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見鬼
從老人身上穿過去了？！
「嘶！」
原本以為是眼花看錯的張成林，此刻當即專門盯著去看，想確定到底是不是看錯了。
結果正好就好像有幾個小孩追趕著跑過去，最前面那個小孩兒，半個腦袋直接插進了老人的胸口，又毫無阻礙地從另外一邊穿了過去。
「快點快點，我下午還要補課，別浪費我時間誒！」
「那咋啦，又能怎？嘿嘿，我周末隨便玩~」
「我沒帶多少零花錢，等會兒沒幣了我就去小米之家打王者哦，你們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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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兄弟一輩子，待會兒喊我，我們一起開黑！」
小孩們一邊聊著一邊在人群里鑽著擠著穿了過去，儘管路徑不同，但張成林卻清楚看見，有兩個孩子不同程度地從老人的身上穿過。
其他路人也是如此。
一次一次，毫無覺察。
穿過老人的小孩大人，都沒有任何知覺，就好像穿過空氣一樣。
而那個老人，也同樣沒有任何被穿透的反應，一切行為舉止，都與被他緊緊跟著的中年男人一模一樣。
中年人躲閃，老人就完全同步地跟著躲閃；
中年人踉蹌，老人就完全同步地跟著踉蹌。
那個其他所有人都看不見也碰不著的老人，就好像是那個中年人的復刻，亦或者說死死纏在了中年人身上。
甚至，中年人疑惑朝張成林的方向看過來時......
老人也同樣抬頭！
「唰！」
看見了！
面無表情一片死灰，從臉皮到嘴唇，都沒有任何血色的老臉，哪怕只是一眼，都能清楚地分辨出這絕不是活人。
尤其是，張成林清楚地看到，老人那鐵青的嘴唇前，一根東西向前突出，緊緊連在了中年人的腦袋上。
如同吸管，又好似臍帶，將老人與中年人連接在了一起。
而在這東西上方，老人那灰敗一片，連眼球都完全渾濁的雙眼，就這麼看向了他。
瞬間對視。
對視。
他和老人對視上了！
張成林的瞳孔猛然一縮，心率猛然飆升，額頭上甚至有冷汗當場冒出，心裡瞬間湧起無限懊悔自責。
完了！
他在幹什麼啊？！
明明已經發現不對了，為什麼還要盯著看？立刻躲遠點不行嗎？！
這分明是鬼啊！
已經被狗東西害得有一個鬼纏身，這要是再惹上這個，那他……
「咳咳。」
那個中年人疑惑地看了張成林兩眼後，便又轉過頭，一邊和旁邊的年輕人說話，一邊繼續往前走。
而緊緊貼在他身後的老人，也以一模一樣的姿態繼續跟隨。
儘管有過對視，那個明顯詭異的老人也確實應該看見了張成林，但沒有任何異動，一切平靜得宛若什麼都沒有發生。
「啪嗒，啪嗒。」
張成林定在原地，被人群經過。
那對父子，以及貼在中年人身後的老人，同樣在他身邊經過。
擦肩而過。
本來兩者之間就是近乎對向，也正是因此才能一抬頭就對視。
經過時最近的時候，張成林與老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兩半米，甚至可以說，就只有能容一個人擠過去的間隔。
對方經過的時候，他的餘光之中，能清楚看到老人臉上身上的斑斑點點，甚至似乎還能聞到些許特殊的味道。
一切都仿佛觸手可及，包括死亡。
「啪嗒，啪嗒，啪嗒。」
腳步聲一步步走遠。
混在人群中，很快就聽不清。
然而直到老人經過了一兩分鐘後，驚嚇得整個僵直的張成林才終於重新動彈，拼命喘氣。
「呼～」
「呼～呼！」
不是不怕了，是憋氣憋不住了。
急促地呼吸讓張成林胸口發麻，但他卻顧不得這些，也不敢有任何多餘的舉動，梗著身體直直朝著商圈大門趕去。
臉色煞白的他，完全不敢回頭。
他怕。
怕自己一扭頭，看到的不是那個中年人和老人遠去的身影，而是......
「呼！」
「嗒嗒嗒嗒！」
張成林越走越快，幾步下來就變成了跑，而後就這麼逆著人群跌跌撞撞跑出了大門。
門外，朝陽灑落。
被刺目的陽光激得眯了眯眼的他，臉上才終於露出了舒緩之色。
然而，就在張成林準備當即踏出大門，沐浴在陽光下的時候，他想到什麼，又停在了原地，深深吸了好幾口氣。
然後。
唰！
扭頭！
「呼~」
什麼都沒有。
見此，張成林狠狠鬆了一口氣，不過卻仍然順帶著，將自己四周上下左右全都看了個遍。
確定真的什麼都沒有，那個老人鬼沒有纏上來之後，他才終於不再像剛才那麼緊張。
順帶，將剛剛被嚇出來的冷汗擦掉。
這時候，他才終於走出了大門，走到了陽光下，目不斜視地走到路邊，等著坐車去最近的寺廟。
而後，除了時不時偷偷往後看，亦或者猛然回頭，確定自己是不是真沒事兒之外，張成林再不敢到處亂看，生怕再看到惹到什麼髒東西。
他真的明白什麼是鬼，什麼是恐懼了。
從遺書上得知被鬼纏上是一回事兒，但親眼看見鬼，又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種感受。
在那個老人鬼近乎擦肩而過的時候，張成林真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做死亡瀕臨的滋味。
任何念頭，在那一刻統統都被求生欲所衝掉。
昨天只是覺得自己被狗東西坑了，以至於被鬼纏上的時候，張成林還是滿心憤懣怨恨，乃至於想著找到狗東西的全家，以後狠狠報復。
但是現在，在真正看見了那個貼著中年人吸食的老人鬼，還與它對視之後，他已經只想著趕緊逃離這裡。
逃到廟裡，求大師驅鬼保命。
「嘀嘀！」
在恐懼中想著這些的張成林，突然聽見汽車鳴笛聲，順著看去，綠色車牌上的車牌號正是手機屏幕上的那輛。
去天寧寺的車到了！
張成林精神一振，連忙揮手招呼：
「師傅，這裡！」
「啪！」
「師傅，4480哈。」
隨著尾號四位數一報，師傅腳下油門一踩，窗外的商業廣場迅速倒退，隨著一個轉彎，徹底消失在了他的眼中。
張成林的臉色，也隨之好看了不少。
躺靠在後排座椅上的他，情不自禁閉上眼睛回想。
看到鬼......
遺書上，提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