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才能是對比出來的。
瑪雅一直覺得自己的性格屬於是那種看的很開的人……也可以說是情緒波動恢復的比較快的那一種類型。
就像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只花費了十幾分鐘就完全理解了自己的處境一樣，瑪雅對於自己能不能活這件事，完全沒有多餘的想法。
能活就活，活不了就爆了嘛。
這樣的看得開，也影響到了瑪雅對很多事情的判斷……就比如說，如果自己要改變命運的活下去，到底要以怎麼樣的一個人設去討觀眾喜歡呢？
猥瑣謹慎一些？當慎勇？
偉光正一些，當正牌勇者？
學習某個跳高英雄，當正義的夥伴？
還是說走苦大仇深的路子？邪惡實驗室里的人造人想要追求自己的自由？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實在不行，普普通通的普通人心性就好？
糾結來糾結去，瑪雅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自己特意去討好，真的有用嗎？
去扮演並非屬於自己的角色，且先不提他這個沒有任何經驗的戲劇小白能不能演好，就算表演的足夠深入，他又能堅持多久？
在足足三分鐘的思考過後，瑪雅也是忽然開悟了。
想這麼多幹啥，干就完事了！
古往今來，能得到人的認可的，從來就不是一個人的性格……而是事。
說白了，是做出了事情，才有人注意到，將其記錄下來，後人才有機會好好琢磨這些人的脾性，最後總結為美德和惡性。
他要面臨的，其實就是這個問題。
性格好壞不重要，討不討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的事情夠不夠驚天地泣鬼神。
只要給觀眾的印象足夠深，就算你死了，觀眾們也會期待你會不會活過來，然後繼續做點大事。
比如說某個光之國的老黑……
而明白了這一點後，瑪雅對於自己要幹什麼，怎麼做就清楚了。
就比如說眼前大約三十多號實力在一階段左右的實驗體堵路……面對著來勢洶洶的他們，瑪雅只是笑著抬起自己的拳頭，給出回應。
「戰鬥！爽！」
……
這場戰鬥足足持續了十多分鐘……
伴隨著最後一個堵門的實驗體被瑪雅按著腦袋撞向牆壁後昏迷，這場面對瑪雅的『見面禮』也被他徹底收下。
這可比與薩菲訓練的時候舒服多了。
雖然談論起個體戰鬥力，薩菲無疑是比這些人高多的，但對方主打一手靈活攻擊，往往都是你來我往好一會，瑪雅才能在對方乏力的時刻發動反擊。
比起那樣有序的戰鬥，這B區的戰鬥……很純粹。
什麼花里胡哨的戰鬥技巧？
拳頭揮起就是干。
拳拳到肉的手感都讓瑪雅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覺醒什麼不得了的愛好。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
解決完了這群堵路的傢伙後，瑪雅才慢慢轉身。
在那已經看傻了的女孩面前笑了笑後，提起了自己的背包。
「走吧……我感覺想要適應這裡，還需要一點時間。」
「……」
女孩此時已經徹底被瑪雅的行為嚇傻了，面對瑪雅的招呼，她幾乎是木訥的拖動自己的身體，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落後他半步的距離。
不過瑪雅似乎並不喜歡這樣，腳步微微一頓，就讓兩個人並排行動。
這讓女孩有些惶恐。
不過瑪雅倒是沒想那麼多，只是繼續開口。
「這種事情你們這邊不管的嗎？」
雖然打人很爽，但瑪雅還是有些疑惑……按照常理而言，實驗體之間，除了訓練要求的情況之外，其餘時候不是不能鬥毆的嗎？
所以剛剛那些傢伙堵自己……是他們自己想干，還是說，聽從了這裡總管的指令？
「……B區……和其他區不太一樣。」
女孩沉默了幾下，也是小心翼翼的低著頭，觀察著瑪雅。
「這裡的總管，信奉適者生存。」
「嗯？」
「從我們被投放到這裡開始，她就很少干預我們……只要不違反她定下的幾條規則，其餘的我們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倒是讓瑪雅忍不住挑眉。
目前他所接觸到的試驗區，還都挺有特色的。
D區安德烈採用放養模式，只安排最基礎的訓練……
C區的從薩菲的身上就可以看得出來，追求的是標準化。
而這B區……是採取野蠻生長嘛？
不過瑪雅還是有些地方不太理解。
「雖說是不管了，但……也不應該鬧成現如今這般模樣吧？」
覺醒自我意識的實驗體不算少，但也真的說不上多。
頂天了也就占據實驗體群體的十分之一不到。
只是這些人的話……不至於把B區變成這個模樣吧？
「……是因為食物。」
「嗯？」
「總管會不定期的減少固定食物的供應……一開始只是少了一兩個人的份額，但還能接受，但越到後面，減少的份額越多，現如今，這邊每天只會準備一百份食物了……」
這裡的總管，就是希望用這種方式逼迫實驗體來互相廝殺……
她也確實做到了。
一個試驗區通常而言會被分配到兩百到三百個實驗體。
B區也是如此……但現如今，這裡還活著的實驗體，只有不到一百五十個。
可對方提供的食物還在不斷減少。
為了活下去，實驗體們開始抱團取暖……他們組成了一個個小幫派，在競爭之中，獲得屬於自己的那一份食物。
對於有實力的實驗體而言，這種所謂的幫派好像沒有什麼意義，可對於女孩這種力量孱弱的人而言，這些幫派就是她唯一可以依賴的東西……對方偶爾給予的一些殘羹剩飯雖然不多，但也至少能讓她不至於餓死。
也難怪對方在得到瑪雅贈送的食物之後，會顯得那樣惶恐。
這一包蔬菜餅乾，已經頂得上她以往十多天的食物量了。
正是因為瑪雅的善意，女孩才在最後咬牙決定提醒了一下瑪雅……雖然從最後的結果來看，她替補提醒其實意義不大，但好賴是做出了表態。
這反過來影響到瑪雅對其的態度……要是真的對方最後還是坑自己，那哪怕女孩是主角團的人，瑪雅也不會說什麼手下留情。
可說到這裡，瑪雅也是忽然一愣，有些奇怪的扭過頭。
「可你不是一階段臨界點嘛？雖說大部分的實驗體都是一階段的……但像是你這樣的臨界點水平的還是比較少的吧？」
瑪雅自己一階段臨界點的時候，都在D區當螃蟹了，女孩不說最強，起碼也不至於像是如今這樣，被一個小團體招呼吧？
還是說自己搞錯了，其實自己剛剛打爆的三十多人，就是這裡的最強者？
可面對瑪雅的詢問，女孩卻又苦澀的低下了頭。
「我……我是殘缺品……我的基因融合有缺陷。」
「那你是真的挺廢物的了。」
「……」瑪雅那漠然的聲音讓女孩忍不住的低下了頭，手中的餅乾似乎失去了原有的溫度，她輕輕咬著嘴唇，聲音也帶著幾分自暴自棄的味道。
「我沒有那些戰鬥的才能，從被調集到這片試驗區開始，我的身體成長就跟不上其他成員……」
作為一個專門培養戰士的實驗室，女孩這種天生身體孱弱的個體是徹頭徹尾的失敗品……別說跟上其他人的腳步了，她光是不讓自己被其他人淘汰，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比其他實驗體更擅長觀察和忍耐……一階段臨界點的實力不是她有多麼好的天賦，完全就是因為她會在每一次被餓醒之後，利用冥想暫時屏蔽自己的感知，只有這樣，她才不會被飢餓折磨的死去活來，也是因此，她才有如今的靈性。
可……有空有靈性又如何？
沒有合格的身體而空有靈性，就像是給自行車加上汽油……完全沒有意義。
再加上這片試驗區這獨特的生存方式，更是一次又一次的讓女孩意識到，她是不合格的殘次品。
絕望之下，她只能讓自己依附於其他更強大者。
瑪雅的出現確實讓她感受到了一點時間的溫暖，但那冷冰冰的回答，卻又讓她看清了現實。
他們終究是實驗體，以實力論成敗……
沒關係，他怎麼說都沒關係，只要食物是真的得到的話……
女孩安慰著自己，抱著餅乾的手微微縮緊。
可瑪雅卻只是背對著女孩，繼續往前走著。
「我說的不是你的能力，是你的心態。」
「誒？」
女孩愣愣的抬起頭。
可瑪雅卻沒有絲毫等待女孩的意思，只是只顧自的往前走著。
「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天才和庸人的區別……這個世界確實存在天賦這種東西。
可說到底，天賦只是一定量的優勢，也存在於一小部分人身上……你參加一千場比賽，可能都碰不到一個真正的天賦選手，其餘打敗你的人，都只是和你同一起點的人……不說你努力後，可以打敗這一千個對手，但一千場比賽，你不至於一場都贏不了。」
瑪雅的話語很平靜，冷淡的聲音卻讓女孩忽然愣住了。
她默默的抬起頭，看著瑪雅……
此時的他們，已經走到了一條死胡同面前。
機械的大門封鎖著他們繼續前進的道路，瑪雅則是抬手在牆面上翻找著什麼。
完全就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女孩的身上。
「……可我的身體……」女孩抿著嘴。
鼓勵的話語誰都會說，可心氣再強又如何？
先天的身體資質不足，就意味著她連參加比賽的資格都沒有。
「那就別和他們比身體。」瑪雅沒有回頭，只是繼續說著。
「和傻大個比腦子，和聰明蛋比身體，天賦的本質就是對比……用自己擅長的東西，去擊潰對手所不擅長的東西……如果你沒有對應的能力，那就去訓練自己……硬碰硬永遠是最糟糕情況下不得已的選擇。
或許你永遠無法達到他們那種身體和大腦，但，你只需要在其他方面能打敗他們，就足夠了……
這個世界上所有東西都只是暫時的優勢，唯一能被稱作才能的，只有『認清自己的能力』這一種。」
瑪雅的話語很平靜。
不是什麼安慰人的言辭，也沒有什麼假大空的故事，他只是用最平淡的聲音，述說著自己從以前到現在對於這個世界的看法。
世界上如果兩個人的天賦有著絕對差距，那他們連碰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每一個人能接觸到的人，都是差不了自己多少的。
既然如此，哪又有什麼比不過比得過的說法呢？
干就完事了！
所以……
瑪雅拿出身份卡，將其放在檢測台上。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權限通過的聲音，機械的大門緩緩的打開。
光芒逐漸從通道之中湧出，照耀在瑪雅的身上。
「別說什麼身體不行，基因缺陷……你能抵達一階段臨界點不就正是說明，你的天賦不在肉體，而在能力上嗎？說不定那一天你忽然突破二階段了，覺醒能力後，一躍成為這裡的最強者也說不定呢。」
女孩愣愣的看著眼前那隻剩下模糊黑影的男孩……刺激的光芒讓她看不清瑪雅的模樣，可唯有那雙黑色的眼眸，卻從始如一的看著她。
既不溫柔，也不嚴厲……就如同一位智者，正在無喜無悲的看著自己的信徒……
「……」
女孩感覺自己的嘴唇在抖，心臟跳動的聲音從未如此明顯，在那平穩的聲音下，她能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之中。
她感覺自己有點想哭……
在她自己都覺得失敗的毫無意義的生命里，第一個願意認可她的人……出現了……
他沒有因為自己天生的基因缺陷而對自己有任何鄙夷，他只在乎一個人的心性。
雖然現在看起來什麼都沒有改變，但……那股被點亮的意志，將會支撐起她的方向。
「我……也有自己的才能嗎？」
「你在試圖從我身上找到認同感嗎？那我的回答是沒有。」
瑪雅笑著，也是緩步上前。
比女孩高半個頭的身體就像是成熟的大人那樣，安穩的拍了拍女孩的腦袋。
看到女孩此時也是淚眼婆娑後，他也是無奈的咧嘴。
「我懷疑你可能和她有同一個人的基因，怎麼這才說幾句就哭哭啼啼的了？」
「收拾收拾，咱們繼續出發吧……我還不知道我在這邊的宿舍在哪裡呢。」
瑪雅搖了搖頭，沒有多在意什麼。
女孩也是咬著嘴唇，認真的點了點頭，努力的擦去自己的淚水。
瑪雅不在乎能力，瑪雅只看重心性……
自己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
要……要堅強，要堅定……
現在的瑪雅對她的溫柔更像是一個強者對於弱者的照顧，只是這樣，自己永遠不會被瑪雅正眼相看……
自己……要找到自己的優勢……
女孩鼓起勇氣。
可她還沒有來得及多說什麼，紅色的警報，卻忽然響徹了整個實驗室……
這讓瑪雅下意識的戒備起來。
「這是什麼？」
他扭頭詢問著女孩。
女孩也是在觀察了一會後，用稍微正常了一點的音量，結巴開口。
「這是……這是食物發放的提醒。」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