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們,竟殺了一名入勁境?


  第102章 我們,竟殺了一名入勁境?

  「啊!」

  唐瀟痛吼一聲,又驚又怒,氣血翻湧幾乎要吐血!

  他此刻雙腿皆傷,行動越發遲緩,心中竟生出一絲難以抑制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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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他再也顧不得許多,左手猛地掏出藥瓶,用牙咬掉瓶塞,看也不看便往右腿可怕的傷口上一倒!

  白色藥粉觸及傷口,帶來一陣刺痛,唐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但傷口的血流竟真的迅速減緩、凝結,不再像之前那般洶湧。

  然而,即便止住了血,雙腿皆受重創,一箭一刀皆深可見骨,他動作已變得無比遲滯笨拙!

  而他每一次揮刀、移步,都會牽扯到傷口,傳來鑽心疼痛,再也無法跟上楚凡靈動迅猛的節奏!

  除此之外,他更要時刻分神提防趙天行神出鬼沒的冷箭,一時之間,竟是陷入了被動挨打的境地!

  刀勢越來越緩,唐瀟漸漸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該死!」

  唐瀟雙目赤紅,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他怎也想不通,「入勁境」的他,竟會被兩個疑似只有「熬筋境」的傢伙逼到這般境地!

  不能再拖————

  再這般耗下去,他即便能擋住對方那狂風暴雨般的刀招,遲早會被對方耗死!

  唐瀟心思電轉————

  與那兩人相比,他最大的優勢便是遠超對方的雄渾氣血!

  只要能近身纏住眼前這鬼面人,憑藉氣血之力壓制,定能將其擊殺!

  唐瀟猛地咆哮一聲,周身氣血之力如同沸騰般鼓盪起來。

  他的皮膚表面泛起不正常的血紅,血刀上的紅芒暴漲尺余,帶著一股決絕的瘋狂,不顧一切地向著楚凡猛劈過去!

  這一刀,凝聚了他的全部力量,刀勢雄渾霸道,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勢要將楚凡連人帶刀劈成兩半!

  楚凡眼中精光一閃,竟不閃不避,反而雙手握刀,悍然迎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炸響,崖頂的空氣仿佛都被這一擊震得扭曲,火星四濺,落在地上,點燃了幾根枯草。

  楚凡悶哼一聲,手中長刀再也拿捏不住,脫手高高飛起,旋轉著向遠處落去!

  「這蠢貨,哪來的膽子敢跟入勁境」硬撼?!」

  唐瀟心中狂喜,強提最後一口氣,手中血刀順勢向前疾刺,刀尖直指楚凡心臟位置,誓要將這空門大開的鬼面人捅個對穿!

  熬筋之後是淬骨,淬骨之後才是入勁。

  熬筋境與入勁境硬撼,根本以卵擊石!

  他卻哪裡知道,楚凡手中長刀被擊飛,根本是故意為之!

  楚凡早已算準唐瀟會趁機進攻,就是要引他露出破綻,好讓他用「極夜寒獄手」配合「金剛鐵腕」貼身近戰!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楚凡身形猛地一矮,仿佛被巨大的衝擊力壓垮,以一種半跪的詭異姿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一刺!

  同時,他的右手快如閃電,卻非攻擊唐瀟,而是猛地一把抓住了那半截仍深深嵌在唐瀟左腿的黑鷂箭箭杆!

  他五指如鐵鉗,抓住箭杆後,並未簡單拔出,而是狠命地用力一攪!

  再猛地一拽!

  斷箭帶著一蓬血肉和碎骨被硬生生扯出!

  「呃啊—!!!」

  唐瀟發出一聲悽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

  劇烈的、無法形容的疼痛瞬間淹沒了唐瀟的神經,讓他眼前一黑,動作完全變形!

  情急之下,他反手一刀劈向身側的楚凡,卻只剩本能,毫無章法!

  楚凡早已料到他的反應,身形如鬼魅般一繞,輕鬆避開刀鋒,繞至唐瀟受傷的右腿側方————

  他的右手手掌瞬間被幽幽光芒所包裹,散發出森森寒氣——「極夜寒獄手」!

  閃電般一掌,便是結結實實拍在了唐瀟右腿那剛剛止血的猙獰傷口上!

  「噗!」

  陰寒刺骨的掌力如同毒蛇,順著傷口瘋狂湧入唐瀟體內,開始急速凍結他的血液,封鎖他腿部的穴位與經脈。

  並嚴重干擾甚至阻斷他體內澎湃氣血之力的運行!

  唐瀟渾身劇顫,如墜冰窟,只覺一股可怕的寒意正從右腿迅速蔓延至全身,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寒氣,體內的氣血運轉變得滯澀起來,力量快速消退。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地清晰籠罩下來————

  唐瀟心中生出一絲難以言說的恐懼!

  他左手化掌,帶著排山倒海一般力量拍向了楚凡頭顱,同時右手試圖再次握緊血刀做最後一搏。

  楚凡卻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動作————

  在避開唐瀟一掌之後,他出手如電,右手「金剛鐵腕」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唐瀟揮刀那隻手的手腕!

  唐瀟心中閃過一絲猙獰,立刻瘋狂運轉氣血,想要震開這只不知死活的手一區區「熬筋境」,竟想扣住「入勁境」武者的脈門?

  簡直是自尋死路!

  然而,在澎湃的氣血之力瘋狂涌動之時,他預想中對方指骨被震碎的場景並未發生————

  抓住他手腕的那五根手指,堅硬得超乎想像,如同精鋼鑄就!

  下一刻,一股恐怖至極的握力傳來!

  「咔嚓!」

  隨著楚凡五指猛地一握,令人牙酸的骨碎聲清晰響起!

  唐瀟的手腕,竟被楚凡的五指硬生生捏得粉碎!

  骨頭碎片甚至刺破了皮膚,露在外面,鮮血直流!

  「啊——!」

  唐瀟再次慘叫,血刀再也握不住,「噹啷」一聲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得手的楚凡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是一記掃堂腿!

  他的「金剛鐵腿」橫掃而出,雖然沒有用盡全力,卻也帶著千鈞之力,狠狠踢在唐瀟的右腿小腿脛骨之上!

  「咔嚓!」

  又是一聲輕微的骨裂聲————

  唐瀟的右腿小腿瞬間斷裂!

  嘭!

  他重重摔落在地,揚起一片塵土!

  曾經在青陽古城掀起過一次次腥風血雨的血刀門香主,此刻躺在地上,右腿扭曲變形,左腿血肉模糊,手腕粉碎,渾身是血————

  模樣悽慘至極!

  即便如此,他竟還保持著清醒,眼中滿是怨毒。

  見對方正準備上前,他突然伸出左手,抓著地面的泥土和碎石,猛地揚向了楚凡!

  那融入了恐怖氣血之力的泥土和碎石,又快又狠,如同暗器般射向楚凡的面門!

  楚凡反應奇快,「鬼影幻身步」一催,在電光火石之間避開了那些碎石!

  他毫不貪功,身形暴退,瞬間拉開數丈距離,然後快速抄起了之前被他扔在地上的長弓,搭箭上弦————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幾乎同一時間,趙天行蓄勢已久的一箭也已破空而至!

  身受重創、氣血運行被寒氣嚴重阻滯、右手腕被廢的唐瀟,勉強扭動身體。

  「噗!」

  趙天行的黑鷂箭未能命中心臟,卻狠狠洞穿了他的左肩胛,帶出一溜血花!

  無盡的絕望和恐懼淹沒了唐瀟!

  他知道,自己今日怕是活不了了————

  但他仍不想放棄,哪怕只有一線生機,也要爭取!

  他猛地一掌拍向身旁一棵碗口粗的黑松木,「嘭」的一聲,樹幹應聲而斷!

  他抱起斷樹,用盡最後力氣,將其如同巨柱般砸向了正在張弓的楚凡。

  隨後,他左手一掌拍在地上,整個人翻轉了身子,以手做腳,瘋狂地「奔」向懸崖邊緣他要跳下去!

  唯有跳下去,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斷樹呼嘯砸來,楚凡冷靜地側身避開,斷樹砸在地上,發出「轟隆」一聲巨響,樹幹斷裂成數截。

  而唐瀟的身影,則在此時「躍」出了懸崖!

  就在他身體完全脫離崖頂,處於無處借力的空中之時,楚凡鬆開了弓弦————

  嘣!

  那支黑鷂箭,如同黑色的閃電,精準、冷酷、無情,追上了即將下墜的唐瀟。

  「噗嗤!」

  箭矢從其背後射入,前胸透出,帶出一顆破碎的心臟和漫天血雨。

  唐瀟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瘋狂與恐懼瞬間凝固,隨即徹底黯淡,如同斷線的木偶,加速往下墜去。

  嘭!

  片刻後,從下方傳來一聲模糊的、令人心悸的悶響!

  崖頂一片死寂,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濃重的血腥味。

  趙天行跑了過來,臉色蒼白,看著懸崖下方,又看看楚凡,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我們————我們竟然殺了一個「入勁境」?」

  楚凡緩緩放下長弓,胸口微微起伏,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著懸崖下方。

  此時,山谷中的戰鬥,也已經快到尾聲————

  方箐箐趁著唐瀟離開,已經與自己的夥伴出手,將另外兩名香主斬殺!

  此刻兩人聯手殺帶傷在身的魁梧漢子,已經牢牢占據了上風!

  楚凡喘了一口氣之後,彎弓搭箭,箭尖指向了那魁梧漢子。

  他不認為相隔這般距離,能一箭射殺蛻凡入品的存在。

  但是,干擾一下對方,還是可以做到的。

  果然————

  他剛這麼一做,那魁梧漢子便是開始不斷移動,想讓楚凡顧忌另外兩人,而不敢出箭一隻是,氣機鎖定之下,他與方等箐硬拼一記,分別後退之時,楚凡的箭已經到了跟前!

  那魁梧漢子猛地抬頭,下意識側身躲避——黑鷂箭擦著他的左肩飛過,擊中了後方的藥草架!

  「轟」的一聲,藥草架被炸得粉碎,無數草藥拋飛而起!

  而這一躲,卻讓他露出了破綻!

  方箐箐手腕一翻,鎖鏈瞬間纏上他的右腳,猛地向後一扯!

  那魁梧漢子倒地的剎那,方箐箐的同伴從旁邊殺到,長劍「噗」的一聲,便是穿透了他的胸膛。

  「啊!」

  那魁梧漢子眼中閃過瘋狂,反手一掌拍向了方箐箐同伴。

  手掌未至,掌風卻已轟在了那人胸口!

  那人一口鮮血,噴在了蒙面的黑布之上,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木屋的柱子上,昏死過去。

  楚凡見狀,第二支黑鷂箭已搭在弦上,「咻」的一聲就洞穿了那魁梧漢子的胸口,將其釘死在了地上!

  那人雙目圓瞪,氣絕身亡!

  「十點靈蘊————」

  楚凡看著面板上增加的靈蘊,心頭一喜。

  「青衣姐姐!」

  方箐箐驚叫一聲,沖了過去,將被打成重傷的石青衣扶了起來。

  她摸出來一個小瓶子,從其內倒出一顆墨綠色的丹丸,塞入了石青衣口中。

  不一會,石青衣悠悠醒轉。

  方箐箐轉頭看向懸崖上方,正好對上楚凡的目光。

  她剛想說話,懸崖上方的楚凡已經出聲道:「方二小姐,這藥草園的藥草,我們雙方各一半,如何?」

  他已經猜出,方箐等兩人也是為了藥草而來。

  若為殺血刀門堂主,方家不至於只派兩人前來。

  「這聲音————是他!」

  方箐箐反應過來,記起那晚之事。

  「他————竟知我是方家二小姐————」

  她神色微動。

  「想得美!」

  剛醒的石青衣卻怒道:「憑什麼給你一半!」

  「咦,四大家族方家,也這般不講道理?」楚凡站在崖邊,朗聲道:「方二小姐,你捫心自問。若不是我們出手殺了嘍囉與兩位香主,憑你們兩人,當真能成功?」

  方等箐看向被殺的堂主,沉默了。

  她與石青衣聯手對付堂主,雖占上風,卻難將其斬殺,何況此前是以少打多。

  若不是崖上戴惡鬼面具的神秘人出手,久戰之下,就算能殺堂主,也必付出慘重代價!

  不即便有對方相助,青衣姐姐如今也重傷了。

  方箐箐微微點頭:「行,給你一半!」

  「二小姐!」石青衣吃了一驚。

  方箐箐阻止她:「若不是對方幫忙,我們就算成功,也要付巨大代價。」

  「爭論下去,毫無益處!」

  石青衣沉默了。

  二小姐還是太善良。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道理?

  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對方若也是蛻凡入品,為避免兩敗俱傷,分一半尚可。

  可那兩人,分明不如「入勁境」啊!

  但二小姐既已開口,她也不好再勸,只是心中對那兩人的身份,也是生出了一絲好奇之心————

  這兩人到底是什麼人,竟能以弱打強,擊殺「入勁境」?!

  崖上,趙天行小聲道:「她說給一半,你信?萬一反悔怎麼辦?」

  蛻凡入品非同小可,若下去後對方動手,他們連逃跑機會都沒有!

  楚凡卻笑了笑,朗聲說:「方家和方二小姐的信譽,我信得過!」

  這話是跟趙天行說,卻也似說給方等箐、石青衣聽。

  旋即,他與趙天行攀著藤蔓,下了山谷。

  剛下山谷,兩人便默契地搜索屍體,將錢袋盡數收入懷中,並撿回了那一支支黑鷂箭。

  石青衣看得目瞪口呆。

  待得兩人走近,石青衣再次呆住————

  在她的感應之中,這兩人的氣血,頂多就是「熬筋境」啊!

  不————

  另外一人,很明顯是「練血境」!

  這二人竟毫髮無傷,殺死了血刀門香主唐瀟?

  見鬼了!

  四人打掃完戰場,開始瘋狂收集藥草,連地里的各種藥草也都拔得精光。

  讓方箐等兩人無語的是一他們似對藥草不甚了解,竟把許多雜草也拔出來堆在了一起!

  等所有藥草拔完,楚凡說道:「方二小姐,方家手段途徑多,易將藥草出手或內部消——

  耗。我們拿回去,卻不好出手————」

  「要不這樣,你們將藥草都拿走,算清帳目換成銀票,分我一半即可。

  97

  石青衣一愣:這神秘人究竟是哪方勢力?

  竟如此信任二小姐?

  方箐箐點頭:「可以————錢如何給你?」

  楚凡道:「屆時,我會去方家找你。」

  「好!」方箐箐點頭,深深看了楚凡一眼,又道:「但藥草太多,青衣姐姐也傷了,我們兩人搬出去麻煩。還需二位相助,一起搬到方家一處藥園。」

  「沒問題。」楚凡答應下來。

  說著,他與趙天行從包裹里拿出四個巨大布袋。

  石青衣、方箐箐皆愣住—

  她們也帶了布袋,卻沒這麼大,且每人只帶了一個。

  這兩人倒好,一人帶兩個!

  四人將藥草裝入布袋,扛著出了山谷,鑽入森林。

  他們離開後不到半柱香一偽裝成獵戶的周天賜一行,便到了山崖下。

  周野緊握刀鞘:「前面就是二叔說的位置,我們借那長繩攀爬上去,越過黑松林,從山谷上————」

  話沒說完,他便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死死盯著從崖上垂落的繩子!

  「該死,有人捷足先登了!」

  周天賜吃了一驚,如箭般衝過去。

  他也不管身後幾人,抓著繩子施輕功就衝上了崖頂。

  等夏歡歡幾人也攀上去,便見他站在黑松林另一邊,默默看著下方山谷的狼藉。

  身影孤零零的,竟有幾分落魄。

  夏歡歡緩步上前,走到崖邊往下一看,頓時花容失色:「那不是血刀門堂主華陽嗎?

  一」」

  周野幾人瞬間僵住—

  不是說藥草園只有一名香主坐鎮嗎?

  怎會有堂主?

  連堂堂血刀門堂主,都已橫屍當場?!

  「所以————」周野吶吶道,「我等該慶幸,未曾早來一步?」

  若真早來,這一伙人,能有幾人活下來?

  山風裹著崖底的血腥味吹來。

  夏歡歡等人身子俱是一縮。

  便是周天賜這般素來鎮定的人,也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此時眾人才發覺,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得貼在衣上!

  「他娘的!」周野忽然又冒了一句:「老子這會兒竟是又慶幸,又憋屈!」

  其餘幾人懶得接他這話茬,轉身便走。

  周野見狀一慌,忙不迭跟了上去。

  崖下山谷,重又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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