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闖死人村,與閻王搶命


  「別進去。」

  陸向東攥住姜芷的手腕,肌肉繃緊,滿是警惕。

  「情況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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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村莊靜得讓人後頸都泛起了一層涼意。

  「沒事,把這個戴上。」

  姜芷掙開他的手,從挎包里拿出兩隻乾淨的口罩,遞給他一隻,自己戴上。

  「我先進去看看,你在這等我。」

  「那不行,我陪你。」

  陸向東接過口罩戴上,沒有半分猶豫。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了杏花村。

  村路是青石板鋪就的,陰雨連綿,石板縫裡長滿了濕滑的苔蘚。

  兩邊的房門緊閉,木門斑駁,有些門楣上還用硃砂畫著扭曲難辨的符咒,在陰沉的天色下透著一股詭異的紅。

  越往裡走,那股混雜著草藥腐爛和死水腥臭的氣味就越是刺鼻。

  「咳……咳咳……」

  突然,旁邊一間低矮的土坯房裡,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兩人對視一眼,腳步一轉,朝那間屋子走去。

  門虛掩著,陸向東伸手輕輕一推。

  「吱呀——」

  一股濃重的霉味和藥味,混合病氣,撲面而來。

  屋裡暗得幾乎看不見東西。

  借著門口透進的些許天光,他們看到屋子正中的木板床上,蜷著一個面如死灰的老人。

  他身上蓋著一床看不出顏色的破棉絮,整個人劇烈顫抖。

  一個瘦小的男孩跪在床邊,手裡端著一隻豁了口的破碗,正費力地往老人嘴裡灌著黑漆漆的湯藥。

  「爺爺,喝藥……喝了藥就好了……」

  男孩帶著哭腔。

  門口的動靜驚動了他。

  男孩猛地回頭,一雙大眼睛裡滿是驚恐和戒備。

  「你們……你們是誰?」

  「別怕。」

  姜芷放緩了腳步,聲音也儘量放柔,「我們路過,車子壞了,想來村里找個地方避雨。」

  她的視線落在床上的老人身上,只一眼,瞳孔就微微收縮。

  老人雙目緊閉,嘴唇是缺氧的青紫色,額頭燒得一片不正常的潮紅,每次呼吸都帶著沉重雜音。

  最重要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脖頸和手腕上,布滿了暗紅色的疹子。

  高燒,劇咳,皮疹,呼吸衰竭……

  再聞著空氣中那股特殊的敗醬草和屍腐的腥氣,一連串症狀在她腦中迅速組合。

  這不是普通的風寒。

  是瘟疫!

  一種以肺系症狀為主,發病極快的烈性時疫!

  這種病經唾沫傳播。

  她後退半步,壓低聲音將自己的診斷告訴了陸向東。

  陸向東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將口罩又往上拉了拉。

  姜芷這才重新邁步,不急不緩地走到床邊。

  她兩根手指搭上了老人的寸口脈。

  脈象細數、急促,浮在皮表,卻又在指下散亂無根。

  熱毒攻心,正氣將脫。

  「病了幾天了?」

  姜芷抬頭問那男孩。

  男孩被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氣場嚇到,下意識地小聲回答:「五……五天了。村里好多人都病了,趙爺爺……李二叔……都,都沒了……」

  說到最後兩個字,他再也忍不住,哽咽起來。

  陸向東的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給他喝的什麼?」姜芷指了指那碗黑湯。

  「是……是村長爺爺給的『避瘟湯』,村長說喝了就能好……」

  姜芷端起碗,送到鼻下輕嗅。

  幾味清熱的草藥,金銀花、板藍根……對付尋常風熱尚可,用來抵禦這種烈性疫病,無異於杯水車薪。

  「別喝了。」

  她把碗放到一旁。

  隨即,她從帆布挎包里拿出銀針包和一小瓶醫用酒精。

  「你要幹什麼?」

  男孩驚恐地看著她手裡的銀針。

  「救他。」

  姜芷吐出兩個字,用酒精棉球擦過一根細長的銀針,目光已經鎖定在老人胸前的穴位上。

  「住手!」

  一聲厲喝在門口炸響。

  一個拄著拐杖,鬚髮皆白的老頭,帶著幾個手持鋤頭、柴刀的壯年村民,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他一雙老眼死死盯著屋裡的兩個陌生人,厲聲質問:「你們是什麼人!誰讓你們進來的!」

  「村長爺爺!」

  男孩連忙撲過去,「他們……他們要用針扎我爺爺!」

  村長一聽,更是怒火中燒。

  他用拐杖重重一頓地,指著姜芷:「哪裡來的野郎中!好大的膽子!我告訴你們,杏花村不歡迎外人,趕緊給我出去!」

  「村長,我們沒有惡意。」

  陸向東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將姜芷護在身後,聲音沉穩。

  「我是軍人,因為山體滑坡被困。這位是醫生,看老人家病重,才想施以援手。」

  「軍人?醫生?」村長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們,「誰知道真假!這個時候,誰敢往我們這死人堆里鑽?我看你們分明是想發瘟疫財的惡人!」

  「你都說了這裡是死人堆,有什麼財值得我來發?」

  姜芷從陸向東身後走出,目光清凌凌地迎上村長的視線。

  「你那個『避瘟湯』,沒用。再拖下去,他活不過三個小時。」

  「你……你胡說八道!」

  村長被她一句話戳到了肺管子,氣得拐杖都在抖,「我的方子是祖上傳下來的!你個黃毛丫頭懂個屁!」

  「祖傳的方子,治祖傳的病。」

  姜芷語氣平淡,「可這場瘟疫,是新的。你用舊方子治新病,不是在救人,是在殺人。」

  她指著床上氣若遊絲的老人。

  「他高燒不退,是熱毒入里。咳嗽不止,是肺氣閉塞。身上起疹,是毒氣攻心。病已經入了血脈,到了膏肓。」

  「你方子裡的金銀花、板藍根,只能清解皮毛熱,根本透不進臟腑。藥力進不去,只會把毒死死悶在體內,讓他死得更快。」

  姜芷頓了頓,視線掃過村長和身後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

  「如果你的藥真有用,為什麼村里還有人死?」

  這最後一句話,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喧鬧的門口瞬間安靜下來。

  村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床上的老人猛地一陣劇烈抽搐,一股暗紅髮黑的血沫,從他嘴角汩汩湧出。

  「爺爺!」

  男孩悽厲尖叫。

  「咳血了!和李二叔死的時候一樣!」

  一個村民驚恐地喊道。

  「這是閻王爺在催命了!」

  村長的臉,徹底沒了血色,雙腿都在發軟。

  「安靜!」

  姜芷一聲清喝,再次衝到床邊。

  她看也不看,左手捏住老人下頜讓他張嘴,右手並指,在那碗黑漆漆的藥湯里蘸了一下,點在老人喉下「天突穴」!

  老人劇烈的咳嗽猛地一滯。

  緊接著,姜芷右手翻轉,一根銀針,刺入老人胸口正中的「膻中穴」。

  說來也奇,隨著那根銀針刺入,老人原本劇烈起伏的胸膛,竟然肉眼可見地平穩了下來。

  那股從嘴角湧出的黑血,也奇蹟般地止住了!

  屋子裡,只剩下老人微弱卻變得平穩的呼吸聲。

  門口的村民們全都看傻了,一個個張大了嘴。

  「你....」

  村長老眼裡,更是爆發出精光,聲音顫抖。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姜芷直起腰,拔出銀針,看著他:「剛說了,我是醫生。」

  「你們杏花村如果不想滅絕,就帶我再去看看其他病人。」

  「你真的能治好疫病?」一個村民壯著膽子緊張地問。

  姜芷正色:「要治病,先確診。我要知道,這病從何而起,如今到了哪一步。」

  村民們面面相覷,最後都看向了村長。

  村長身後的幾個漢子開始小聲議論。

  「村長,要不……就讓她試試?再這樣下去,咱們村真要死絕了!」

  「可是……她要是個騙子咋辦?」

  「騙什麼呀?咱們村現在窮得叮噹響,還有什麼好騙的?人都快沒了!」

  村長狠狠一跺拐杖,對姜芷說道:「好!我帶你去看!但是我們村里遭了災,就算你治好了病,我們也拿不出錢來給你!」

  姜芷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這個時代,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她來這裡,本就不是為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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