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他可以走了
說著她就要脫離他的懷抱離開。
可裴御哪裡捨得這樣的機會,他突然長呼一聲,然後手上用上些力氣,將人更加緊緊的圈在懷中。
「不用叫,我緩一緩就好。」
「你確定?」舒青檸又問。
他回,「我自己有把握,讓我緩一緩,站一會兒就會好的。」
其實這腿突然無力也就是那麼一瞬,等整個人站定下來後,他根本就沒有其他的不適感,只不過這種機會難得,他難免的心裡起了惻隱之心,就對她用了心計。
很多時候,他其實挺不齒自己的,以前的他最是瞧不起這樣的行為,可如今呢,他反而會竊喜甚至期盼有這樣的機會。
就這樣在院中站了好一會兒,直到福伯將人送出府門,回來稟報。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撞到這樣的一幕,要是知道他一定不進院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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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感受到了公子眼裡的不滿,他在埋怨自己突然的到來。
福伯回來,舒青檸連忙吩咐,「福伯,快來幫忙,將軍站不住了。」
福伯一聽,立刻上前去攙扶,他甚至心裡有些愧疚,怎麼就覺得公子和大娘子是在親近呢。
有福伯的幫助,很快就將裴御扶著坐回了四輪車上。
舒青檸有些後怕的道,「你以後不能這樣突然的行走,想要脫離雙拐可以,但必須告訴身邊人,今天要是我不提前做好準備,你就摔倒了。」
裴御想也沒想的點頭,「是,我知道了。」
面對舒青檸的叮囑,他很是聽話,就連一旁的福伯都有些詫異,公子的性格按理來說不是這樣聽話的。
雖然不至於一意孤行,但至少在他能控制的範圍內,是不容人這樣提醒的。
看他的態度還算不錯,舒青檸也就沒有將這件事掛在嘴上,不過心裡倒是挺為他開心的,這雙腿有了效果,也不算這段時間一直以來的辛苦。
當天,是兩個孩子休假歸家的日子,她親自下廚,做了好一桌的飯菜,連帶著虞氏都被請來一同用飯,這可讓裴御有些受寵若驚了。
「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嗎?」虞氏問。
舒青檸端著最後一盤點心上前,「母親,今日會是侯府以後最為重要的日子呢,應該好好的慶祝一番。」
她的身份是侯府大娘子,她掌管著府中半數的中饋,雖說是半數,但其實這絕大部分,都已經受她管理了。
可此刻的她笑意盈盈,頭髮盤成簡單的婦人髻,只著一支珠釵在一邊,未施粉黛,卻也容貌過人。
就是這樣本應該前呼後擁,下人環伺伺候的人,此刻圍著純白的圍裙,賢惠又溫柔的擺弄著滿桌的飯菜。
虞氏不解,繼續追問,「是什麼大好事。」
「母親,等下就知道了。」
她的故作神秘讓虞氏眉開眼笑,「你啊,還跟母親打起馬虎眼了,什麼時候學壞了?」
舒青檸揚唇一笑,沒有繼續接話,勢必要將神秘進行到底。
裴御倒是沒有去理會兩人之間的對話,他被這尋常又不平凡的一幕吸引,好似他們就是普通人家,和睦幸福,一日三餐,一切都那麼的隨和自然,又讓人心裡溫暖十足。
兩個孩子雖然不會做飯,但也跟著她忙前忙後的上菜。
本就是普通的家宴,加上又是舒青檸親自下廚,所以沒用上什麼下人。
「阿業,你去看看你阿穗姑姑怎麼還沒來,去喚一喚,告訴她若是還不來,這燒雞腿就沒有她的份了。」
她的話音才落,阿業還沒出飯廳呢,阿穗就急急跑來,「我來了,我來了,燒雞可不能沒有我的。」
她也就是隨口這樣一說,因為她知道阿穗最喜歡的就是燒雞腿了。
阿業和言之兩人見到她進門,都恭恭敬敬的見禮。
阿穗在兩人的頭上揉了揉,「長高了好像。」
兩人都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後退到一邊。
阿穗見到虞氏在,便收斂了幾分臉上的笑容,學著之前吳婆婆教的動作,給虞氏見禮。
「阿穗給老夫人請安。」
虞氏今日心情也是沒來由的高興,趕緊擺手,「快快起身,不用拘禮,再行禮怕這燒雞腿就涼了。」
一家人圍著圓桌而坐,整整齊齊,和和美美。
吃喝過半,虞氏又復問舒青檸,「這下可以說是什麼大好事了吧?」
舒青檸笑著開口,「母親,將軍他能行走了。」
虞氏先是一愣,沒有在第一時間理解她話里的意思,「你是說,御兒能自己走了?」
舒青檸點頭。
「不用雙拐?」
舒青檸又是點頭。
虞氏猛然的回頭看向兒子,眼神詢問。
舒青檸對裴御道,「將軍還藏著掖著做什麼?給母親看看。」
裴御沒想到她口中的大好事竟然是自己雙腿可以行走的事情,那她忙活了這麼久,做了這麼多的飯菜,就是為了給他慶祝嗎?
心口瞬間像是被蜜糖填滿一樣的,讓他有些恍惚,甚至與有點甜蜜過了頭。
他將手中筷子放下,手撐著桌面站起了身。
就這一下,虞氏和邊上的舒青檸都下意識的做好了隨時扶著他的準備。
但他很穩當的就站了起來,然後在幾人期盼的目光之中,他跨出了第一步。
這一步比他做任何事情都要壓力大,所以他也是下意識的要緊了牙關,不求走得多穩,但一定要好好的完成,不讓舒青檸失望。
一步,兩步,三步。
走到十步開外的小几上,將上面擺放著的紅豆糕拿了一塊,又慢慢的轉身,朝著飯桌走來。
一路上沒有人攙扶,他雖然走得很慢,但很穩當,哪怕是晃一下的動作都沒有。
他就像剛學會蹣跚的孩子一樣朝著虞氏走來,虞氏眼眶一熱,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的兒子,從屍骨無存到撿回一口氣,從太醫斷言再也站不起來,到現在能自己行走。
她從未有過如此的幻想,從不敢想像他有能自己走向自己的一天。
說實話,此刻她內心的激動不亞於當初他小時候剛學走路,朝著自己跌跌撞撞而來的時候。
裴御雖然沒有咬牙堅持,但在這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他還是沒走一步都感覺在思慮的。
一步一步的來到母親和舒青檸的身邊,看著母親喜極而泣,以及舒青檸眼裡的喜悅,這一刻,所受的痛以及此前所有的難受全都煙消雲散了。
此生最為重要的兩個女人都為自己而開懷,他也跟著感恩上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