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煉化黑白二氣,凝練饕餮神種!(1.1W字)
煉化黑白二氣,凝練饕餮神種!(1.1W字)
玄元秘境深處。
天地似被無形巨手生生剖斷。
載著楚凡幾人的「九轉流雲盤」,倏然停在了空中。
只見眼前一道黑嶺連綿,如萬古沉龍臥伏,將前路徹底封死。
此脈與秘境他處大異,高聳入雲,山勢險絕逼人,宛若這方天地的牢籠。
連綿絕壁之間,唯餘一道不足十丈的裂隙,似神劍劈破蒼穹,突兀橫亘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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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迷離之域」的入口。
尚未近前,楚凡已覺一股異息撲面而來。
他目光掃過兩側環抱高山。
但見嶙峋岩壁之上,竟裸露著條條晶瑩礦脈。
礦脈在昏暗中泛著幽幽清輝,一半深如永夜,乃是淨魘靈晶;
另一半灰白交織,清濁難分,正是世所罕見的清濁靈源。
這兩種天地奇珍,肆無忌憚鑲嵌壁間,如山脈之骨。
若在外界,便是巴掌大小的一塊淨魘靈晶,亦足以令強者血拼。
楚凡立身尚遠,已覺靈台一清。
那感覺,恰似酷暑烈日之下,驟入萬年冰窟,愜意難言。
淨魘靈晶滌盪神魂。
清濁靈源洗鍊元炁。
那氣息清淨澄澈,似能一瞬淨化人心貪念、殺意、焦躁,令修士心境踏入極致空靈。
「好一樁奇異的天地靈物————」
王一伊忍不住低聲驚嘆,眼中滿是迷醉:「怪不得往昔強者拼死也要闖入玄元秘境,單是這些礦脈,便足以令人瘋狂。」
她家中雖也見過些許淨魘靈晶與清濁靈源,卻遠不及眼前所見。
王一伊與身側林霄諸人,目光皆是熱切起來。
楚凡的目光,未在這價值連城的礦脈上多作停留。
他深吸一口氣,借那沁人心脾的涼意壓下心頭躁動,目光越過誘人靈晶,投向了那道狹窄入口。
他們此行,不為求礦石,只為求「路」。
穿過這入口,入迷離之域,尋那傳說中的葬仙谷門戶!
楚凡身形騰空而起,虛浮於十丈峽谷口上空。
一步之遙,便是天淵之別。
透過狹長縫隙向內望去,原本清冽的視線驟然扭曲模糊。
隱約可見,竟是一片浩大無邊的廢墟。
只是他神識無法穿透,僅能模糊窺探。
那似是一座毀棄萬古的宏偉古城。
斷壁殘垣在昏黃微光下若隱若現,巨大石柱傾倒塵埃,殘破宮殿只剩孤伶脊獸,直指蒼天,訴說無盡淒涼悲愴。
古城廢墟之上,漫天風沙狂舞。
那不是尋常沙塵,每一粒皆呈暗紅,仿佛浸透了乾涸的鮮血。
更可怖的是那風。
即便隔著入口,楚凡似也能聽見內里傳來的尖銳嘯音。
那風聲不似人間氣流流動,反倒如無數厲鬼悽厲嘶吼。
「那是————九天罡風。」
楚凡瞳孔微縮,抬眼望向空中。
天際罡風,竟被某種恐怖力道強行壓入這迷離之域的古城,在地面肆虐。
此等罡風,無形無相,卻鋒利如刀。
別說血肉之軀,便是精鐵所鑄法寶擲入其中,很快也會被絞成鐵粉。
據鎮魔司卷宗寥寥數語所載,即便是明心境巔峰強者踏入「迷離之域」,若無特殊手段護體,也撐不過一個時辰。
這便是鎮魔司對迷離之域記載寥寥的緣由。
因能入內且活著帶出消息者,實在太少。
後有人藉助「定風珠」進入那廢墟,卻也迷失在了其中,只有寥寥數人成功返回。
之後,進入玄元秘境之人,便不再以身犯險。
此番前來,楚凡幾人亦是有備而來。
每人身上,皆攜有一顆「定風珠」
可前路依然兇險萬分。
能走到哪一步,眾人心中也無底。
「內是修羅場,外是清淨地。」
楚凡回首望了一眼身後令心神寧靜的礦脈,再看向前方如絞肉機般的古城廢墟。
極致誘惑伴生極致兇險,此乃上古秘境的法則。
只是同伴尚未盡數趕來,倒也不急入內。
楚凡身若游龍,周身繚繞淡淡青色輝光,朝著左側山巒御風而去。
他速度快極,空氣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白色氣浪。
身後,王延風全神貫注催動「九轉流雲盤」,載著昭華郡主與王一伊緊緊跟隨。
楚凡神識如觸手般四下鋪散,最終鎖定左側一處被嶙峋怪石遮蔽的隱秘山坳。
那裡的清濁靈源氣息,濃郁得幾平化不開。
「便在此處。」
楚凡身形猛地一頓,輕飄飄落在一塊凸出的巨岩之上。
此地地勢極佳,位於半山腰一處凹陷山坳,三面環山,唯餘一面開口。
自此向下俯瞰,恰好能將那十丈寬的迷離之域入口盡收眼底。
楚凡盤膝坐下,神識如一張無形大網,悄無聲息撒了出去。
雖此地壓制神識,但他憑「魔龍天罡經」靈陣圖加持,神識強度遠超同儕,極限範圍剛好能覆蓋入口。
待王延風等人落下,楚凡也不廢話,手腕一翻,萬象鏡光芒一閃————
兩道略顯狼狽的身影憑空出現,正是劍心島天驕夏秋,與無極門風落雁。
這兩位昔日意氣風發的天才,此刻面色蒼白,眼神中雖有屈辱,卻不敢有半分反抗。
主僕契約如烙鐵般印在他們靈魂深處,楚凡一念之間,便可定他們生死。
「傳他們「七煞噬魂陣」。
楚凡未看二人,只對身旁王一伊淡淡吩咐。
「你倒會使喚人!」王一伊嘟囔一聲,向那兩人打了個招呼,便開始傳授陣法口訣。
這「七煞噬魂陣」,乃是鎮魔司當年圍剿一尊魔道巨擘時繳獲的凶陣。
此陣不求防禦,唯重困敵與殺伐。
陣法太過歹毒,往往傷人一千自損八百,卻是對付張家那老怪物最鋒利的獠牙。
此陣最少三人成陣,人數越多,煞氣越重,威力便呈幾何倍數增長。
夏秋與風落雁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瞧見驚駭。
他們萬萬沒想到,楚凡留他們性命,竟是要他們充作這絕殺大陣的陣腳。
然除了服從,他們別無選擇。
身為明心境巔峰的佼佼者,有他們加入,這張底牌才算真正有了必殺的底氣。
安排妥當,楚凡並未如尋常探險者那般,急著開採四周岩壁上那些瑩潤晶石。
他只是靜靜坐下。
這山坳之中,淨魘靈晶遍布,清濁靈源暗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言的清涼,每一次呼吸,都似有甘冽清泉流過肺腑,直衝靈台。
先前因奔波與「污染度」又漲的焦躁、殺意、不安,在這股氣息沖刷下,竟如冰雪消
融般迅速退去。
思維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敏捷,神魂處於一種絕對冷靜的空靈之境。
「真是好東西————」
楚凡心中暗嘆,將神識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始細緻入微地感應這兩種奇異礦脈的能量波動。
這能量,太過古怪。
既非天地靈機,亦不屬五行陰陽。
它凝練厚重,純淨無垢,卻又帶著一股高傲的排他性。
它便在那裡,你可感受其清涼,卻無法將其據為己有。
楚凡腦海中,浮現出鎮魔司一卷卷塵封的卷宗————
世人皆知此物能清心,是以各大宗門將原石挖回,製成佩飾、蒲團,助弟子破關時抵禦心魔。
鎮魔司更是奢侈,用地牢深處那幾間由整塊原石砌成的「靜室」,幫扶蕭紫衣那般異化成魔之人壓制污染之力。
便是那張家老祖,為壓制體內詭異污染,也用這兩種靈材打造了一副棺槨,將自己如
殭屍般埋入其中。
但也僅止於此。
從來無人能真正借這股能量修煉。
楚凡睜開眼,目光投向正在打坐調息的昭華郡主,輕聲問道:「郡主,莫非真無人能將淨魘靈晶與清濁靈源內的能量汲取煉化?」
昭華郡主聞言,緩緩睜開鳳目,輕輕搖頭:「這兩種礦石中的能量,仿佛不屬這方世界。」
她伸出纖長玉指,指了指周遭:「你看這氣息,不同於靈機,亦非魔煞。玄元秘境打開之後,不知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嘗試過。無論修武者還是術士,憑強橫修為,確能將這能量強行吸入體內。可————」
她頓了頓,語氣凝重幾分:「卻全然無法煉化。那兩股能量入體後,如油入水,與我等元炁格格不入。」
「一旦強行融合,便會在氣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據皇室秘典所載,曾有一位皇叔強行汲取,結果元炁暴走,險些經脈盡碎。」
「原來如此————」楚凡喃喃自語,若有所思。
他不再多言,再次閉上雙眼。
內視瞬間開啟,他的意識沉入丹田氣海。
但見那浩瀚氣海上空,一尊無形「熔爐」正在緩緩旋轉。
那是他「金剛不滅身」修至第三層後,誕生的核心神通。
【金剛不滅身第三層,生生不息,寰宇為爐:肉身成寰宇,氣血化星璇————金剛不壞之軀始得「不滅」真意————】
每一次呼吸,全身氣血與元炁都會湧入其中,經千錘百鍊後,再噴涌而出,流向四肢百骸,愈發精純凝練。
楚凡心念一動,望向意識深處的屬性面板。
【技藝:金剛伏魔功(二次破限1799/7000)(特性:————)】
【技藝:九霄御風真經(大成)進度:(903/5000)(特性:無)】
這兩門武學,有一共通之處——掠奪與吞噬。
「九霄御風真經」,乃吞噬虛空風靈,匯入「風種」;
「金剛伏魔功」,則是吞噬特定煞氣,滋養「魔種」。
它們汲取天地靈機之速度,遠勝尋常武學。
沉默片刻,楚凡催動了「金剛伏魔功」。
原本平靜的毛孔驟然張開,一股恐怖吸力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四周那些原本慵懶逸散的淨魘靈晶與清濁靈源能量,似受到某種牽引,化作絲絲縷縷黑白霧氣,瘋狂向楚凡匯聚而來。
「他在做什麼?!」
旁側昭華郡主感應到靈氣劇烈波動,猛地睜眼,驚視楚凡。
見他竟強行吸納這禁忌能量,秀眉微蹙,輕輕搖頭。
「太過魯莽了。」
她心中暗嘆。
縱是天驕,也總自恃能為他人所不能,非得撞得頭破血流,方能死心。
她並未出言阻止,有些彎路,唯有親走一遭,方知其痛。
她甚至已備好後手,待楚凡經脈受損之時,便出手相助。
此時楚凡體內,早已翻江倒海。
那被強行吸入的兩股能量,一黑如深淵墨汁,一白似渾濁骨湯。
二氣並未歸入魔種,反倒在氣海中桀驁不馴,四下亂竄。
「入爐!」
楚凡心中低喝一聲,氣血之力化作巨手,強行將這兩股狂暴能量按入氣海上空的「熔爐」之內!
轟隆!
體內仿佛響起一聲驚雷。
熔爐劇烈震顫,光華大作!
兩股能量在爐內瘋狂掙扎,被高壓壓縮成兩條巨蟒般的氣勁,於狹小空間內左衝右突,發出刺耳的摩擦之聲。
時光緩緩流逝。
約莫兩個時辰過後————
外界,楚凡額角滲出細密汗珠,面色時紅時白,變幻不定。
體內,那兩股能量依舊頑固,非但未有煉化之象,反倒開始衝擊熔爐壁障,欲要破體而出。
「當真無法煉化麼————」
就在楚凡覺熔爐即將支撐不住,欲要放棄之際,異變陡生!
在高壓高溫的極致逼迫下,那一黑一白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於一次猛烈對撞中,並未彈開,反倒————黏合一處!
那感覺,恰似陰陽交匯,混沌初開!
「這————」
楚凡先是一怔,繼而心中狂喜!
「既不相斥,便給我融!」
他不再保留,將氣海中所有元炁盡數調動,化作熊熊薪火,全數投入熔爐之下!
轟!
更為劇烈的轟鳴在他體內炸響。
在楚凡近乎透支的注視下,淨魘靈晶的幽黑與清濁靈源的灰白,徹底糾纏、崩解、重組!
原本單調的黑白二色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絢爛到極致的光華。
那是一團七彩能量!
它不再冰冷,亦不再渾濁,反倒散發著一種凌駕於尋常元炁之上的神聖氣息。
「成了!可煉化!」
楚凡強忍著神魂疲憊,死死盯住那團能量。
他不敢大意,參照「九霄御風真經」凝練風種之法,又結合「金剛伏魔功」凝練魔種之法,小心翼翼操控熔爐,將這團七彩能量不斷壓縮、再壓縮。
最終,熔爐中心,懸浮著一顆米粒大小的晶體。
晶體通體七彩流轉,宛若一顆璀璨的寶石種子。
「出來。」
楚凡心念牽引,將這顆七彩種子從熔爐中移出,輕輕放入下方氣海之內。
種子入海。
下一瞬,未生排斥,反倒出現一幕令楚凡頭皮發麻之景。
呼呼呼呼!
氣海中原本平靜的本命元炁,竟如見君王的臣民,又似被黑洞吞噬的光線,瘋狂向那顆七彩種子匯聚而去!
這七彩種子來者不拒,鯨吞海吸,將他的元炁轉化為那詭異的七彩能量。
其體積雖未增大,可那份密度與駭人的掠奪性,令楚凡心驚肉跳。
「好霸道————」
楚凡連忙心念一動,強行切斷種子的吞噬,將其定在氣海中央,與風種、魔種呈三角之勢。
這究竟是何種力量?
未加催動,便會主動吞噬元炁?
莫非竟能憑吞噬元炁成長?
楚凡緩緩睜眼,眼底似有一抹七彩流光一閃而逝。
他未動太多元炁,只試探性調動一絲七彩種子內的力量,匯聚指尖。
對著遠處百丈外一塊房屋大小的青黑巨石,屈指一彈。
「咻!」
無驚天動地之勢,唯有一道細如髮絲的七彩指風,以匪夷所思之速洞穿虛空。
指風觸及巨石的剎那。
轟隆!!
一聲震天巨響驟然炸開!
那堅硬堪比精鐵的秘境巨石,竟在瞬息間由內而外爆裂,化作漫天齏粉,揚起一團巨大的煙塵蘑菇雲!
這一擊之威,竟比他動用同等量元炁還要恐怖百倍!
「!!!」
昭華郡主諸人,皆被這動靜驚動。
而始作俑者楚凡,望著自己的手指,眼中震驚絲毫不亞於他們。
「————好可怖的力量!」
楚凡凝視指尖緩緩消散的最後一縷微光,瞳孔深處仿佛有星辰炸裂,進射出懾人神采。
以他此刻修為,催動丹田元炁,亦能隨意一擊崩碎巨岩。
關鍵在於一方才那一擊,僅耗去他兩個多時辰,從這山坳礦脈中艱難汲取、煉化出的一絲、一縷全新七彩能量!
時如此短,量如此微。
可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絲能量,爆發的破壞力,竟遠超同等數量元炁百倍有餘!
更蘊含著一種似能瓦解物質本源、直指核心的奇異特性!
若這力量足夠龐大,並融入雙拳,施展「十二真形拳」,便是張天羽那種層次的污染之力,也可直接轟開!
「這世間,怎會有此悖逆常理、凌駕尋常元炁之上的恐怖能量?」
楚凡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對這無意煉化出的「異種」力量,滿是震撼與更深的探究之意。
難怪昭華郡主說那能量仿佛不屬這方世界——————
在昭華郡主、王一伊等人難以置信、略帶驚懼的目光注視下,楚凡壓下翻騰心緒,再次盤膝坐下。
他神情肅穆,毫不猶豫地全力催動「金剛伏魔功」。
此番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嗡功法運轉之下,他周身毛孔仿佛化作無數微型漩渦。
山坳之中,蘊藏於礦石深處、原本寧靜流淌的清濁靈源與淨魘靈晶能量,似被無形巨手攪動,驟然沸騰!
肉眼可見,一黑一白兩股濃郁的能量氣流,宛若兩條甦醒的巨蟒,從地面、岩壁中升騰而起,翻滾咆哮,以楚凡為中心,形成兩道急速旋轉的能量渦流,瘋狂湧入他體內。
最終,皆被導引向氣海上空那轟鳴不休的「熔爐」。
王一伊望著這聲勢浩大之景,忍不住神識傳音昭華郡主:「郡主,他怎還執意嘗試?
前人血淚教訓猶在眼前,這兩種能量絕無煉化吸收之理,強行為之,只會反傷己身!」
「你不勸勸他麼?」
昭華郡主凝視被黑白能量環繞、面容沉靜的楚凡,眼神複雜,輕輕搖頭傳音回道:「天才多有偏執,或許————他感知到了我等未能察覺的契機?」
「罷了,由他去吧。不親自撞得頭破血流,他斷不會回頭。」
她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亦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此刻的楚凡,體內正經歷著艱難拉鋸。
此番汲取的黑白二氣,無論數量還是濃度,皆遠超首次嘗試。
洶湧的能量洪流沖入「熔爐」,令這熔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爐壁震顫,其上古樸道紋明滅不定,似隨時可能崩解。
楚凡額頭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緊繃,元炁瘋狂輸出,竭力維持「熔爐」穩定與煉化之火的熾烈。
時光在無聲煎熬中流逝,山坳內的能量渦流持續不斷,引得四周光線微微扭曲。
約莫四個時辰後。
「呼—!」
楚凡猛然睜眼,一口悠長似帶金石摩擦之聲的濁氣噴吐而出,竟在身前地面犁出一道淺痕。
他臉色微白,眼中卻精光湛然。
「終於————煉化了。」
內視之下,氣海之中,那顆米粒大小的「七彩種子」似凝實了幾分,內蘊光華流轉也稍顯活躍。
只是煉化效率之低,過程之艱險,令他暗自皺眉。
太慢了————若依此速度,想要積累可觀的七彩能量,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心念微動,嘗試引導一絲「種子」內的七彩能量,沿特定經脈遊走四肢百骸。
嗡!
一股難言的舒暢感瞬間傳遍全身!
宛若干涸大地得甘霖滋潤,又似疲憊身軀浸浴溫泉。
連續六個多時辰高強度催動「熔爐」帶來的神魂與肉身雙重疲憊,竟在這奇異能量流轉之下,消散大半!
不止於此,這股能量流經之處,經脈隱隱傳來酥麻之感,似被微不可察地強化,甚至連對周遭天地靈機的感應,都敏銳了幾分。
「身懷此等力量,竟讓我有種————莫名的安心之感。」
楚凡細細體味這變化,仿佛體內潛伏著一頭沉睡的洪荒異獸,雖未完全甦醒,卻已散發出令人心安的力量氣息。
他習慣性將意識沉入深處,望向那唯有他可見的玄奧面板。
【靈蘊:6569】
【污染度:16/100】
「污染度未有變化————」
楚凡略感失望,他本以為這融合淨魘靈晶與清濁靈源特性的新能量,或許能對侵蝕自身的污染之力產生些許壓制或淨化之效。
看來此事,遠非先前想像那般簡單。
「等等!」
他目光猛地定格在【靈蘊】數值上,眉頭驟然挑起。
過目不忘的記性讓他瞬間對比出差異:「來此之前,我靈蘊分明是五千八百有餘!此間我未曾服食任何丹藥、寶植,僅煉化了那兩縷黑白之氣————竟平白增長七百多點靈蘊?」
楚凡愣住了。
靈蘊的獲取,向來與吸納天材地寶、丹藥精華,或斬殺強大生靈、汲取其本源相關。
直接煉化此等能量,竟能增添如此龐大的靈蘊?
若換算成需吞服的寶植,這七百多點靈蘊,得耗去多少珍奇?
「————倒算是樁意外之喜。」
楚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情。
換作往日,平白多得七百靈蘊,足以令他欣喜不已。
可如今,他靈蘊已然「過剩」,這意外收穫反倒顯得有些雞肋。
「關鍵在於「熔爐」的煉化速度過慢————」
楚凡思路漸明:「「熔爐」強弱,直接關乎「金剛不滅身」的境界。」
他憶起前段時日在絕地,憑「金剛伏魔功」瘋狂吞噬庚金煞氣,配合赤炎石髓丹與淬體池修煉,雖不見進度條,卻能清晰感知「金剛不滅身」在穩步快速成長。
「必須儘快提升金剛不滅身」的層次!若能突破至第四層,熔爐」威力必大增,煉化這黑白二氣的效率定然飛躍。」
楚凡心中定計。
至於體內這顆蘊藏霸道無匹、似不屬此界力量的奇異種子————
「其性貪掠,其力兇悍,宛若上古凶獸饕餮,可吞萬物————便喚你饕餮神種」吧。」
楚凡為其定名,心中對它的潛力與可能帶來的變數,滿是期待。
他不再急於吸納煉化黑白二氣,轉而運起「金剛伏魔功」,引動魔種內精純無匹的金剛罡氣,復又借體內未消的赤炎石髓藥力,循規蹈矩淬鍊體魄、夯實根基,穩步邁向金剛不滅身的下一層境界。
山坳間暫歸平靜,唯余陣法演練的細微波動,與楚凡體內隱隱傳出的氣血轟鳴。
不知過了多少時辰。
忽地!
「有人靠近!」
昭華郡主清冷中帶著三分警惕的神識傳音,同時在楚凡、王一伊諸人腦海中響起:「哦,是李擎蒼的氣息————」
「他手中還提著一人。」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山坳入口。
只見天際一道紅光疾掠而來,快逾流星趕月。
近得前來,方看清來人正是李家長相若稚童、氣勢卻如龍似虎的天驕李擎蒼。
他那標誌性的赤色披風「流雲逐風翼」,在身後拖出一道絢爛火線,獵獵作響。
其右手之中,赫然提著一名被金色鎖鏈捆縛得嚴嚴實實、嘴角溢血、氣息萎靡的青年正是玄天宗的雲在天!
「是雲在天!」
王延風眼中一亮,咧嘴笑道:「李擎蒼這小子,竟將他生擒來了!」
玄天宗雲在天,與四象宮蘇文琴,皆是拜月教中人。
只不過,二人不屬張家一系,而是凌空玉麾下。
李擎蒼顯然早已察覺眾人在此聚集,遁光一轉,便朝山坳落來。
他目光如電,掃過在場諸人,待見得王一伊身側、神色恭謹中帶著幾分複雜的夏秋與風落雁時,眉頭微挑。
他手腕一抖,便將手中雲在天如拋麻袋般,「噗通」一聲擲於地上。
雲在天悶哼一聲,身上符文閃爍的金色鎖鏈陡然收緊,令他動彈不得,唯有以憤恨屈辱的目光瞪視眾人。
然眾人注意力轉瞬便從雲在天身上移開,落向李擎蒼自身。
只見這位素來心高氣傲的李家天驕,此刻臉色透著幾分不正常的蒼白,氣息亦是起伏不定,胸口衣衫更有焦灼痕跡,顯是經歷過一場惡戰。
「你受傷了?」
王一伊敏銳察覺到他狀態有異,蹙眉問道:「以你的身手,再加上流雲逐風翼之助,擒一個雲在天何至於此?莫非遇上了張天羽?」
「哼!」李擎蒼冷哼一聲,拭去嘴角未乾血跡,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與一絲後怕,「雲在天?他還沒這能耐傷我!是張天羽————那怪物,果然已徹底魔化,且功力暴漲,非普通如意境可比!」
「我見他受了重傷,已近油盡燈枯之境。」
「便趕去欲補一刀將其斬除,卻被他打傷,險些未能脫身。」
「這傢伙————又是個亡命之徒,竟敢去補刀————」風落雁與夏秋對視一眼,眼角連連跳動。
此時,李擎蒼目光銳利如刀,掃過王一伊、昭華郡主、王延風,最終落在盤坐修煉的楚凡身上。
待見得昭華郡主與王一伊身上殘留的戰痕,及尚未平復的內息波動時,他瞳孔微微一縮。
「你們————也與他交過手了?」
李擎蒼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探究:「莫非張天羽那一身重傷,是你們————」
「是楚凡。」王一伊接口說道:「是他重創了張天羽。我等幾人聯手,反被張天羽所傷————若非楚凡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寥寥數語,卻如驚雷般炸響在李擎蒼耳畔。
「什麼?!楚凡重創了張天羽?」
李擎蒼失聲驚呼,稚童般的臉上寫滿震驚與匪夷所思。
他猛地轉頭看向昭華郡主,欲求確認。
昭華郡主迎著他的目光,緩緩頷首:「若非楚凡將他重創,以張天羽如意境功力與那詭異魔化之態,我等恐無一人能脫身。」
李擎蒼默然無語。
他懸浮於離地尺許半空,赤色披風無風自動,臉上神色從震驚漸漸轉為極度複雜。
他憶起先前鎮魔使冷清秋評楚凡「如意境之下無敵」時,自己心中那份暗藏的不服與傲氣。
更想起自身遭遇張天羽時,對方雖凶威滔天,卻明顯外強中乾、魂體皆損的悽慘模樣,及那瘋狂攻勢中不時流露的驚懼與急躁————
重創張天羽之人,竟真是楚凡!
陷入癲狂的張天羽,竟怕楚凡怕到那種地步————
一股難言的震撼襲上心頭。
李擎蒼徹底明白,若非楚凡先行重創張天羽,以自己遇上時對方仍存的可怖實力,即便憑流雲逐風翼,能否脫身亦是未知之數!
楚凡————竟已強至如斯地步?
連如意境層次的魔化張天羽都能重創?
恰在此時,王一伊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打斷了李擎蒼翻騰的思緒:「李擎蒼,將你的流雲逐風翼借與楚凡一用。」
此語並非商量,而是近乎直白的要求。
李擎蒼身形微微一僵,懸浮半空,沉默不語。
赤色披風在他身後輕輕拂動,恰似他此刻掙扎的心緒。
這「流雲逐風翼」乃李家鎮族重寶,更是他身份實力的象徵,自小便未曾離身,更遑論借予他人。
時光仿佛凝滯了數息。
終於,李擎蒼緩緩落下身形,雙足踏定地面。
他臉上傲氣未減,眼神卻已恢復清明與決斷。
他深深看了一眼仍閉目淬體、仿佛對周遭言語渾不在意的楚凡。
他知曉,此刻絕非計較個人顏面與寶物歸屬之時。
張天羽未死,威脅仍在,而在場諸人中,唯有能重創張天羽的楚凡,方有真正與之抗衡乃至斬除的可能!
楚凡的身法速度,或許正是制約他徹底解決這魔頭的關鍵短板。
一言不發,李擎蒼抬手解下背後那件宛若流火的赤色披風。
披風離體之際,他周身氣息似是黯淡了幾分。
他邁步走到楚凡身前,將流雲逐風翼遞了過去。
「這便是「流雲逐風翼」
楚凡適時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
他看了看李擎蒼,又瞧了瞧那件寶光流轉的披風,咧嘴一笑:「多謝。」
接過披風,觸手溫潤,竟似有靈性般微微震顫,材質非絲非革,隱有雲紋流轉其上。
「這幫傢伙,想來早便盤算著要我交出這披風了——
李擎蒼心中鬱郁,轉身尋了塊平坦青石坐下。
同時,他唇瓣微動,一段繁複精妙的操控口訣,化作一道凝練神識,徑直傳入楚凡腦海。
楚凡接口訣,略一揣摩,便洞悉其中奧妙。
他不再遲疑,起身將流雲逐風翼披於肩上,心念依口訣運轉,嘗試與披風內蘊靈性溝通,同時注入一縷元炁。
刷!
轟!!!
眾人只覺眼前紅光暴漲,一股狂猛氣浪驟然炸開!
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撞擊之聲!
定睛看去,楚凡原先站立之處已空無一人,而側面數十丈外的堅硬山壁上,赫然出現一個人形凹陷的大坑,碎石簌簌滾落。
楚凡整個人呈「大」字形嵌在坑中,赤色披風在他背後兀自流轉靈光,模樣竟有幾分——滑稽。
王一伊諸人愕然當場,隨即忍不住嘴角抽搐。
李擎蒼以手扶額,無奈輕嘆一聲,幽幽道:「此刻————我竟有些後悔了。」
只見楚凡自山壁洞窟中拔身形而出,凌空飛起。
他神色如常,仿佛方才並未發生任何事情,雙眸之中,還躍動著興奮與躍躍欲試之光。
得此至寶,再遇張天羽,定教他插翅難飛!
山坳之內,氣氛忽變微妙,緊張之中,竟摻了幾分哭笑不得之意。
楚凡虛懸半空,背後紅披風「流雲逐風翼」,宛若有靈之火,隨風輕顫,律動不休。
披風之上,隱隱傳來古老玄奧之波動,似藏一頭渴欲翱翔天際的雲獸。
【發現物品流雲逐風翼,煉化需靈蘊五十點,是否煉化?】
【煉化可得御風術「流雲千幻遁」】
「煉化。」
楚凡心念微動,五十點靈蘊瞬間扣去。
一股無形巨力,如霸道君王般沖入披風核心,轉瞬之間,便將原屬李擎蒼的神魂印記蠻橫衝刷殆盡,再烙印上自身氣息。
嗡!
披風猛地一震,發出一聲清越鳳鳴,此刻竟與楚凡身形相融,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下一刻「你!」
剛在青石落座未久的李擎蒼,猛地彈身而起,面色鐵青如鐵!
他抬手指向空中楚凡,怒喝出聲:「你這臭小子!怎敢抹除我在流雲逐風翼」上的印記?」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與伴生多年的法寶之間那絲聯繫,已被徹底斬斷!
「你竟然————你竟敢將其煉化?!」李擎蒼驚怒交加,簡直不敢置信。
此乃李家傳承至寶,內藏特殊家族禁制,外人即便得手,最多也只能暫借,若想煉化據為己有,除非神識遠超於他,否則絕無可能!
這才不過數息功夫?
楚凡便已煉化完畢?!
「稍安勿躁!」
王一伊伸手按住李擎蒼肩頭,將這怒極欲起的少年按回石上,沉聲道:「大敵當前,他若不將流雲逐風翼」徹底煉化,如何能將法寶威力發揮至極致,追殺張天羽?」
「可是————」李擎蒼猶自不甘,還欲辯駁。
王一伊卻已打斷他,眼神古怪地望向空中:「較之此事,你難道不好奇?此人明明是個體修,一身蠻力剛猛無儔,神識怎會強橫至此?竟能瞬間抹除你的神魂印記?」
此言一出,昭華郡主、王延風等人盡皆默然,望向楚凡的目光,愈發複雜難明。
體武雙修,神魂亦強————莫非是三修?
當初張天羽,也曾這般說過。
這等人物,簡直是毫無短板的怪物!
他搶了我披風啊,我管他三修還是四修呢————李擎蒼眉頭緊鎖,死死盯住空中那抹紅影,胸口劇烈起伏,怒氣難平。
然冷靜思忖之下,王一伊的話語,卻又無從反駁。
如今眾人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除了倚仗楚凡,再無他法。
況且————真要動手,他亦絕非其敵!
「哼!」李擎蒼只得重重冷哼一聲,氣鼓鼓地轉過頭去,眼不見為淨。
此時的楚凡,卻未留意下方騷動。
他的意識,正沉浸於剛得的御風術「流雲千幻遁」之中。
此術乃法寶自帶配套法門,較之他所修的「九霄御風真經」,遠為粗疏。
先前李擎蒼傳音的口訣,不過是此術的簡化版本,堪堪算作一個「操控之法」罷了。
臨時去修習這門御風術,實無必要。
楚凡閉上雙眼,即便不運元炁,亦能感知到「流雲逐風翼」如一層輕薄羽翼,自引周
遭氣流,將他溫柔包裹。
風,不再是阻滯,反成助力。
「起!」
楚凡無需念動繁瑣口訣,僅存一念。
刷!
他的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紅光,於百丈高空劃出一道詭異折線。
快!
快到極致!
這般速度,全然無需蓄力,隨心所欲,如臂使指。
但這,仍未達他所求。
楚凡身形未停,隨即嘗試運轉體內「九霄御風真經」。
青色風靈之力自氣海「風種」中湧出,盡數灌注於背後紅翼之內。
兩股截然不同的風系力量初遇之際,生出一絲微弱排斥與震盪,令楚凡身形在空中微一頓挫。
「給我融!」
楚凡神識強行介入,憑仗超高武道天賦,硬生生將兩者糅合歸一。
不過半柱香時辰————
空中的頓挫之感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恐怖的流暢順遂。
青紅二色光芒交織纏繞,楚凡的速度在原有基礎上再增數倍,在空中拉出重重殘影!
這般速度,已遠超先前的李擎蒼不止一籌!
可楚凡依舊不甚滿意。
他懸停半空,眉頭微蹙。
蓋因凌空飛行,失卻大地支撐,他引以為傲的「奔行法」,竟無從施展。
那些能令速度倍增的特性「足下生風」、「踏浪逐風」、「浮光掠影」————此刻盡成擺設。
連帶「金剛不滅身」那等恐怖爆發力,亦無處借力。
楚凡目光掃過面板,最終定格在「奔行法」的一則高階特性之上【步罡踏斗】。
【步罡踏斗:身法通玄,引周天氣機相隨————足踏無形星罡,地縛銳減————】
「足踏無形星罡————」
楚凡眼中精光一閃,似有所悟。
下一刻。
楚凡並未扇動背後雙翼,反倒猛地抬起右腳,朝著空無一物的虛空,重重一踏!
渾身氣血如江河奔涌,盡數灌注於腳掌之上,特殊勁力震盪空氣,轉瞬凝聚出一團高密度氣團正是那「無形星罡」!
轟!
一聲沉悶爆鳴在半空炸響!
宛若遠古巨獸於蒼穹奔襲,楚凡右腳落下的虛空之處,竟肉眼可見地炸開一圈白色氣勁漣漪,仿佛真箇踏在了實質地面之上!
借這股恐怖反震之力,再輔以背後雙翼推送、「九霄御風真經」風靈加持————
轟轟轟轟!
空氣被粗暴撞碎,發出一連串密集音爆,響徹山谷。
下方昭華郡主、王一伊、李擎蒼等人,盡皆頭皮發麻,目瞪口呆地仰望天穹。
只見楚凡宛若踏地而行,每一步皆在虛空中踩出一朵炸裂的氣浪白蓮,整個人化作一道赤色閃電,眨眼之間,便消失在眾人視線盡頭!
「這————」
李擎蒼張大了嘴巴,久久無法合攏。
這般用法————他便是絞盡腦汁,也萬萬想不出!
良久,他才咽了口唾沫,吶吶說道:「————我此刻,倒又不後悔了————」
這般怪物執掌此寶,才不算辱沒了自家傳家之物。
王一伊眉頭一挑,望著仍在震盪的虛空,沉聲道:「可惜你來得太遲!當日你若在場,早些將流雲逐風翼」借予楚凡,那張天羽縱有三頭六臂,也絕無逃脫之理!」
一旁,跪地為陣眼的夏秋與風落雁對視一眼,神色複雜。
原本身為天驕卻遭擒獲、被迫簽下主僕契約的屈辱之感,在此刻竟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敬畏。
臣服於這般能將速度與力量完美融合、屢屢打破常理的變態強者——————
似乎,也並不算太過丟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