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轉移
「別急，超市馬上到了，這片路邊上不讓停車。」
開車的老爸隨口應著，並沒有隨便找個便利店停下的意思，仍然正常向前開著，明顯是準備一直開到超市。
見此，張成林心中一沉，立刻接道：
「那就前面過了路口後停一下，我在那邊有點事要弄！」
他必須儘快帶著鬼下車。
被鬼纏上，可不是簡單的事情，張成林要是不趕緊將鬼轉移出去，說不定什麼時候這鬼就轉移不了，鎖死在他身上了。
那個女人就是典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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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張成林對鬼相關的情報了解不多，但他有腦子，會思考，而且當初那個在大雄寶殿外，被鬼活生生咬死的女人，以及那個咬人鬼，就是個最好的說明書。
身上被咬了那麼多口的她，被鬼纏上的時間必然不可能短。
如果鬼隨時都可以被轉移，那按照鬼影穿過身體，就會被轉移的規則來看，根本不可能出現一個人被啃咬不知道幾十幾百口，啃得渾身沒幾塊好肉的情況。
畢竟，無論是公共運輸，還是乘坐電梯，乃至於買菜逛超市，都幾乎必然會有其他人靠近後背。
鬼直到她死掉之後，才轉移到其他人身上，這就說明，鬼大概率有鎖定機制。
鎖死之後，就再不能按之前的規則轉移。
之前那個咬人鬼，大概率是咬掉一口肉後鎖死；而眼下這個彩色鬼影，大概率便是笑臉變得和誰一樣，就會鎖死在誰身上。
而一旦鎖死，只怕就輕易不可能把鬼轉移給其他人，只能就此被鬼纏身，繼而被磋磨致死，就像趙成雲筆記里記載的那些親人一樣。
張成林為了自己的媽，確實願意把鬼轉移到自己身上。
但他也不想死。
所以，必須馬上下車找到其他陌生人，將這個鬼轉移出去。
至於被轉移的路人會是什麼結果......已經在寺廟裡這麼幹過一次的張成林，雖然不能做到完全無動於衷，但能做到不去多想。
家人和自己，更重要。
在張成林靜默著思索，下車後如何把這個彩色鬼臉轉移出去的時候。
坐在他身旁的媽媽見車上都安靜了下來，前面被張成林突然變臉而打斷的她，竟然又講起了他小時候的事情：
「你呀，小時候就是這樣，一坐車就總是問：媽媽媽媽，快到了沒有呀；媽媽媽媽，什麼時候到呀。」
「哈哈，那么小小一點，坐著都坐不穩，看著被別的車超過，還嫌司機師傅開車慢，說你以後也要當司機，當開車快快的厲害司機。」
「結果這長大了啊，居然還真就當司機了，哈哈哈。」
講著講著，媽媽的臉上就又露出了笑容，乃至於笑出了聲。
這般景象，確實相當溫馨。
但是。
之前張成林靠著突然大笑，從他媽肩膀上搶過來的彩色鬼影，在媽媽笑出聲的時候，又悄無聲息挪了過去。
彩色的鬼手，搭回了媽媽的肩膀，而那張滿帶笑容的鬼臉，也再次挨著媽媽的笑臉，並且在笑聲中不斷轉變，變得越來越像媽媽的臉龐。
溫馨的笑容，同時出現在兩張相似而貼近的臉上，看在張成林眼裡，卻是一片森然恐怖，一顆心涼得如同封進了冰里。
他媽居然又把鬼搶過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媽，我小時候的事情你記得這麼清楚啊，哈哈哈哈！」
張成林哈哈笑著，試圖將那個笑著的鬼臉再弄回自己身上。
然而，明明他的笑聲更大，笑容更誇張，但是那個彩色鬼影，卻仍然在他媽媽的身上，碩大的鬼臉，也變得和他媽越來越像。
張成林看在眼裡，臉上仍然努力保持著笑容的他，卻整顆心沉入谷底，腦袋瞬間一片嗡鳴。
什麼情況？什麼意思？！
明明他在笑啊，這麼努力地大笑，為什麼那個鬼還纏在他媽身上？
難道這麼快，這個彩色鬼影就已經鎖死在他媽身上了？！
但是不應該啊，明明這張笑著的鬼臉，和他媽媽的笑臉還有挺大區別，不是應該完全相同之後再鎖定的嗎？
明明這都還在繼續改變，甚至由於之前張成林搶過鬼臉，鬼臉上的五官比之前的差異還要更大，怎麼可能就突然鎖死了？
接觸鬼也僅僅只有幾天，了解同樣稀少的他，現在看到這和他預想完全不同的一幕，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媽，你先別笑，你。」
眼看著那張鬼臉，變得和他媽越來越像，張成林慌亂地讓他媽先別笑，而後隨口把話題扯到完全不會好笑的事情上：
「你......你最近身體怎麼樣？之前腰不是不好嗎，這段時間有沒有再不舒服？」
說起這個，媽媽確實不再笑了。
下意識自己摸了摸腰後，老媽回憶著說起最近沒怎麼痛，也注意沒搬重東西，還有他之前給買的護腰的玩意兒有在用之類的話。
鬼臉的變化，也隨著媽媽笑容的停下而停下。
看著近在咫尺，貼緊媽媽的彩色鬼影，趙成雲在筆記里寫下的那些追悔與痛苦，在張成林心裡浮沉，他心中，也再次被各種各樣的情緒所浸透。
驚慌、害怕、恐懼、後悔等等情緒摻雜的張成林不斷點著頭。
不過，他卻沒有心思去想這想那，甚至連後悔的時間都抽不出來，努力變幻著各種笑容，甚至模仿著他媽媽的溫馨笑容。
他還在一次次嘗試，試圖用各種各樣的笑容，將這個鬼從媽媽的身上再弄過來。
然而，彩色的鬼影卻絲毫不為所動。
不知道原因。
張成林心中的絕望與無力，也隨著時間變得越來越濃，越來越重。
一個念頭止不住地在他心裡浮現：
如果真的鎖死，他該怎麼辦？
是丟下被鬼纏身的媽媽，繼續出發去外地；還是留在媽媽身邊繼續想辦法；亦或者，把媽媽帶上一起去安泰市找大師？
但是......
「誒，兒子，就在這邊停車是吧？」
他爸的聲音打斷了張成林的思緒，他這才發現，汽車已經在道旁滑行。
停車了？
看著外面近在咫尺的來往人群，張成林的心中條件反射地湧現出驚喜。
而後，他的肩膀瞬息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