅上兩個老人的閒聊聲,隱約飄進了她的耳朵。

  「……唉,你說那個出車禍的老太太,真是可憐啊。」

  「倒霉的是那個司機吧,簡直是禍從天降。」

  「也是,那坡根本就不陡,被撞死的老人家輪椅哪能滑那麼快?要是她媳婦真心想拉,怎麼可能拉不住?」

  「我看啊,八成就是那媳婦嫌老太太癱瘓了是個累贅,故意沒使勁兒……說不定啊,就是盼著老太太早點走呢……」

  安橙猛地停下腳步,心臟怦怦直跳。

  她想起了奶奶出事的那條路。

  那個路段她經常走,坡度非常平緩,就算輪椅剎車失靈,下滑的速度也絕對不快,一個成年人想要拉住絕對輕而易舉!

  田芳當時就在旁邊繫鞋帶,難道奶奶的死,真的不是意外?

  而是田芳……

  這個可怕的猜想讓她不寒而慄,渾身發冷。

  其實現在想來,田芳的話根本就是漏洞百出!

  但她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田芳膽子再大,也不敢殺人吧。

  「橙橙!」

  就在這時,一個焦急而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安橙回過頭,只見周聽寒正朝她快步跑來,手裡還拿著她忘在家裡的圍巾。

  他跑到她面前,將圍巾圍在她脖子上,伸出雙臂,將她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

  「要是難過,就大聲哭出來。」他低沉的聲音在安橙頭頂響起,「別自己憋著。」

  這個男人對安橙來說就是有一種魔力。

  不管她多不安,總能用簡單的話和簡單的行為讓她安心下來。

  安橙靠在他溫暖堅實的懷抱里,聞著他身上清冽熟悉的氣息,眼角有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滑落,但她卻扯動嘴角,笑了笑,「還好啦,我沒那麼難過,你別擔心。」

  周聽寒看著她流淚,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低聲問,「為什麼一個人出來?不叫我?」

  安橙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我就是覺得自己很不爭氣。那天還信誓旦旦地說跟安家沒關係了,可奶奶走了,我卻沒法子接受,明明她對我也就那樣,還總是做田芳的幫凶……」

  她很想控訴屍骨未寒的老人,可說著,聲音卻哽咽了,「周聽寒……人真是矛盾的生物啊,我現在矛盾的很迷茫。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我會回去給我奶奶奔喪。我是不是真的很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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