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神恩如海,星海初見(本章分卷選錯


  第214章 神恩如海,星海初見(本章分卷選錯,與212順序反了)

  整個藍星,陷入了一片死寂。

  先是得知殘酷真相帶來的死寂。

  那時,仿佛整個星球都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冰窖中,連空氣都凝固了。

  無數人在那一刻失去了思考能力,腦海中只剩下一個荒謬而殘酷的念頭,他們以及逝去親友所承受的一切苦難、犧牲與別離,竟然只是一場考核?一種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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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是復活福音引發的死寂。

  憤怒的岩漿還未噴發,就被這從天而降的甘霖澆滅,蒸騰起茫然的水汽。

  整個星球,數十億生靈,在這一刻,仿佛集體失聲,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發出「咚咚」的巨響,仿佛在為那不可思議的神諭做著最原始的伴奏。

  「復復活?」陳宇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是第一個從這雙重衝擊中掙脫出來的。

  「所有.死在考核里的所有人?老張?小劉?還有王嬸他們家那小子?!」

  他念出的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份沉甸甸的回憶和遺憾,此刻這些名字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的光彩,在他眼中燃燒起來。

  「所有.因考核而死的.所有人?」伊莉莎白喃喃自語,冰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那層常年籠罩在她身上的清冷在此刻被徹底擊碎。

  她想起了想起了在倫敦聚居點建立初期,因物資極度匱乏、醫療條件簡陋,因傷口感染,在高燒中仍握著她的手,斷斷續續說著「姐姐.不要哭」的小女孩。

  想起了在倫頓塔遭到第一次淵潮時,那個總是帶著靦腆笑容,卻在最後關頭推開她,主動引爆體內源能結晶,與衝上來的精英淵獸「暗影收割者」同歸於盡的年輕副官亞倫。

  那些她深埋心底,以為只能在回憶和夢境中見到的面孔,此刻竟有了重新鮮活地站在她面前的可能?

  一股酸澀的熱流猛地衝上鼻腔,讓她不得不微微仰起頭,看向那片剛剛經歷過淨化而顯得格外澄澈的天空。

  「上帝.上帝啊!這.這他媽的」

  安德烈這個向來以豪邁粗獷,口無遮攔著稱的漢子,正用那雙大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這個在槍林彈雨和淵獸利爪面前都從不皺眉的男人,此刻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想起了阿美莉卡東海岸那座被「腐蝕巨蜥」群攻破的「希望鎮」倖存者營地,想起了那個在最後時刻將嬰兒塞進他懷裡,自己卻被酸液吞沒的母親.那些他沒能救下的同胞,那些午夜夢回時啃噬他內心的愧疚,難道真的.有了彌補的機會?

  「老貓你聽到了嗎?復活!能復活!胖子、小玲、還有趙哥.他們他們都能回來!」

  猴子像是得了癔症,死死抓著老貓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作戰服里,他激動得語無倫次,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卻還在咧著嘴笑,表情扭曲得近乎滑稽。

  大熊張著大嘴,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憨厚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喜悅,仿佛怕聲音大一點就會驚走這個美夢。

  夜鶯則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狂喜、不敢置信.種種情緒如同爆炸的衝擊波,林毅周圍的星核級強者之間席捲、碰撞。

  他們或是互相抓住彼此的肩膀,用力搖晃,仿佛要通過對方的體溫來確認這不是集體幻覺。

  或是仰天發出宣洩般的長嘯,將積壓了四十年的悲痛與壓抑盡情釋放。

  或是緊緊擁抱在一起,泣不成聲,用淚水洗刷著靈魂深處的傷痕。

  四十年的血與火,四十年的犧牲與離別,無數日夜的堅守與奮戰,在這一刻,似乎終於得到了最豐厚的回報。

  然而,在這片由淚水與歡笑交織而成的狂喜浪潮中心,林毅雖然也極為震驚與喜悅,甚至需要深吸一口氣,來調整平復心情。

  但,他的心底同時還有著一份不為人知的困惑。

  復活?

  高等級評定.竟然附帶復活所有死者的獎勵?

  這完全超出了他前世的認知。

  根據他前世從泛靈盟虛擬網絡上獲取到的信息,可從來沒聽說過,通過文明晉升考核,還能將因考核而死亡的死者復甦。

  這等手段,想必至少得要神靈級出手才行。

  那可是神靈!

  這又意味著什麼?

  難道這場考核的背後,並非他一直以來認為的相對冷酷的篩選與淘汰機制,還蘊含著某種他尚未理解的、更深層次的用意?

  是對潛力的額外嘉獎?

  還是某種別的意圖?

  無數的疑問如同沸騰的氣泡,在他心底瘋狂翻湧。

  但他表面上卻沒有流露出絲毫異常,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衣袂在微風中輕輕飄動,仿佛也沉浸在消化這驚天動地信息的餘韻中,與周圍狂喜的眾人完美地融為一體。

  就在這時,仿佛是為了回應這瀰漫全球的複雜情緒,以藍星為中心,一股無法用任何儀器探測卻又能被所有生靈清晰「感知」到的偉力,如同無限細微又無處不在的粒子,瞬間覆蓋了藍星的每一個角落,滲透進每一寸空間。

  下一刻,神跡,降臨。

  沒有預兆,沒有聲響,仿佛宇宙本身的法則被一隻無形之手輕輕撥動,無聲無息地改寫了現實的底層代碼。

  在城市中心修復一新的廣場、在規劃整齊、綠樹成蔭的居民小區、在利用源能技術實現高效產出的廣闊田野、在戒備森嚴卻絕對安全的軍事基地內部空地上.

  凡是「相對安全」的區域,一道道柔和純淨的白光,如同悄無聲息地成片亮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甚至有些朦朧,卻蘊含著生命最本源的溫暖與祥和,仿佛初生嬰兒的第一聲啼哭,帶著最原始的力量。

  光芒之中,無數模糊的身影開始由虛幻的輪廓迅速變得凝實,如同3D列印般,從無到有,從透明到真實。

  血肉、骨骼、衣物、甚至他們死亡瞬間手中握著的物品、臉上凝固的表情

  都在以一種超越物理規律的方式被完美重構。

  這些被復活的人,形態各異,穿著鮮明地打著不同時代的烙印,臉上還保留著死亡前一瞬最真實的表情。

  或是極致的恐懼與扭曲,或是奮戰的猙獰與決絕,或是茫然的無助與空洞,甚至還有少數帶著解脫般的平靜。

  在鶴鹿市的一個老城區中心花園,一個穿著四十多年前流行過的、印著小碎花的連衣裙的少女,茫然地出現在一棵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夜光梧桐」下。

  她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臉色蒼白,雙手還保持著向前推拒的姿勢,仿佛在抵擋什麼看不見的恐怖。

  她看著周圍流淌著能量紋路的摩天大樓,看著不遠處造型流暢的懸浮巴士無聲滑過,看著行人身上那兼具功能與美感,但她從未見過的奇異服飾,眼神空洞而迷惑,仿佛還沒從被「腐蝕淵狼」利爪撕裂喉嚨的劇痛和冰冷中回過神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光滑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

  某個大型軍事基地的操場上,一隊穿著第一代制式源武軍作戰服的士兵,突兀地出現在訓練器械旁邊。

  他們約有二十人,身上的軍裝甚至還帶著硝煙的痕跡。

  在現身的一剎那,良好的軍事素養便讓他們瞬間行動起來。

  他們發出低沉的呼喝,迅速背靠背結成緊密的圓形防禦陣型,武器一致對外,充滿了警惕與殺伐之氣。

  為首的隊長,一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的漢子,低吼道:「警戒!這裡是哪裡?那個首領呢?!通訊兵,立刻嘗試聯繫指揮部!醫務兵,檢查傷員!」

  西南地區某個大型物資轉運中心的門口,一個戴著「志願者」袖標,滿面煙塵的中年男人,怔怔地站在那裡。

  他手中還虛握著某個不存在的箱子把手,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發力的姿勢。

  那是他在末日降臨後,為了從一座即將被火焰吞噬的倉庫中搶出最後幾箱壓縮餅乾,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的瞬間。

  他看著眼前寬敞明亮、各種自動化機械臂和運輸機器人井然有序工作的轉運中心,看著碼放整齊,印著他看不懂標識的物資箱,看著周圍人們臉上驚喜的神情,整個人都僵住了,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

  他下意識地鬆開了虛握的手,茫然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卻充滿力量的手掌。

  中部某座大型城市邊緣的烈士陵園旁,靜謐的松柏林間。

  一位頭髮花白、穿著舊軍裝的老兵,保持著雙手猛打方向盤的姿勢,出現在一條乾淨的石板路上。

  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決絕與釋然的奇特表情,嘴角甚至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直到幾秒鐘後,他渾濁卻堅定的眼睛才眨了眨,意識到刺耳的爆炸聲並未傳來,取而代之的是鳥鳴和風吹過松林的沙沙聲。

  他緩緩放下虛握的雙手,困惑地打量著周圍肅穆寧靜的環境,看著那一排排整齊的墓碑,以及更遠處那座繁華、陌生而充滿生機的城市輪廓,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時空錯位的茫然。

  「我我不是.」

  他張了張嘴,沒能說下去,記憶的最後,是他駕駛著載滿高爆炸藥的老舊卡車,怒吼著衝進洶湧的淵獸潮中,用生命為後方疏散隊伍點亮了最後一秒鐘。

  差異。

  巨大的、令人頭暈目眩的差異,衝擊著每一個復活者的感官。

  他們死亡的時間點橫跨了四十多年,所處的文明階段也截然不同。

  從末日初期的混亂絕望與秩序崩壞,到初期資源匱乏與艱難的堅守,再到前期局部的反擊與技術的初步應用他們記憶中的藍星,是血腥絕望的、是朝不保夕的、是非常危險的。

  而此刻強行闖入他們眼帘的,是一個秩序井然、科技發達、充滿了奇異源能光輝和蓬勃生命力的新世界!

  粗大的源能凝聚儀光柱如同文明的脊樑與圖騰,巍然聳立在城市各處,頂端沒入雲層。

  街道兩旁種植著奇特的、枝葉間自然流動著能量微光的變異植物。

  人們穿著他從未見過的、材質奇特且似乎具備某種功能的服飾,臉上雖然帶著剛剛經歷巨大信息衝擊的茫然與震驚,卻完全看不到末日時代特有的那種麻木、恐懼與疲憊。

  天空中,不再是淵獸那可憎的陰影與令人窒息的嘶鳴,而是塗裝著共同體徽記的巡邏飛行器留下的優雅航跡,以及更高處那若隱若現、如同透明蛋殼般的「天幕」防禦能量場在陽光下泛起的細微漣漪.

  「這這是天堂嗎?還是我死後的幻覺?」最初的碎花裙少女喃喃道,聲音細若遊絲。

  「不對.這能量環境.這建築風格和材料」

  復活的源武軍老兵敏銳地感知到了周圍空氣中那活躍而平和的源能粒子,其濃郁和純粹程度,比他生前所處的、剛剛開始利用源能的時代,強大了何止十倍!

  那些建築的材質和結構,也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信息.有信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關於考核關於林毅統帥關於這四十多年.」

  那隊士兵中的一員,一個年輕的通訊兵,突然抱著頭喊道,臉上充滿了認知被強行刷新的痛苦與震驚。

  是的,就在他們被完整復活,意識徹底清醒的剎那,關於「文明晉升考核」、「淵獸危機」、「四十年抗爭史」、「林毅統帥的引領」、「藍星共同體的建立」、「科技與源能的復興」以及他們之所以能被復活的緣由

  所有這些關鍵信息,直接被烙印在他們的意識深處,以一種近乎本能理解的方式,讓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大致理解了自身所處的奇妙境遇和這個嶄新世界的基本輪廓。

  震撼。

  無以復加的震撼,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每一個「歸來者」的靈魂。

  他們為那位名為「林毅」,仿佛橫空出世的統帥以及他所創造的一個個傳奇故事而感到震撼。

  他們為腳下這片土地在短短四十多年間完成的、堪稱奇蹟的浴火重生與輝煌現狀而感到震撼。

  他們更為自己竟然能夠死而復生,並親眼見證且即將加入這個充滿希望的新時代而感到震撼。

  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和悲痛。

  而是恍如隔世,喜極而泣的淚水。

  是靈魂在經歷漫長黑暗後驟然見到光明的應激反應,是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是對陌生世界的茫然無措,是對逝去時光的淡淡傷感以及對未來的隱約期盼.

  這些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哭泣、呼喊和議論聲,在各個復活點蔓延開來,打破了之前的死寂。

  然而,沒等這混雜著狂喜與茫然的騷動徹底演變成一場全球性的狂歡。

  那道浩瀚的意志,再次於所有藍星人心中清晰地響起。

  【文明晉升考核中,『復活』獎勵,為保密事項,禁止通過泛靈盟虛擬網絡等形式對外泄露。】

  這冰冷的警告,瞬間凍結了剛剛在全球範圍內升騰起來的狂熱與騷動。

  所有人都明白了,這份看似無私的「神恩」並非毫無代價和限制,它被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嚴格地封鎖在了藍星文明內部。

  也就在這冰冷的警告餘音,如同無形的絲線纏繞在每一個藍星人心頭,所有人都被這接連顛覆認知的巨變衝擊得思緒紛亂之際,懸浮於亞馬遜主巢廢墟上空的林毅,突然感覺周遭的一切在萬分之一秒內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強行剝離、切斷。

  眼前不再是那片熟悉的、剛剛經歷神跡的土地與天空,而是猛地一變,化為了一片冰冷死寂的宇宙真空。

  沒有過渡,沒有過程,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空間波動或能量漣漪。

  他就這樣如同被從一幅畫中直接剪切出來,然後粘貼到了另一幅完全不同的背景之上。

  只是一瞬間,他就被從生機勃勃的星球地表,被挪移到了這片孤寂徹骨的外太空。

  他幾乎是本能地瞬間穩住身形,體內星核級的源能瞬間高速流轉,將周身籠罩。

  也幸好星核級之所以能稱之為星際戰士,正是因為已經變成了源能生命,能夠在太空中生存,否則換成星塵級,瞬間就會當場斃命。

  不過,眼前的場景,饒是以林毅心志堅毅,兩世閱歷讓他見識過無數風浪,這一刻也不禁心神劇震。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下方那顆大部分區域被蔚藍色海洋和白色漩渦狀雲層覆蓋的星球。

  藍星。

  它靜靜地懸浮在漆黑天鵝絨般的宇宙背景中,邊緣包裹著一層淡薄而美麗的大氣輝光,看上去既美麗又脆弱,如同一顆鑲嵌在無盡黑暗中的藍寶石。

  緊接著,他的視線被正前方,那片虛無中的存在所牢牢吸引。

  那裡,靜靜地懸浮著一艘他從未見過的飛船。

  它通體呈現一種啞光黑色,仿佛能吸收所有照射過去的光線,造型是簡潔到極致的梭形,沒有任何可見的舷窗、引擎噴口或是武器掛點,線條流暢而冰冷,如同宇宙本身雕琢出的、最原始的幾何體。

  在這艘令人望而生畏的黑色梭形飛船之前,站立著一道身影。

  那並非由血肉構成,而是由純粹的光影和無數生滅不定、複雜到超越他理解極限的符文流轉交織而成。

  他的存在本身,仿佛就是某種宇宙規則的具象化,僅僅是目光的接觸,就讓林毅的靈魂感到一種源自本能的顫慄與敬畏,仿佛螻蟻仰望蒼穹,蜉蝣面對大海。

  而在稍遠一些的側後方,他看到了另一艘飛船。

  這艘飛船的風格與那黑色梭形物截然不同,它通體流淌著一種溫和的翠綠色光芒,造型優雅而奇特,仿佛某種生長中的植物或自然的結晶,船體上似乎還有藤蔓般的能量紋路在緩緩流動。

  雖然同樣散發著不凡的氣息,但與那黑色梭形物帶來的絕對壓迫感相比,這艘翠綠色的飛船顯得.相對平和很多。

  而靜立在那艘翠綠色飛船前方,則靜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姿高挑,穿著仿佛由星光與薄霧織就的奇異長袍的女子。

  她有著金色的長髮,精緻得不似凡俗的容顏,額間一枚菱形水晶正流轉著微弱而內斂的光輝。

  林毅敏銳地發現,這女子,正用她那雙仿佛蘊藏著星雲的眼眸,用著一種複雜難明的目光,看著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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