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你可害苦了我啊


  神龍至時,天雷亦至

  伴隨著咔嚓一聲,乘雲踏霧而至的神龍化作一道驚雷,毫無徵兆地在戰場最中心的地方落下。

  雖然其他地方打的火熱,無論四張狂出場還是陸瑾發瘋,都可謂跌宕起伏,但是沒有人會忘記,此時此刻的戰場中心,只會是趙知言與丁嶋安二人交手的寂寂無聲之處。

  這道雷聲,起於無聲之處,卻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爆開,它讓腦子一片混沌的張靈玉瞬間清醒過來,也讓快要心神失守的陸瑾重新奪回了理智的高地。

  所有人的動作,都不由自主地為之一滯,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煙塵瀰漫、電光繚繞的核心區域!

  「咳咳…遁光……嶋安兄所學果然廣博」煙塵之中,傳來趙知言的聲音,但任誰都聽得出,這聲音與他這幾日的元氣滿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甚至帶著明顯的喘息和虛弱。

  然而,虛弱之中,那份熟悉的嘚瑟勁兒卻頑強地冒了出來:「幸好小弟我也不差……這道天雷滋味如何?」

  揚起的煙塵被無形的氣勁緩緩盪開,露出了其中的景象。

  只見趙知言與丁嶋安的身影緊緊貼在一起,不,應該說是距離為負的貼在了一起。

  丁嶋安的左手,以詠春標指深深地插入了趙知言的右胸,鮮血正順著指縫和傷口汩汩湧出,染紅了趙知言那身帥氣的青色得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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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他終究是憑藉更加深厚的性命修為,在這場兇險的戰鬥中率先占據上風,然而也讓趙知言有機會用自己的雙手,以及極致壓縮、匯聚的金光死死地鉗制住了丁嶋安的整條手臂,讓他無法拔出,更無法閃避。

  無法閃避那道從天而降、煌煌天威的雷霆!

  此刻的丁嶋安,那身瑩潤如玉的無漏寶光已然黯淡,甚至布滿了細微的焦黑裂紋。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縷鮮血,顯然受了極重的內傷,五臟六腑如同移位。

  但他終究是接下了,在千鈞一髮之際,掐起靈官指,架起道門號稱防禦力不遜色金光咒的遁光,硬生生扛住了那足以將尋常異人劈成焦炭的天雷。

  五勞七傷,氣息萎靡,但性命……總算是保住了。

  趙知言拖著雖然不如丁嶋安嚴重,但同樣可謂重傷的身軀,隨意找了塊還算平整的大青石,一屁股坐了下去。他靠在山石上,胸膛微微起伏,臉色蒼白,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那身帥氣的道門法衣,此刻已是襤褸不堪,沾滿了塵土和暗紅的血漬。

  他將自身的虛弱毫不掩飾地展露在人前,然而無論是陸家班的成員,還是全性門徒,卻依舊不敢靠近,只以躲閃的眼神驚懼地望向青石上那道看似虛弱的身影。

  就像一頭受傷後暫時斂起爪牙、卻依舊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猛虎。

  趙知言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似乎在可惜沒有人來撿他這個軟柿子,繼而卻是低頭十分惋惜地拎起自己道袍破開的下擺,心疼地咂咂嘴:「唉,失策,真是失策啊……」

  他承認,這次托大了,千算萬算,沒算到本該缺席的丁嶋安,竟然會因為自己而加入全性的「團建」活動。

  要是早知道這位爺會來,打死他也不穿這身又貴又帥的道門法衣,隨便套件結實耐造的便宜貨不香嗎?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趙知言壓下心頭紛亂的吐槽,伸手從懷裡摸索片刻,掏出一個拇指粗細、水晶材質的試管,試管內,蕩漾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蘊含著生命光芒的翠綠色液體。

  「砰!」

  一聲輕響,趙知言用拇指乾脆利落地彈開了試管頂端的軟木塞。他看也不看,仰頭就將試管里的翠綠液體「咕嚕咕嚕」灌下去三分之二。

  下一秒,令人瞠目結舌的景象發生了。

  只見趙知言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尤其是右胸那個被「詠春標指」洞穿的可怕創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趙知言蒼白的臉色迅速恢復紅潤,萎靡的氣息如同被鼓風機吹起般節節攀升,他甚至舒服地伸展了一下四肢,周身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悅耳的「噼啪」爆響,像極了剛出鍋的炒豆子。

  這恢復速度,看得周圍幾個懂行的異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他媽是異人?

  確定不是從異界穿越來的史萊姆?

  活動完筋骨,趙知言彈指將手中還剩三分之一的試管以柔勁送到了丁嶋安面前,慢悠悠地解釋道:「『生骨靈』,魔藥大師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傾情贊助,童叟無欺,效果拔群,嶋安兄,你值得擁有。」

  「唔——!!!」

  丁嶋安見狀洒然一笑,端起試管便一飲而盡,很快強大的、澎湃的生命力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沖入他的四肢百骸,與之伴隨的,是如同千萬根鋼針同時刺穿骨髓、撕裂神經的劇痛,饒是以丁嶋安的性命修為和靜功造詣,也不由得猛地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嗬嗬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起來。

  趙知言饒有興致地欣賞了一下丁嶋安痛苦扭曲的臉,臉上帶著幾分惡作劇得逞的得意:「哦,對了,額外科普一下,西方那些巫師老爺們,理念跟我們這些『異人』不太一樣。

  他們自稱『超凡』,打心眼裡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這表現在醫藥上嘛……就是他們的魔藥對於超凡者來說的確可謂效果拔群,不過如果不懂得調動類似先天一炁的生命本源進行配合,那就會被魔藥判定為麻瓜,不僅無法享受這份好處,反而會嘗到極致的痛苦」

  他頓了頓,看著丁嶋安剛調動起一絲先天一炁,身體便如同過載的機器般猛地一抽,再次痛苦地悶哼一聲,眼看就要暈厥過去。

  趙知言臉上的幸災樂禍簡直要溢出來了:「嶋安兄也是個急性子啊,我還沒說完呢,人家西方巫師練的是『小源魔力』,跟我們練的先天一炁本質一樣,但是表現形式卻大有不同,如果不懂的將先天一炁轉化為小源魔力的方法,那倒是也問題不大,同樣可以享受到魔藥的好處,只不過副作用也無法規避罷了」

  他攤了攤手,一臉「我很無奈」的表情:「你看,我早就說了嘛,我更喜歡『坐而論道』這種斯文的交流方式,結果你非要動手,非要逼我……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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