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大夢輪迴訣」,亂魂界!
第166章 「大夢輪迴訣」,亂魂界!
「青菱—!!」
悽厲尖嘯穿破夜空,滿是絕望,更藏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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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靈兒接住倒飛而來的護衛屍身,雙手發抖。
青菱腹上血洞仍汩汩冒著熱氣,那雙至死圓睜的眼,似在訴說滿心難以置信。
她緩緩抬頭,清麗面容已因滔天恨意扭曲,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住那持長刀的少年。
「楚凡!我必將你碎屍萬段!」
話音未落,她竟全然不顧那嘶吼咆哮的異化魔女,手腕猛地一翻。
寒光凜冽的長劍攜刺骨殺意,狠狠插入腳下大地。
「玄冰地刺,起!」
滋滋聲響不絕!
大地瞬時凍結,白霜蔓延如電。
無數鋒利冰劍破土而出,宛如翻湧地龍,帶著裂空尖嘯,瘋也似的向楚凡絞殺。
楚凡面色冷峻,腳下步伐變幻莫測。
「鬼影幻身步」施展開來,他身形瞬時化作道道殘影,在密集冰劍叢中穿梭。
冰屑飛濺,寒氣逼人,他卻如抓不住的幽魂,每次都在毫釐之間避過致命鋒芒。
可那冰劍地龍仿佛生了眼睛,死死咬著他不放。
所過之處,草木盡碎,假山崩塌。
正當張靈兒全神貫注追殺楚凡,被冷落在旁的異化魔女忽發一聲怪笑。
她此刻殺心大起,見張靈兒後背大開,當即化作一團黑影撲上,利爪如鉤,直取後心。
「鐺——!」
清脆巨響震盪四野。
一面青色盾牌自動浮現護主,正是古寶「玄青盾」。
魔女利爪足以撕裂金石,抓在玄青盾上,只激起圈圈青色漣漪,竟無法破防。
何況張靈兒身上那件銀光流轉的戰甲,亦是古寶。
是以她全然不懼身後偷襲。
「哼,憑你這怪物也想傷我?」
張靈兒冷哼一聲,調轉劍鋒,欲先除魔女,再殺楚凡。
誰知她與魔女再度纏鬥之際,遠處躲避冰劍的楚凡,眼中精芒乍現。
「便是此刻。」
他猛地頓住身形,左手手腕狠狠一甩。
嘩啦啦!
那纏繞腕間、看似普通裝飾的鎖妖鏈,驟然活轉過來。
黝黑鐵鏈迎風暴漲,宛如黑色靈蛇,瞬間穿過漫天冰屑。
既精準避開魔女,更一頭扎在懸浮的玄青盾上!
咔嚓!
咔嚓!
鎖妖鏈瞬間將玄青盾纏了一圈又一圈,死死扣住。
那鎖妖鏈雖只是靈兵,可配合「鎖妖訣」,再加上「鎖妖訣」破限後的特性「縛靈,固」,這一纏住那玄青盾,玄青盾竟是難以掙脫!
「給我————過來!」
楚凡低喝一聲,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向後一拉。
巨力之下,原本護在張靈兒身後的玄青盾,竟被硬生生扯飛!
「什麼?!」
張靈兒大驚失色。
可她神念尚未召回法寶,異化魔女已察覺良機。
沒了玄青盾阻擋,魔女發出興奮嘶吼,渾身黑氣繚繞,攻勢陡增數倍凌厲。
這一回,張靈兒徹底亂了陣腳。
她一面要分心操控冰劍、防備楚凡,一面又要直面這恐怖魔女。
雖有古寶戰甲護體,可魔女每一擊都勢大力沉,震得她氣血翻湧,節節敗退。
不遠處,趙青妍等三名鎮魔衛,還有原本伺機出手的三名六扇門高手,盡皆看傻了眼0
「這————」趙青妍紅唇微張,滿臉難以置信。
局勢變幻太快。
三方混戰轉瞬之間,竟成楚凡操控全局,甚至像是「協助」魔女圍攻張靈兒!
「這楚凡————好狠的心腸,好毒的手段。」六扇門一位捕頭吞了口唾沫,「他這是要借刀殺人啊。」
場中張靈兒已是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她那點家族切磋得來的戰鬥經驗,在真正生死搏殺面前,竟如此蒼白。
若非仗著這身古寶戰甲,此刻怕已被魔女撕成碎片!
「該死!該死!你們這群廢物都在看戲嗎?!」
張靈兒尖聲怒罵,卻無人敢應。
趙青妍三人正維持結界,且先前被她罵成「廢物」,豈會幫她?
六扇門幾人倒是想幫忙,奈何實力太弱,不敢上前。
見此情形,張靈兒知大勢已去,再不走,今日怕是要折在此地!
楚凡這廝瘋狂至極————
與這魔女相比,張靈兒更願信楚凡才是那異化成魔之人!
他,是真敢殺死自己的!
「寒冰絕獄!」
張靈兒左手猛地抓出,體內元炁瘋狂燃燒。
四周溫度驟降至極致,無數寒氣瘋狂匯聚,瞬時將猛攻的魔女包裹,眨眼化作巨大冰球,將其暫時封凍。
趁著這一瞬空隙,張靈兒一把抄起地上青菱的屍身,腳下靈光一閃,朝著結界邊緣衝去。
與此同時,被楚凡用鎖妖鏈束縛的玄青盾,竟化作一抹流光逃脫,飛回她身上。
維持結界的趙青妍微微皺眉,終究還是在結界上開了個缺口。
即將衝出結界的剎那,張靈兒猛地回頭,眼神怨毒至極:「楚凡!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還!這筆帳我記下了,你給我等著!」
狠話迴蕩夜空,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與不甘。
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以為逃出生天,以為楚凡會忌憚她背後家族不敢追擊楚凡速度陡然一提,鬼魅般出現在趙青妍剛打開的結界缺口旁。
他面無表情,在張靈兒驚恐目光中,徑直衝出,勢大力沉一腳,狠狠踹向張靈兒!
砰!
一聲悶響。
來不及催動玄青盾的張靈兒慘叫出聲,連人帶懷中屍身,如破麻袋般被踹飛出去。
她在地上連連翻滾,足足滾出十幾丈遠,滿身泥土草屑。
若非身上戰甲是古寶,這一腳便足以取她性命!
楚凡得勢不饒人,身形凌空躍起,手中黑淵刀帶起一道血色刀芒,直斬而下!
「混蛋——!」
張靈兒氣怒欲狂,再次催動玄青盾。
玄青盾憑空浮現,擋下楚凡一刀。
當的一聲,恐怖氣勁炸裂,楚凡身軀如落葉般飄飛而起。
張靈兒見狀,左手猛地向楚凡抓去,再次施展困住魔女的招式。
咔嚓!
無數寒氣向楚凡匯聚,他的身形在半空被憑空生成的堅冰凍結成球,就這般浮在半空!
見此情景,張靈兒哪敢停留補刀,連滾帶爬抱起屍身,狼狽消失在夜色中。
來時,她揚言此間皆是廢物,要拿魔女試劍,何等意氣風發;
走時,卻如喪家之犬,丟盔棄甲,狼狽到了極點。
烈陽幫幫主盛陽抹了把額頭冷汗,暗忖道:「這楚凡————真是個煞星啊。」
他越發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了。
轟!
盛陽剛這般一想,凍住楚凡的冰球轟然炸裂!
冰屑紛飛中,楚凡穩穩落地,神色平靜。
此時,結界內也傳來一聲脆響。
困住異化魔女的冰球,亦被狂暴黑氣震碎!
楚凡眼中寒光一閃,毫不猶豫轉身,再次踏入結界。
「吼——!」
魔女雙目血紅,周身散發不祥黑氣,見楚凡去而復返,眼中瘋狂更甚。
她身軀緩緩浮空,雙手在胸前快速變幻印訣,周身黑氣如沸騰墨汁,向四面八方席捲。
恐怖威壓,讓結界外的趙青妍等人都感到室息。
「楚凡小心!這女人瘋了!」趙青妍急聲提醒。
楚凡卻是不退反進。
他手腕一抖,手中黑淵刀脫手而出,化作一道烏黑流光,帶著悽厲破空聲,直射半空魔女。
魔女反應極快,右手成爪,竟在半空「咔」的一聲,硬生生抓住飛來長刀。
可就在她抓住刀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原本在地面的楚凡,竟已不知所蹤。
下一刻,一股巨大拉扯感從腳踝傳來!
楚凡借著擲刀掩護,施展身法突至她身下,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腳踝。
旋即,他腰腹發力,如力劈華山般,將這浮空的魔女狠狠慣向地面!
轟隆!
大地劇烈震顫,碎石翻飛,煙塵四起。
魔女正在施展的術法被硬生生打斷,四周席捲的黑氣瞬時潰散。
還沒等她從劇痛中反應過來,楚凡毫無憐香惜玉之意,照著她的腦袋,便是一記重拳轟下!
砰!
這一拳樸實無華,卻有千鈞之力。
魔女的腦袋直接被砸入土裡,半個身子陷了下去,哼都沒哼一聲,當場昏死過去。
「7
若說之前是震驚,此刻全場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不管是鎮魔衛,還是六扇門高手,看向楚凡的眼神都變了。
從之前游斗來看,他們已知楚凡強,甚至強過張靈兒許多。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楚凡竟比這完全魔化、實力暴漲的女人,還要強出如此之多!
方才的戰鬥,行雲流水,摧枯拉朽————
只是一摔,一拳!
便已解決戰鬥!
這意味著,先前與張靈兒及護衛周旋時,他根本未曾出全力!
嘩啦啦!
楚凡站起身,手中鎖妖鏈飛舞,嫻熟地將昏迷的魔女團團束縛,貼上封印符籙。
做完這一切,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蹲在魔女身前,目光凝重地審視著她。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被「污染」的人。
鎮魔司的蕭紫衣才是第一個。
但蕭紫衣只是瘋癲,污染的力量被壓制在體內,外表看來與常人無異。
而眼前這女人,周身散發的氣息,仿佛是最純粹的邪惡與黑暗。
這女人本是通竅境三重天,被污染後,力量直接攀升到四重天之上,直追通竅境五重天!
若非她神志不清,招式破綻百出,想要拿下她,他恐怕還得費一番手腳。
這時,趙青妍三人撤去搖搖欲墜的結界,一臉敬佩地走了過來。
「真沒想到,南宮大人都沒破的案子,你剛來第一天便解決了。」趙青妍感嘆道。
另外兩人看著楚凡,眼神也已徹底改變。
然而,變故就在這一瞬間發生!
楚凡突然抬首!
黑暗裡,一道黑影如蒼鷹撲兔,自假山後驟然竄出。
嗤的一聲輕響,一點寒芒已撲面而至!
這一槍快若驚鴻,勢若奔雷,直指楚凡咽喉!
「小心!」
趙青妍等人臉色劇變,不約而同出手阻攔。
「滾!」
黑衣人一聲低叱,長槍微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四下震盪。
趙青妍等數名高手,竟如斷線紙鳶,齊齊噴血倒飛!
僅憑一招,震退數名神通境後期好手!
這黑衣人的實力,竟不比那魔化後的女人弱多少!
千鈞一髮之際,楚凡雙手裹滿元,咔嗒一聲,死死扣住刺向心口的槍尖!
滋滋滋——!
槍尖與掌心摩擦,迸出耀眼火花。
一股恐怖巨力,推著楚凡向後滑出數尺。
黑衣人目光冰寒,單臂一振,長槍如臂使指,頂著楚凡直撞向園中大假山。
轟隆隆!
巨石崩碎,煙塵瞬時將二人吞沒。
「楚凡!」
趙青妍驚呼出聲,心頭一片冰涼。
這般恐怖一擊,正面硬受,凡胎肉體如何能活?
烈陽幫幫主盛陽等人驚惶失措,六扇門捕頭束手無策之際,天際忽生異變。
五尊古樸大鼎憑空而降,攜鎮壓山河之勢,層層疊疊,將廢墟中心的黑衣人與楚凡,重重扣下!
咚!咚!咚!
大鼎落地之聲沉悶如雷。
「這是————」
盛陽怔怔出神,滿臉茫然。
眾人皆不敢動,死死盯著五尊大鼎。
他們根本不知,那五尊大鼎到底是楚凡的法寶,還是那黑衣人的法寶。
片刻之後,五尊大鼎緩緩升起,化作流光散去。
煙塵漸消,楚凡身形依舊挺拔,手中拖著一人,緩步走出。
其所拖之人,正是方才威勢滔天的蒙面黑衣人!
他竟如拖死狗一般,將黑衣人拖出,隨手擲於地上。
六扇門一名捕頭上前一步,顫抖著扯下那人面巾。
月光之下,那張蒼白面容顯露,全場譁然。
「王————王家主?!」
地上躺著的,赫然是本該臥病在家的王家家主王泉!
唯有楚凡神色淡然,餘人盡皆如遭雷擊。
「王家遭此魔女攪擾,雞犬不寧,他親侄更是被吸成乾屍,王泉為何要在此刻救她?
「」
趙青妍只覺腦中混亂,百思不解。
盛陽更是雙目圓睜,面色漲紅,指著地上王泉怒罵:「老王!你這老匹夫!你不是說家中鬧鬼,讓我帶人相助?我將弟兄們盡數帶來,你竟在坑我!」
此時王泉緩緩睜眼,氣息微弱,顯是遭方才詭異大鼎鎮壓後,在大鼎內被楚凡重創。
他掃過四周震驚目光,又望了望不遠處昏迷的魔女,最終苦澀看向盛陽,長嘆一聲:「盛兄,對不住了————」
吼——!
那被楚凡打暈的魔女忽又悠悠轉醒,發出野獸般低吼,掙扎著欲要起身。
眾人神經再繃。
楚凡眉頭微蹙,反手一拳砸落。
咚!
這一次,天地間徹底沉寂。
王泉望著再度昏死的魔女,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心疼與悲涼,終是一言不發,頹然閉眼,仿佛蒼老了十歲。
王家府邸的喧囂漸遠,夜色如墨,掩去青州城的詭譎風雲。
楚凡對王泉與那異化魔女之間的情感糾葛,無論淒婉與否,皆無興趣深究。
那是六扇門與鎮魔司該寫入卷宗的俗事。
他的任務只有一個:抓人,交差。
楚凡一手提昏死的異化魔女,一手拎面如死灰的王泉,大步流星返回鎮魔司。
兩道身影被擲於議事大廳地磚之上,南宮月正欲通宵整理卷宗,手中狼毫筆「啪嗒」墜於案幾。
她一雙美自瞪得滾圓,如看怪物般望著楚凡。
「你————這便抓回來了?」
南宮月瞥了眼更漏,滿臉難以置信。
這案子連她這種鎮魔都尉都束手無策,這才想找楚凡幫忙。
她只盼楚凡能尋得些許線索,未料楚凡接卷不過一日,真兇便已伏法。
隨後跟進來的趙青妍,替楚凡解答了所有疑問。
她繪聲繪色複述王家花園一戰,鎮魔司議事大廳瞬時陷入死寂。
在場數名鎮魔衛面面相覷,眼中震驚難以掩飾。
他們對楚凡實力的估量,總也趕不上他展露的底牌。
當初楚凡輕鬆擊敗通竅境一重天王猛,又重創通竅境二重天湯庭華,眾人皆以為,他真實境界該是通竅境二重天巔峰。
甚至有人大膽揣測,這位新來的同僚,或許已觸到通竅境三重天門檻。
可今晚戰績,卻是實打實的通竅境三重天,且是已然「異化」的魔物!
世人皆知,修士若遭污染徹底侵蝕,墮入魔道,實力便會暴漲,實難按常理揣度。
「你是說————這女子異化後,實力堪比通竅四重,卻在楚凡手下走不過三招?」
一名資深鎮魔衛吞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便如教訓孩童一般。」
趙青妍如實補充。
眾人望向楚凡的眼神變了,多了幾分敬畏,更有對他深不可測實力的忌憚。
至於楚凡抓捕時斬殺張家護衛青菱,並追殺張家大小姐一事,鎮魔使冷清秋知曉後,只冷笑一聲。
這位以冷艷霸道聞名的鎮魔使,端坐高位,輕描淡寫揮了揮手:「殺個護衛何足掛齒?張靈兒干擾我鎮魔司辦案,更欲襲擊鎮魔衛,這筆帳,我須與張家好好清算!」
有了這句承諾,楚凡頷首,徹底沒了後顧之憂。
交接完畢,楚凡從南宮月手中接過一塊一尺來長的奇石。
此乃逍遙門柳青蕪所贈謝禮,名喚風靈石。
楚凡接過風靈石,卻未離去,只是默默望著南宮月。
「風靈石已給你,何以不走?」
南宮月一愣。
楚凡臉色驟沉:「風靈石乃逍遙門長老柳青蕪所贈,與你何干?我助你破了此案,你許諾的好處何在?」
「你讓柳青蕪將風靈石送至鎮魔司,便將其視作己物?」
「姐姐,你既讓我喚你姐姐,怎可這般坑害弟弟?」
全場死寂。
南宮月瞪大雙眼望著楚凡。
數息之後,她紅著臉失笑:「你這小子,算盤打得倒精————罷了罷了,我再為你尋一塊風靈石便是!」
楚凡亦笑:「多謝姐姐!」
他將風靈石收入須彌戒,向鎮魔使冷清秋躬身一禮,轉身離去。
鎮魔司眾人面面相覷,盡皆無言。
返回七星幫住處後。
楚凡盤膝坐於床榻,從須彌戒中取出那塊風靈石。
霎時間,一股清冽氣流在狹小屋內迴蕩。
那青色晶石內部雲霧繚繞,隱約可聞風嘯之聲,似封印著一場小型風暴。
「好濃郁的風靈!」
楚凡凝神感應,眼中露出喜色。
其中蘊藏的風靈,浩瀚如海,純淨無垢。
有此風靈石,他足不出戶便能修習「九霄御風真經」。
觀此風靈蘊含量,至少夠他全速修煉數月!
難怪這類蘊藏風靈的礦石,市價高得驚人,且有價無市,實乃修煉特定屬性功法的至寶!
楚凡愛不釋手摩挲片刻,並未急於修煉,而是珍重收起。
屋內燈火搖曳,他臉色漸趨凝重。
【污染度:12/100】
那數字依舊觸目驚心。
楚凡深吸一口氣,閉目凝神,腦海中浮現出今晚那異化魔女的模樣。
那便是鎮魔司口中的「魔」。
當時他蹲在魔女身前探查,即便相隔數尺,那種氣息也讓他脊背發涼。
那並非單純的力量強橫,而是一種至邪至惡的氣息,似是世間所有負面情緒的聚合,是純粹的黑暗本源。
為探查那股力量,他曾將「魔龍天罡經」的靈陣圖催動到極致,細細感應。
那一刻,他仿佛望見一片無盡深淵,正死死凝視著他,欲將他靈魂拖入其中。
「這世間,竟有如此邪惡的力量————」
即便是當初被他斬殺的陰魔宗妖人魔道子,身上魔氣與這純粹「污染」相比,也不及萬一。
更可怖的是,據他所知,這股力量並非只存在於魔物身上。
它瀰漫於天地之間,潛藏於每一縷靈機之內。
但凡修士,只要仍在修煉,仍在吐納呼吸,便不可避免會攝入這污染!
只是多數人污染度尚低,或被諸般手段壓制,未曾爆發罷了。
此如慢性毒藥,世人皆需飲下,不飲便無法變強,飲下便是步步走向深淵。
楚凡沉下心神,神識如觸手般探入丹田氣海。
他如耐心的匠人,欲在自身元炁中抽絲剝繭,尋那與魔女身上相似的黑暗力量。
一遍,兩遍————
一無所獲。
他的元炁依舊精純,未見絲毫黑色雜質,亦無詭異氣息。
「是我神識尚弱,還是這污染潛藏於更深層的本源之內?」
楚凡睜眼,心緒沉凝。
十二點污染度,想來還遠未到爆發之期。
然其仍在增長,不由讓他暗自心驚。
這般懸於頭頂的利劍,讓他生出強烈的危機感。
思緒轉動間,他想起了即將到來的青州城「玄元秘境大賽」。
他本對這類世家宗門爭名奪利的賽事毫無興致。
然冷清秋一番話,卻讓他改了主意。
「淨魔靈晶」與「清濁靈源」————
此二物產於玄元秘境,乃當世已知能壓制乃至淨化污染的神物。
他瞥了眼腰間鎮魔衛令牌,其中雖摻了些許「淨魔靈晶」,奈何分量微薄,效用甚微。
「若能得一大塊淨魔靈晶」,乃至那傳說中的清濁靈源」,能否徹底淨化,或至少壓制污染?」
楚凡目光不由自主落向左手掌心。
那裡,融著一塊神秘黑石鎮魔碑。
對此物,他心緒複雜,實是又愛又恨。
若無此碑,他便無緣那逆天的「魔龍天罡經」。
可這污染度的離奇攀升,定與石碑脫不了干係。
「明明名喚「鎮魔」,何以反增我身污染?」
楚凡眉頭深鎖。
當年爹娘身生異狀,終至瘋癲而亡,想必便是這鎮魔碑作祟!
往昔未入神通境時,他連感應此碑都難如登天。
如今突破神通境,開闢識海,方才能清晰「見」到它靜懸於掌心空間之內。
楚凡試著釋放神識,觸碰那冰冷石碑。
石碑卻紋絲不動,宛如亘古長存的死物,對他的呼喚毫無回應。
「仍是不行麼————」
楚凡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靈陣圖,開!」
嗡!
他心中默念口訣,體內那繁複玄奧的靈陣圖瞬時鋪開。
剎那間,神識強度借陣圖之力,呈幾何倍數暴漲!
這般極致專注與強化之下,楚凡再馭神識,如無形大手,狠狠抓向鎮魔碑。
這一次,不再是死寂。
楚凡清晰察覺,那重逾山嶽的黑色石碑,在虛空中微微一晃!
幅度雖微乎其微,幾可忽略,但確確實實動了!
「當真可行!」
楚凡心中狂喜。
這證明他猜想無誤,溝通操控鎮魔碑,關鍵在於神識強弱。
只要神識不斷精進,終有一日能徹底掌控這件神秘之物。
修行界通例,法寶秘器自低至高分為:法器、靈兵、玄兵、古寶、神兵————
他身上鎖妖鏈是靈兵,五行鼎是上品玄兵。
而那被他視作最大底牌、強敵在前亦不敢輕用的萬魂幡,乃是上品古寶。
縱是萬魂幡這等至寶,他雖不敢輕用,卻也能稍作操控。
可這鎮魔碑,已然煉化入體,卻需傾盡全力方能使其微動。
「古寶之上,便是傳說中的神兵————」
楚凡喉頭髮干,眼中燃著熾熱光芒。
這鎮魔碑,極可能是一件神兵,甚至————超越神兵的存在!
然興奮過後,瞥見面板上的污染數字,所有激動瞬時被冷水澆滅。
污染,是一道繞不開的坎。
楚凡重又盤膝坐好,陷入沉思。
既然這世間本就含毒,既然修行便會沾染污染。
那若不再吸收天地靈機,可好?
此念一出,便如野草瘋長。
楚凡睜眼,精光爆射。
他的修行,本就不全賴天地靈機。
他如今最強依仗,並非神通境三重天那點微薄元炁,而是強橫無匹的肉身—「金剛不滅身」!
他走的是肉身成聖之路。
若捨棄煉炁之道,斷絕與天地靈機的交換,專修真身,能否將污染徹底拒之門外?
這似是完美解法。
可轉瞬,現實的殘酷便讓他猶豫。
元乃天地之力,雖含污染,卻妙用無窮。
若無元,便無法施展諸般精妙法術。
更無法催動法寶!
若不修元,無論是五行鼎,還是威力恐怖的萬魂幡,在他手中都將淪為廢品!
空有寶山而不能用,於這危機四伏的世間求存,實是不可承受之損。
除非他的「金剛不滅身」,能強過古寶,否則————
欲催動萬魂幡這等強橫古寶,龐大元與浩瀚神識,缺一不可。
楚凡揉了揉太陽穴,只覺陷入死循環。
想要變強,便需吸收靈機,吸收靈機便會沾染污染;
不吸靈機,便無法動用強力法寶,戰力受損,恐死得更快。
良久,屋內傳來一聲長嘆。
「不可因噎廢食。」
楚凡已然決斷。
既然無法全然隔絕,便取一個平衡。
先將蛻凡九境修為提至通竅境後期——————至少能自如催動萬魂幡,不致被其抽乾元。
待那時,有了足夠自保之力,便即刻停止煉精進,徹底封鎖氣海,轉而全力以赴,專修真身,行那萬劫不滅的肉身成聖之路!
「便這麼定了。」
楚凡眼神重歸清明。
既有了方向,便無需迷茫。
但他依舊未取出風靈石修煉「九霄御風真經」。
既已選定「肉身成聖」這條荊棘遍布卻也一往無前的道路,便不再急於修煉其他神通術法。
比起元炁修為的暴漲,以及各種神通秘術的提升,此刻有兩道更緊迫的關隘橫在楚凡面前————
其一,如何在不突破境界壁壘的前提下,大幅拓寬識海,增強神識;
其二,如何讓這具肉身打破桎梏,從第一層「金剛不滅身」,邁向第二層,乃至那傳說中的不死不滅之境。
他不打算瘋狂提升修為,但若神識短板不補,恐成最大破綻!
楚凡盤膝榻上,雙眸幽深。
無論駕馭高階法寶,還是修煉那霸道絕倫的「魔龍天罡經」、凝聚繁複靈陣圖,神識皆是根基。
若神識孱弱,不僅難以發揮肉身與元的全部威能,在高手對決中,更會淪為致命破綻,遭對手一擊神魂俱滅。
楚凡心念一動,望向意識深處的面板。
【技藝:大夢輪迴訣(未入門)進度:(0/100)(特性:無)】
這門功法,得自他於「萬象鏡」中斬殺的拜月教黑袍女子。
當初煉化其法寶「黑符塔」時,這篇晦澀功法,連同黑袍女子修煉的所有經驗,便印入了他腦海。
此乃純粹的鍛魂之法。
先前楚凡一心撲在武道,視術士之道為旁門,故而將其束之高閣。
畢竟,武者修行,始於鍛體,破築基五關,而後蛻凡入品,求的是身若烘爐,氣吞山河;
術士修行,始於鍛魂,淬神魂五關,求的是念動法隨,詭譎莫測。
那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那黑袍女子已是他斬殺的術士中最強者,可她的「大夢輪迴訣」,也僅初窺門徑。
這門功法極是神秘。
修煉者需於夢中入定,歷經紅塵百態,體驗歲月輪迴。
以夢境虛幻,滋養現實神魂。
經文中記載,若修至大成,只需一念,便可織夢成界,強拉敵人入夢魔;
更能令夢境干涉現實,達至「信假為真」的恐怖境界。
然收益往往伴生風險。
易沉淪夢境,難辨虛實————
最兇險莫過於「入夢」階段,若在夢境輪迴中遭大恐怖斬殺,現實魂魄亦會受不可逆重創,輕則神志盡喪,淪為痴愚;重則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風險雖大,卻值得一試。」
楚凡點了點頭,眼底閃過決然,轉而將思緒投向肉身。
他的「金剛不滅身」,脫胎於「十二形拳」。
可「十二形拳」,終究只是築基拳法,算不得真正的鍛體法門。
而「金剛不滅身」第一層,乃是「十二形拳」與「極夜寒獄手」歷經數次破限,終與「九幽黃泉指」相融,再度破限而生的質變。
如今,「十二真形拳」的修煉進度,已逼近第二次破限的臨界點。
他對此拳的理解早已超凡脫俗,每一次演練,氣血如汞漿奔涌,元炁如鐵錘鍛打,確在緩緩增強肉身。
可肉身這般提升速度,太過緩慢。
慢到不如直接以煞氣淬體來得痛快。
欲突破至「金剛不滅身」第二層,乃至更高境界,須得另添手段。
先前那些淬體丹藥,對如今的他而言,藥效已微乎其微。
可若能尋得更高品級的淬體丹藥,定能讓「金剛不滅身」快速精進!
若能覓得純粹的鍛體功法————
念及此處,楚凡不再猶豫,起身推門而出,逕往鎮魔司而去。
鎮魔司夜色深沉,卻依舊燈火通明。
青州重地,鎮魔司如不眠巨獸,時刻警惕妖魔動向。
楚凡一路行來,沿途所遇鎮魔衛,或巡邏或當值,見了他盡皆神色一肅,敬畏難掩,紛紛抱拳行禮。
楚凡之名,已然成了鎮魔司年青一代的標杆。
剛至藏書閣前廣場,一道清麗身影便映入眼帘。
南宮月一襲緊身玄衣,勾勒出英颯身姿,正巧從閣中走出。
見了楚凡,她微微一怔,隨即那雙好看的眸子裡,泛起一絲促狹笑意。
「喲,這不是我們的修煉狂人楚凡弟弟麼?」
南宮月抱臂而立,似笑非笑道:「怎麼,得了那塊極品風靈石,不速速閉關突破,反倒又回來了?莫不是想姐姐想得睡不著?」
雖是玩笑話,她心中卻著實驚訝。
以楚凡的性子,得此至寶,本該閉死關,不煉化吸收絕不出門,怎會又折返回來?
「修行上有幾處疑難,想來藏書閣翻翻卷宗。」
楚凡笑了笑,未將她的打趣放在心上,開門見山:「姐姐,鎮魔司可有鍛體功法?」
「鍛體功法?」
南宮月沉吟片刻,道:「帝都鎮魔司藏有,青州分司卻無。」
「這般麼?」
楚凡略感失望,又問:「那青州地界內,可有專攻鍛體一道的幫派或世家?」
南宮月秀眉微蹙,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如今的肉身,已是怪物般強橫,還要尋這類法門?」
「純粹淬體之術,終究是小道。」
「掌控天地靈機,方是吾輩修士的畢生所求,你莫要走了岔路。」
頓了頓,她又道:「青州西城有個金剛門,便是走的這路子。聽聞門中弟子,每日以秘藥浸泡,再用鐵棍捶打全身,練得肌體堅如磐石。」
「功法運轉時,氣血奔涌如江,肌膚泛金,防禦力極強。」
「金剛門————」
楚凡眼角微跳。
自己的肉身法門是「金剛不滅身」,這幫派偏偏名喚金剛門。
倒真是有緣。
南宮月見他面露喜色,忍不住再勸:「這金剛門名字聽著霸氣,實則名氣甚微,在青州不過是末流幫派,平日裡靠給商隊護鏢混飯吃。」
「論底蘊,還不及你當初挑翻的天狼幫、天刀閣。」
「以你如今的境界與肉身,去那般地方求法門,無異於問道於盲。」
聽著她的評價,楚凡不置可否。
他身懷山河社稷圖,縱是尋常鍛體法門,也能練至極致,不斷破限。
既已知曉目標,便不必再入藏書閣翻那浩如煙海的卷宗。
「那我先回去了。」
楚凡向南宮月謝過,轉身出了鎮魔司。
夜色已深,不便前往西城。
楚凡返回七星幫,並未歇息,徑直在院中練起「十二真形拳」。
拳風呼嘯,氣血如龍。
直至渾身大汗淋漓,每一寸肌肉都微微顫抖,抵達今日肉身負荷的極限,他才收勢沐浴,洗去一身疲憊。
換上乾爽中衣,楚凡平躺榻上,雙手交疊於腹,擺出一個古怪卻又隨意的姿勢。
呼吸遵循著詭異韻律,忽長忽短,若斷若續。
隨著「大夢輪迴訣」的心法口訣在識海一遍遍流轉,現實世界的感知漸次剝離。
先是聲音消散,蟲鳴風聲被低沉嗡鳴取代;
再是觸覺失靈,身下床榻化作流沙,身體不斷下墜,穿過層層冷熱交織的帷幕。
「嗡」」
腦海深處一聲轟鳴,楚凡的意識猛然一顫,徹底墜入光怪陸離的世界。
這裡無天無地。
入目皆是懸浮在紫黑色虛空中的碎片。
有的是倒懸山峰,瀑布向天際流淌;
有的是巨大哭臉,眼淚化作燃燒的火焰;
還有的碎片裡,黑白默片正在上演,人影無五官,卻在無聲尖叫。
荒誕離奇,更透著令人作嘔的混亂。
這便是「大夢輪迴訣」的築基之境—【亂魂界】。
楚凡感覺自己失了人形,化作一團飄忽光暈。
此處現實邏輯盡失,唯有強橫神魂方能守住本心。
若非他兩世為人,神魂本就比常人堅韌,剛入此地便要迷失,或將自己視作倒流瀑布、哭泣人臉,最終神智錯亂。
「這便是鍛魂————」
楚凡穩住心神,欲要駕馭夢境之力。
功法運轉的剎那,周圍混亂碎片似受牽引,緩緩後退。
一條若隱若現的「長河」,從虛無中奔涌而來。
那非真水,而是由斑斕光點、破碎記憶、濃郁夢吃匯聚而成。
它在虛空中蜿蜒,不知來處,亦不知去向。
這便是「大夢輪迴訣」的核心—【夢河】。
楚凡只覺自己如久旱游魚,驟然入水。
靈魂深處傳來的舒爽,讓他險些呻吟出聲。
這河中每一滴「水」,都在滋養神魂,壯大識海。
可當他徹底融入夢河,眼前景象卻讓他心頭一震。
河裡,不止他一條「魚」。
寬闊夢河中,游弋著許多形態各異的發光體。
有的如長觸手怪蛇,有的如燃燒鬼火,還有的似縮小版嬰兒————
這些,都是修煉「大夢輪迴訣」的修士神魂!
或是拜月教各地弟子,或是如黑袍女子般偶得功法的散修。
詭異的是,這些「魚」的狀態都不對勁。
它們似失了神智,只憑本能擺動,帶著陶醉與狂熱,順著河流瘋狂向下游衝去。
「下游————」
楚凡的「目光」望向遠方。
夢河流速漸快。
河的盡頭,極遠的下游深處,似有一團巨大深邃的陰影。
一股難以言喻的誘惑,從那裡傳來。
如母親懷抱,如成仙階梯,如世間欲望的終點。
仿佛越往下游,神魂便越強橫。
靈魂深處,有聲音不斷低語:「順流而下,那裡有大道終極————」
「放棄抵抗,隨波逐流方得永恆————」
「來吧,回歸母神懷抱————」
誘惑之下,楚凡神魂都要酥軟,恨不得即刻放棄思考,隨水流沖向未知終點。
但他未動。
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悚,如電流貫穿意識。
他想起前世捕魚的景象:漁民在下游張網,網中置餌。
魚兒順流而下,以為追逐食物自由,實則奔向死亡陷阱。
「這功法,有古怪!」
楚凡的意識劇烈波動。
若「大夢輪迴訣」是正統高深功法,為何修煉者神魂盡皆失魂落魄?
這哪裡是體驗百態人生?
分明是萬川歸海,等著被收割!
拜月教高層傳下此功,當真為了培養弟子?
楚凡心頭一明,急忙「游」向岸邊。
剛一上岸,便生出難以言喻的滯澀感。
入夢河,神魂方能快速成長;
在岸邊雖也能鍛魂,速度卻差了何止十倍。
沉默片刻,楚凡再度跳入夢河,試著逆流而上,對抗那股恐怖吸力。
轟隆隆!
夢河似被激怒,河水驟然狂暴,無數光怪陸離的幻象衝擊著他的意識。
有妖魔噬咬,有美人勾魂,有金山銀海————
楚凡謹守靈台清明,觀想自身是萬古頑石,任憑河水沖刷,自巋然不動。
這般對抗,極耗心神。
每一息,都似有鋸子在鋸他的頭顱。
但他依舊死死釘在原地,哪怕只汲取上游最稀薄的夢境之力,也絕不向誘惑的下游邁半步。
不知過了多久,似是一瞬,又似百年。
當疲憊抵達極致,楚凡掙扎著爬上岸邊。
隨即意識一黑,失重感再度襲來。
「呼!」
現實世界,七星幫臥房內。
楚凡猛地睜眼,渾身大汗淋漓,胸膛劇烈起伏,宛如剛從水中撈起。
他大口喘息,望著熟悉的屋頂,眼中驚悸漸漸褪去。
頭痛欲裂,卻又夾雜著一絲清晰的清明與壯大。
雖只在夢河邊緣抗爭片刻,他卻明顯察覺,視線愈發清亮,窗外十丈外飛蟲振翅之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神識,當真增強了!
而且是以最「笨」、最「累」,卻也最安全的方式。
【技藝:大夢輪迴訣(未入門)進度:(29/100)】
楚凡翻身坐起,雖精神疲憊,眼神卻愈發鋒利。
窗外天色微亮,晨曦將至。
他吐出一口濁氣,下床簡單洗漱,便要動身前往西城金剛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