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5章 如此換親
秦國棟那早已經沒有一絲肉的臉，一瞬間變的通紅。
嘴唇劇烈顫抖著，手指指向秦永剛。
「你，你懂個什麼！」
「你衛國大哥哪怕能幫你一時，可往後的日子，還是得你們自己過。」
「用我的法子，最起碼你們往後不用再擔心餓肚子，不用再動不動的挨打。」
「孩子，要聽爹的，爹不會害你們！」
秦永紅這時緊緊拽住哥哥的手臂，連連搖頭道：「娘走了，大伯走了，爺爺奶奶走了，都走了，我不願意看到爹你再走。」
「我也不願，不願嫁給那戶傻子，哪怕餓死，我也不願！」
「你們，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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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棟聽著小女兒的話，也是忍不住的眼眶含淚，連忙轉過頭去，不讓小輩看見。
肖衛國分別看了看三人，根據話里的意思，秦國棟看樣子因為腿傷，心裡早已沒了想活的心思。
給兩個孩子規劃了後續，基本都是和大隊長一家有關。
比如秦家小妹這邊，應該是讓她嫁給大隊長的傻兒子活命。
秦永剛怎麼安排，倒是沒有提到。
梳理這些只是一瞬間的事。
他繼續開口道：「小舅，你們沒有說出具體的困難，怎麼就知道我只能幫一時，而不能幫一世呢？」
聽著肖衛國這自信滿滿的話語，秦家三人全都發愣的盯著他看。
在他們心裡，肖衛國充其量拿出些錢和糧食，接濟一番。
再用幹部的身份，找下大隊幹部，留上一兩句肯定沒用的囑託，也就完了。
可聽剛剛的話，難不成肖衛國還能做的更多嗎？
秦國棟正要開口詳細說一番的時候。
坍塌的院門口，這時發出一陣叫門聲。
「秦家兄妹回來了嗎，我們這就進屋，給匯報一下剛剛老城牆上發生的事。」
聽到叫門聲，秦國棟一陣心急，喊道：「是大隊長來了。」
「衛國，快，你快躲起來，不要讓他看到咱在悄悄說話，小心連累你。」
如今情況還沒有明朗，肖衛國也想多觀察一番，於是來到這處院子的後院，尋了個大樹站在後方。
不一會，一大群大隊上的各種幹部，一齊闖進秦家。
一路來到秦國棟的床前。
為首的是一位矮小身材，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戴著個灰帽子，仿佛一隻大老鼠成精一般。
短粗的手指指向秦家兄妹吼道：「那野豬到底是不是你們兄妹引來的？」
秦永紅嚇得直接躲在親哥的身後。
秦永剛挺直胸膛往前挪動了一小步，迎著道：「大隊長，我們哪有這能力。」
說著，將小妹說給自己的過程，又重新複述給眼前的七八名幹部聽。
「這麼說，你們兄妹倆倒是挺好運的嘛！」大隊長淡淡道。
躺在床上的秦國棟也笑呵呵接話道：「這兩個孩子肯定好運，要不然怎麼能當上你崔大年的女婿和兒媳，對吧。」
「哈哈哈。」對面的大隊長崔大年這時走過去，拍了拍秦國棟的肩膀。
「國棟呀，自從你這雙腿被打斷以後，說的話那是相當舒服。」
「你說說你，要是早點說話這麼好聽，我怎麼能下令打斷你的腿呢。」
「你看多可惜！」
聽著崔大年的話，一旁的秦永剛雙拳緊緊握住，嘴裡的牙齒仿佛都要咬碎。
可胳膊被小妹緊緊的拉著，耳朵邊始終響著冷靜兩字。
他知道，這是小妹怕他上頭。
崔大年這時似是隨意的往兄妹倆那裡掃了一眼，嗤笑了一聲。
「秦永剛，秦永紅，這兩天去我那領幾個饅頭，一張公社的洗澡票，好好的洗乾淨你們的身子。」
「已經說好，兩場婚禮全都安排在半個月後，你們秦家這邊可別掉鏈子。」
接著，手指指向秦永剛的額頭，狠狠道：「別讓我知道你們又鬧什麼么蛾子。」
「往後乖乖的當我崔大年的兒媳和女婿，保准你們後半輩子舒舒坦坦。」
隨同崔大年一起來的人，這會也恭維道：「這秦家兩個年輕人，能進到崔家，簡直就是他們修來的福分，做夢都得笑醒。」
「就是，要不是這對兄妹還有點長相，咱大隊長怎麼可能看得上他們。」
「這秦家還被定了富戶，看如今這窮酸樣，哪有什麼富戶的樣子。」
崔大年狠厲的眼神掃向第三個說話的人，嚇得那人連忙縮脖子。
壞了，說錯話了。
「哼，我們走，那狗屁野豬王，非得一槍崩了不可！」
崔大年擺擺手，一行人隨即跟著離開。
走在最後面的人，更是繞了一個彎，一腳將秦家架在院子裡的一口鍋給踢翻在地。
上面正繞著的水，當即撒了一地。
秦永紅連忙跟出去收拾，接著虛掩院門。
大隊對他們這種成分不好的人家有規定，絕不允許他們私自將門關嚴實。
沒有什麼是不能讓人看的。
自願隨時接受全大隊社員的改造要求。
肖衛國這時又回到屋內，看著躺在床上一臉灰敗之氣的秦國棟。
開口問道：「小舅，到底是怎麼回事，全部給我說下可好？」
秦國棟無奈的笑了笑，指了指門口道：「衛國，你也看到了，咱秦家的對手可是大隊長崔大年。」
「我們，我們有什麼辦法能掙脫他的控制。」
「想讓我們圓就圓，想讓我們扁，我們只能當帶魚。」
一旁的秦永剛這時仍然緊握著拳頭，仿佛隨時要跟人干架一般。
見老爹三兩句還說不到正題上。
他狠厲道：「衛國哥，我爹不說，我給你說！」
「起風以後，秦家被這人定了富戶的成分，一開始很是瘋狂。」
「爺奶活活被熬死氣死，一生沒有結婚的大舅也緊跟著走掉。」
「我娘被人故意拉進一場大雨里，被活活的批鬥致死，哪怕是死了，那雙眼都沒有閉上。」
「我爹不服，一次又一次的上告，每次都被崔大年攔住，毒打一頓。」
「直到年前臘月初，公社主任來視察，我爹抓著人家的腿告狀。」
「事後，一雙腿被生生的砸成了如今的樣子。」
「在這一片，我們家就如糞坑裡的蛆蟲一般沒人搭理，為了救我爹的命，我只能徒手走了兩天兩夜，去找到肖家，從肖家大爺那裡得來了二十塊錢和一袋棒子麵。」
「還請我吃了一頓好飯，這才有力氣再走兩天回來。」
「有了錢，終於救下了我爹這條命，可兩條腿卻是怎麼都救不過來。」
「最近一個月，崔大年突然找上門，提出崔家和秦家換親的事情。」
「讓妹妹小紅嫁給他的傻兒子崔大傻當媳婦。」
「作為交換，讓我娶了他們崔家的傻閨女崔傻姑。」
「作為回報，保證往後秦家在大隊裡面順順噹噹的，再不會有之前的不公遭遇。」
「我爹，我爹答應了下來。」
肖衛國靜靜的聽著，等了一會，意識到秦永剛已經講完。
悠悠道：「如此換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