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驚懼
「叮咚，路線偏移，請在前方五百米.......已為您重新規劃導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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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機導航的提示聲，一次次重新規劃，將預計到達時間拖長。
而後，又在張成林一次次限速內加快車速下，把預計時間縮短。
他沒有按照導航走，而是決定將車先朝著遠離城市的荒郊開去，開到遠離家裡，遠離親人之後，才如規劃一般往安泰市開。
乃至於手機，他都已經特地關機，丟在了副駕。
「唰~」
微開的車窗，亂風廝打。
駕駛位上的張成林，在這獨自一人的情況下，臉色與神色都已變成一眼就能看出的冷峻憤怒陰沉。
以及恐懼。
距離送爸媽到地鐵站，已經過去了大半個小時，開車也已經開出了幾十公里。
然而，除了分出些許心思保證開車之外，他所有的思緒，都仍然纏在之前的事情上無法自拔。
越是思考，越是復盤，他心中的驚懼就越重。
此前將鬼轉移給自己，又丟在路人身上時的瀟灑昂揚，幾乎消失無蹤，統統化作了驚悚。
他現在甚至都不清楚，這次的這個彩色鬼影，到底是沖誰而來。
「到底是巧合，還是......順序。」
一切太巧了。
他爸停下的那條街道，就只是隨意的一條路而已，而張成林轉移彩色鬼影所選擇的對象，也完全可以說是隨機給的陌生人。
然而，就是這樣的多重隨機之下，彩色鬼影卻仍然在短短的時間內，就精準地轉移到了和他有血緣關係的堂弟身上，而且出現在了他的視線。
這幾乎不可能是巧合。
從張成林把鬼轉移，到他們一家在超市採買完，再到抵達那處路口，總共花的時間，也都不到一個小時。
而就是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不僅那個靠開心笑容轉移的鬼，精準找到了他的堂弟，而且還在被他看到這這一刻當場發作，蹦蹦跳跳地撞死在了張成林眼前。
那麼多的隨機，那麼多的選擇，再如何湊巧，也不可能湊巧成這樣。
湊巧得，剛好讓親人被鬼害死在他眼前。
張成林確信，他堂弟的死，必然就是自己身上纏著的不知名鬼所引導。
但這不是結束。
因為，堂弟被鬼害死在他身前，不僅是無數小概率之下的巧合，而且還符合了另外一個巧合。
趙成雲的筆記里，所記載的第一個被鬼害死在眼前的親人，是他還是個孩子的兒子。
而張成林這邊死去的堂弟，雖然不是他的兒子，但同樣是和他有同一血緣同一姓氏的孩子。
這，又到底是巧合，還是他身體裡的鬼殺人的順序？
如果只是巧合，鬼一開始的目標，確實就是他媽。
那從這最後堂弟被彩色鬼影害死在他眼前的結果看，哪怕他想盡辦法，幫著最開始被鬼盯上的親人擺脫了鬼纏身。
這個被特殊作用著找上門來的鬼，也會在他身上那看不見的鬼的作用下，再去找上他其他的親人，然後讓其他親人被鬼害死在他眼前。
如此一來，他哪怕如此努力地救人，也只是改變了被選中的對象。
每次他體內那個惡鬼動手，引導別的鬼動手，仍然會每次都害死一個親人，而且仍然是害死在他眼前，讓他親眼看見。
恐怖。
然而，這甚至是最輕的恐怖。
「咔噠！」
「呼~」
張成林忍不住點燃了一根煙，靠著抽菸讓情緒振作。
因為，另外的一個可能，比這個更加恐怖。
那就是，順序。
如果堂弟的死不是巧合，而是死的順序就是從他開始。
那就代表著，這個彩色鬼影，從出現開始的目的，就是當著他的面，殺掉他的堂弟，而不是他媽。
也就意味著，哪怕他什麼都不做，這個笑臉鬼也會自然地從他媽身上，轉移到他堂弟身上。
這並非不可能。
甚至，現在的張成林，自己都能推想可能的過程：
他們一家在路上偶然遇到堂弟和嬸子，於是聊天談笑，乃至於邀請上車，送他們一段路。
交談之中，說不定正在玩手機的堂弟，臉上一旦露出開心的笑容，那個彩色鬼影自然就會從老媽身上，轉移到堂弟身上。
而後，沉迷手機的堂弟，便將鬼一直鎖死在自己身上，被鬼鎖定，繼而發作。
然後，同樣地死在張成林眼前。
「呼~！」
一大口煙霧呼出，將方向盤模糊。
如果真的如此，那張成林之所謂的靈光乍現，所謂的努力嘗試，甚至所謂的拼死一搏，便都毫無意義。
因為，這就意味著他的一切做法，都在鬼的規劃之中。
他再如何掙扎，除了改變過程之外，什麼都改變不了。
無論他作什麼，被鬼盯上的人，仍然會如趙成雲筆記里那樣，一個個按照順序地被鬼害死在他的面前。
他甚至還會比趙成雲更慘。
因為，寫下筆記的趙成雲，至少是過完生日半個月後，才死了第一個親人，一年多的時間，家人都沒被鬼全部害死。
然而張成林過完生日，才剛剛四天。
這就已經有親人被鬼眼睜睜害死他面前，那距離他死全家，還有多久？
甚至......
他關掉手機，開車到一千多公里之外的安泰市，其實也是想以此隔絕與家人的聯繫，不和爸媽，不和所有的親人見面。
但是，如果他體內的這個鬼，真的那麼恐怖，這個辦法能起效嗎？
會不會到了鬼所定下的時間後，也同樣會有親人因為各種原因出現在他身邊，然後，再被各種鬼活生生害死在他眼前？
「呼~呼~呼！」
「特麼的！該死，真該死啊！」
張成林缺氧一般地大口呼氣，憤怒恐懼地咬著牙，握著方向盤的手上，關節都因為過於用力而發白。
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趙成雲寫在筆記里的那種情緒，感受到了那種恐懼無力，似乎只有死路的感受。
怪不得趙成雲會選擇自殺，這種坐等著親人一個個被害死在眼前，卻無能為力的感覺，真的太痛苦了。
所以：
「鬼東西，我一定會把你從我身體裡揪出來，然後殺了你剁了你啊！」
「嗡！」
面色猙獰的張成林，一腳油門，直衝安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