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機
那警察手機屏幕上出現的，真的是死狗！
「狗......」
張晨林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仔細看向屏幕上的細節。
屏幕上，死在路燈下邊的，竟赫然變成了一條金毛！
儘管這是深夜，但是強光照射下，拍照的細節卻仍然清晰。
通過手機屏幕，張晨林清楚看見狗臉和狗衣服下面渾身的狗毛，無論是長相還是身形，亦或者露出來的狗爪狗尾，都再清楚不過地顯現著死在這兒的是一條狗。
真的是金毛犬？！
是他前面看錯了？
但是這麼近的距離，這麼大的差別，他能看錯？
張晨林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向屏幕外的路燈底下，看向那被強光照亮的屍體，想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錯。
然而。
「嘶！」
剛剛轉頭的他瞳孔猛縮，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還白。
沒有看錯！
轉向那邊的張晨林，一眼就再次看到了那具青年男人的屍體，一切的細節都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一樣！
腦袋是人的腦袋，身體是人的身體，手掌、穿著浸滿血襪子的腳、拋到一邊的鞋子、以及就在那人手掌前不遠的手機......這所有的細節都再真切不過。
強光之下，衣服褲子襪子的牌子都能清楚看見，乃至那個青年男人皮膚上的紋理都能看得清楚。
這怎麼可能是狗？！
狗不可能有鞋子，不可能有手機！
但是......
扭臉看向警察手上，那還在拍照記錄的手機屏幕中，明明確確就是狗。
哪怕警察在走動，哪怕手機在晃動，但是屏幕里拍攝的屍體，卻完完全全變成了一條狗，沒有半點人的樣子。
哪怕一樣是手腳扭曲，一樣是腦袋耷拉，一樣是死不瞑目地睜著眼睛微張嘴巴，但被手機拍下來的真的不是人，無論是身形還是皮毛，亦或者任何一個細節，都確確實實就是一條被撞死的金毛！
這，這怎麼可能？！
到底是人還是狗？
幻覺？真實？
是他出問題了，還是手機，或者說警察出問題了？
張晨林腦袋一團亂，但心中的恐懼卻有增無減，無法言喻的無助讓他幾乎無法動彈。
警察卻動作麻利。
兩人配合之下，現場照片很快就拍完，收起手機的劉姓警察一撇眼，看到了死狗爪子前面三四米，剛好落在血泊外草地上的手機：
「誒，張哥，地上手機是誰的？司機的？」
最早跟過來看現場的警察瞅了一眼，現在的手機看起來都一個樣，正面朝上一片黑屏的手機，也認不出來什麼。
不過，被撞死的是條狗，那手機顯然也就只可能是現場他們三人的。
摸了摸兜，他自己的手機還在，想起剛才張晨林傻楞地拿著手機要打120的樣子，地上這手機直接被這警察以為成了張晨林的：
「是了，是他的！」
警察想叫張晨林自己去撿，剛轉頭便看見他被嚇得臉上一片煞白，渾身都在顫抖的樣子，不由嫌棄地搖頭，繼而轉頭沖劉姓警察道：
「老劉，這小伙子嚇破膽了，你幫他撿一下吧。」
「誒，行咧。」
手機被劉姓警察兩步向前撿起，而後一把塞在了仍然在發懵的張晨林手上。
沒反應過來的張晨林，也以為這是自己的手機，下意識捏緊拿好。
「好了，開單子吧，弄完了還得幫著把這死狗丟了，唉。」
警察搖搖頭，不耐地寫起了道路交通事故認定書，同時向張晨林講述：
「小伙子，你撞的這條應該是流浪狗，如果找到主人，你可以依法索賠，但是估計難得找到了。」
「我這邊給你簽一個責任認定，你明天自己給保險打電話解決哈，要用你自己的保險修車。」
「嗯嗯。」
張晨林懵懵地將事故認定書接回，而後便看見這兩個警察走上前去，將地上那人的屍體一前一後抬起，抓著衣服和肢體，小心地朝著道旁走去。
掛在腰間的強光手電晃動間，忽閃忽閃地將屍體照亮，屍體聳拉的腦袋跟著腳步一晃一晃，睜著的眼球似乎格外吸引蒼蠅，蟲子跟著飛來飛去。
半凝固的粘稠鮮血隨著腳步低落在地，發出分明的血腥味，並一路延伸，朝著......大垃圾桶。
「嘩啦！」
一聲重響，青年男人的屍體，就這樣在張晨林眼睜睜的注視下，被兩名警察抬著丟進了垃圾桶。
本身半滿的大垃圾桶並未將屍體完全放入，男人耷拉的腦袋斜靠在垃圾桶邊沿，露出沾滿鮮血的大半張臉，顯得更加詭異恐怖。
「嚯，這狗真重啊，得有百來斤了吧。」
「嗯，得有了，流浪狗是個麻煩啊，這麼大的狗在外面流浪，要是咬了人那多危險。」
「行了行了，老劉你去拿瓶水過來，洗洗手了再走。」
「誒，好咧張哥。」
聊著的警察突然看向一直看著這邊的張晨林，沖他喊道：
「那個司機，沒你事兒了，你開車回去吧，路上注意著點！」
「啊？嗯！」
被嚇得一抖的張晨林趕緊應聲，接著當即跌跌撞撞地朝著自己的小貨車走去。
轉身走了兩步後，不知名的恐懼仿佛被周遭一片漆黑的環境激發，他突然更加害怕。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
剛剛走上兩步，腳下不自覺就變成了小跑，繼而狂奔一樣地跑到了貨車前，飛快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嗡~」
仿佛在被什麼追趕一般的他，剛一上車，就將手上的手機與責任認定書往副駕駛上一丟，而後飛快啟動，腳上油門一踩，逃命一般地朝著回家的方向開走。
「嗡！」
警車的警笛聲，被車甩在身後，變弱變淡繼而消失不見。
張晨林卻緊張僵硬地繼續往前，不敢回頭，甚至連後視鏡都不敢看地直愣愣向前。
一直開到路燈大亮的街道，開到再熟悉不過的街道，看到路邊上有來往的車輛和行人。
到家附近了。
「嗞~！」
「呼~」
在熟悉的地方停車的張晨林，臉上的神色這才開始慢慢放鬆，繼而仿佛溺水一般狠狠地大口大口呼吸，就連額頭上都不知什麼時候溢滿了汗水。
到家了，安全了。
放鬆下來的他，隨手從褲子口袋掏出手機，解鎖一看，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過。
「這麼晚了，本來正常十二點就......」
張晨林搖搖頭，想感嘆兩句，卻如同意識到什麼一般，動作神情突然統統凝固。
他的手機，在兜里？在他手上？
那，被他扔在副駕駛上的手機......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