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祭鬼!


  第363章 祭鬼!

  在明滅不定的燭火映照之下,這女子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模樣,容貌還算清秀,身量瘦弱而單薄。

  她嘴上被破布堵著,手腳也被捆縛著,發出嗚嗚」的聲音,看向眼前三個膚色黝黑的漁夫,既有著恐懼,又是難以置信。

  乾乾瘦瘦的于姓漁夫看了她一眼,低聲道:「盈娘,不要怪我們,我們也是被逼到了死路,若不這麼做的話,等到月底交不上魚獲,王老大發起怒來,不光我們會死,我們的家人也活不了————」

  嘭!嘭!

  另外兩人也將背後大包裹抖開,一左一右又是滾出兩個臉色驚恐的女子來,年紀都是不大,同樣被麻繩捆了手腳,塞了嘴巴。

  那矮壯些的漁夫扭過身子,沒去看盈娘,嗓音暗啞:「祭祀水神需要三個無聲,無怨之女,若不是實在難以找到,看在跟柴爺往日的幾分情面上,我也不會動你。」

  「但我們也是實在沒了法子,盈娘,你不要怪牛叔。」

  最後一個老漁夫胸口鼓鼓囊囊,這時候伸手一掏,便從懷中抓出了一隻黑貓。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這黑貓被他托到手中,也不叫喚,只是舔著弄亂的毛髮。

  「咱們動作得快一些,免得被人發現了,尤其是李銘那小子,要是被他知道是我們綁了盈娘————」

  老漁夫目光注視著黑夜,聞著面前淤泥塘腐臭的氣味,一陣涼風吹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牛姓漁夫聞言,臉色更沉,話語卻是帶著恨意:「李銘那小子發跡了,成了縣衙的都頭,就不認我們這些老街坊了。」

  「哼!我們平日裡遇到他還得叫一聲李爺,要是他願意跟魚行遞句話,王老大哪會那般逼迫?」

  于姓漁夫嘆了口氣,也是有些悔意。

  那李銘本是個孤兒,與柴爺,盈娘三人相依為命,忍飢挨餓是尋常之事。

  他們這些人名為街坊鄰里,可自家都是過得緊巴巴,勉強得活,哪敢去做什麼接濟的奢遮事兒?

  全都是冷眼旁觀不說,甚至因盈娘長得不錯的緣故,還有一些個無賴鄰里起了壞心思。

  偏那李銘當時雖也是個半大孩子,卻有一股狼一樣的狠辣性子,在一個無賴上門時搏命撲出,差點將對方脖頸都咬斷了。

  等到稍大一些,李銘加入了本地幫派,後來更不知怎的學得了一手武功,成了縣衙捕快都頭。

  若是當時捨得一碗稀粥,現在去求李銘的話————

  于姓漁夫心中想著,一把扯下盈娘口中的破布,後者仰起脖子,向著他發出咿咿呀呀」之聲,似在哀求。

  另外兩個女子嘴巴也解放出來,呀呀」出聲,竟然也都是啞子。

  于姓漁夫見盈娘眼中帶淚,皮膚嬌嫩,心底愧疚的情緒迅速散了,反是止不住湧出一股火氣。

  綁這盈娘之時,太過於緊張,唯恐被人發現了,就算背了一路也沒什麼感覺,現下夜黑露重,他喉頭滾動,頓即就有了某些念頭。

  「要不我們在祭神之前,先快活一番?」

  此言一出,那老漁夫盯著三個女子,一張乾癟黝黑的臉上也是意動。

  「住嘴!惹得水神震怒,咱們都別活了。」

  牛姓漁夫厲聲道。

  于姓漁夫兩人都不說話了。

  牛姓漁夫吸了口氣,小心翼翼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貝殼,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將其雙手捧起,口中念念有詞。

  是一段極為拗口,艱澀的話語。

  這貝殼乃是他打漁時偶然獲得,本要重新丟入河中,卻在手碰到之時,腦中突然多了一段祭祀水神的誦文和儀式。

  一旦祭祀成功,得了水神賜福,不但從今以後不必再為魚獲發愁,甚至自己還能身體康健,百病全消。

  于姓漁夫兩人雖然觸碰貝殼之後,雖然沒獲得什麼誦文,儀式,可隱約之中也似看到了一尊神,是以深信不疑。

  三人一番合計,便是開始了行動。

  伴隨著念誦之聲,于姓漁夫和那老漁夫緊張的咽著口水,忽然之間就感覺周邊的風更冷了。

  嘩啦啦!

  三人耳中聽到了水花激濺的聲響,不約而同的將目光落到池塘邊的枯井上,哪怕什麼都沒看到,卻一下子渾身發麻,似感受到了什麼粘稠之物在他們身上舔了一下。

  「喵!」

  老漁夫手中的黑貓突然發出尖利刺耳的叫聲,脊背一弓,渾身毛髮炸起,似是感受到了某種未知威脅,便要竄躍而出。

  老漁夫已先一步捏住了貓脖子,咔嚓」一下扭斷了,黑貓掙扎之下尖銳的爪子劃破了皮肉。

  老漁夫不管不顧,另一隻手取出個小刀,割開了黑貓脖頸。

  與此同時,于姓漁夫將盈娘三人都按倒在了地上,如死囚般跪著,頭顱低垂,口中鳴咽。

  老漁夫提著黑貓屍體,將流出的血液滴在盈娘三人後頸,頭頂之上。

  盈娘三人瑟瑟發抖之際,那牛姓漁夫也是誦念完畢,整個人似大病一場般,虛脫在地。

  咕嘟!咕嘟嘟!

  在三個漁夫震駭的目光中,本是乾枯多年的井底驀地冒出了大片水流,他們就看到那井水漫過枯井,淌入前邊的淤泥塘中。

  數個呼吸工夫,池塘就似被井水填滿,下一霎,水面之上驟然多了一條白影。

  這白影站在泛起波瀾的池水中,一動不動,背後黑髮垂落。

  于姓漁夫兩人也是跪倒在牛姓漁夫身邊,戰戰兢兢道:「請尊神享用無聲,無怨之女————」

  呼!

  那白影頭髮散開,急速瘋長,猛然朝著岸邊之人勁卷而去。

  當髮絲揚起的那一刻,于姓漁夫三人分明看到一張沒有五官,腐爛的臉,可怖到了極點,讓得他們啊」的一聲,癱軟在地,抑制不住的發出呼聲。

  這真的是水神?

  那根根髮絲已瀑布般飛出,一下子將盈娘三人罩入其中,其上似是蘊含了千鈞大力,輕而易舉的拽了起來。

  「給我住手!」

  就在這時,一道飽含著憤怒的呼吼傳出,於夜色之中炸響。

  唰!

  只見得一個恍如獵豹般迅捷的身影飛速而來,於廢墟上連續跳躍,三兩個呼吸就已逼近。

  嗆啷!

  一口鋼刀出鞘,帶起凌厲的勁風,狠狠向著那如潮水般捲動的髮絲斬下。

  「李銘?」

  這一聲怒吼讓三個陷入恐懼之中的漁夫腦子一震,反而清明了一些,可瞧見來者是李銘時,又是肝膽欲裂。

  噗!

  李銘一刀斬在那千千萬萬的髮絲之上,這髮絲柔韌之極,竟然只是斬下了一縷,緊接著就有一股反震之力湧來,讓得他腳步跟蹌了一下。

  尚未來得及反應,那白影遭到了他的攻擊,像是被惹怒了一般,一股股髮絲分散而出,交纏而來,頃刻間李銘整個人也沒入其中。

  連些微的僵持都沒有,李銘和盈娘三人便被拖入池塘之中。

  李銘頓覺渾身冰寒,那股涼氣走遍全身,直透魂靈,讓得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唯有胸□一絲溫熱氣息彌散。

  那一處揣著一枚銅錢,此時卻是震了震,李銘隨即就發現自己似乎又能動了,那股熱氣循著他軀殼透出,直達握刀的手掌。

  也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李銘嘶吼一聲,鋼刀狂卷,嗤嗤嗤」連綿不絕的脆響如雨,無數髮絲被絞碎。

  這一刀裹挾著一抹瑩光,似從水底升起的明月,轟然上揚,落到了那白影之上。

  瑩光透體而出,白影發出尖銳的慘叫,身形扭曲。

  不光是這白影在慘叫,廢墟另一處也有一道慘叫發出,一個佝僂著身子,有著雜亂灰發的老嫗飄了出來,發出怨毒之聲:「好個小子,竟然敢壞老身的玄法,你該死!」

  她隨手一揮,嗤啦」一聲,空氣都被裂破了,一道陰風滾動化為狹長的利刃,狠狠向著李銘劈了下去。

  李銘驚魂未定,風刃已是劈斬而下,他駭然色變,這不是他能擋下的攻擊。

  嗖!

  便在李銘要被一分兩半之時,斜刺里一道白光飛來,劃破夜色,如白虹掠空,映得這幽暗的廢墟霎時一亮。

  那白光穿過了扭曲的白影,掣如光火般撞上了風刃,爆發出一聲清越劍鳴,赫然是一口破空疾射的飛劍。

  劍體流光,凌空一絞,便將白影和風刃盡數撕碎,毫不停留的向著那佝僂老嫗射去。

  「葉知秋!」

  佝僂老嫗嘶聲大叫,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掌張開,其中兩根手指竟宛似烏鐵,嗤嗤而動,迎向了那攢射而下的一劍。

  當!

  巨大的金鐵交鳴聲中,炸開絢爛的火花,佝僂老嫗渾身像是被火焰環繞,但那飛劍也是一震之下,彈射向天。

  佝僂老嫗怪叫一聲,抽身飛退,便要逃離!

  「老妖婆,我從譙郡一路追殺過來,耗費了這麼多時間,若這次還被你逃了?我葉知秋當場自刎歸天!」

  半空中風聲大作,葉知秋閃現而出,一把握住了那口飛劍,劍光再次綻放,如焰火般升騰而起,將他整個人包裹入內。

  「不過你這老妖婆的目的,原來是為了搜集水煞怨氣」,補益陰火麼?」

  葉知秋人劍合一,俯衝而下。

  「但我很奇怪的一件事,就算是搜集水煞怨氣」,你哪裡不能做?為何非要大老遠跑到這三源縣來?」

  這僂老嫗自然就是葉知秋此次的任務目標,米婆婆!

  只是這米婆婆可沒回答他的意思,見葉知秋來勢洶洶,而她因秘法失敗,反噬己身,狀態可謂差了許多,此時也是擺脫不了,只能與葉知秋纏鬥在一起。

  夜色之中,沙沙」的腳步聲響起,可見一盞燈火亮起!

  洪元手挑著紅燈籠,光暈彌散丈尋之地,由遠而近,不疾不徐的走入了這片廢墟,來到了池塘邊。

  對於葉知秋和那米婆婆的爭鬥,他也就瞥了一眼,便是將目光放到了他處。

  視線所及之處,正是那一口枯井,耳畔響起細微的爬行之聲,光是聽著這個聲音,就能想像出某種滑膩粘稠的液體。

  洪元注視著這口枯井,眉頭微微一挑,以他的境界,竟也對眼前之物產生了疑惑。

  這是什麼玩意兒?

  他和葉知秋已經來了好一會兒了,就站在暗處瞧著,看著那三個漁夫進行著邪法祭祀。

  洪元打量著枯井的時候,那李銘已喘著氣,將盈娘三人從池塘中拖了出來。

  四人渾身都是淤泥,帶著腐臭氣息!

  池塘內盈滿的水又不見了,或者說本來就沒有水,不過是常人無法辨明的幻象罷了。

  李銘一手抱著盈娘,也不嫌棄對方渾身髒污,後者抖顫不已,縮在李銘懷裡似在抽泣。

  李銘拍了拍她後背,一步一步走到那三名漁夫面前,另一隻手握緊了刀。

  「李銘,我是看著你長大的啊!」

  「李爺,都是魚行逼迫啊,饒命啊————」

  李銘不理三人的涕淚橫流,刀光閃動,三顆人頭落地。

  揮刀的同時他已經捂住了盈娘的眼睛,殺了三人後,他將對方放到一旁,又是來到洪元面前,重重跪倒在地,咚」的磕了個響頭:「先生救命之恩,李銘一介凡夫,難以為報,願為先生走狗————」

  到得現在,他哪還能不知道眼前之人乃是世間少見的異人,僅是一枚銅錢之力,就能讓他發揮出那樣威力的一刀。

  洪元擺了擺手:「隨手而為,報答就不必了。」

  附著在那枚銅板上的力量,都不是什麼【六虛生滅劫】,只是最為尋常的氣血之力。

  可洪元如今單憑肉身就能鎮壓修仙者中絕大多數化神戰力,儼然有著肉身成聖的趨勢,一絲絲的氣血也非尋常邪祟,鬼物所能承受。

  那白影本質上不過是個水鬼,可受了李銘一刀,卻並未立即消散,反倒是異常。

  這個時候另一邊戰鬥已經完畢,葉知秋身形晃動,提著米婆婆竄到了洪元身邊。

  米婆婆氣息萎靡,像是快要死掉了一般,可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容,呵呵笑道:「葉知秋,別以為你能將老身帶回斬妖司,落到斬妖司手上生不如死,還不如現在就死了!」

  「當然,就算我死,你們也得給老身陪葬!」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