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孕期體熱,他竟......
都道是明槍易擋暗箭難防,水仙如今身處明面,只覺得暗流涌動,心緒難寧。
春日在平靜里走向尾聲,日子一天比一天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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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中的水仙格外畏熱,寢殿內早早用上了冰盆,她只著最輕薄的寢衣,方能勉強入眠。
即便如此,時常被燥熱驚醒。
無論是太醫還是小川子,都道她是孕期體熱,別無他法只能靠自己挨過去。
這日傍晚難得起了些涼風,雕花窗半敞,微風泛涼。
水仙在難得的清涼中沉沉睡去,連日緊繃的神經也得以稍稍鬆懈。
然而,這來之不易的安眠並未持續多久。
「娘娘......娘娘醒醒!」
水仙被銀珠的輕喚聲叫起,睡眼惺忪間,對上銀珠寫滿擔憂的臉。
「何事如此驚慌?」
水仙心頭一緊,睡意瞬間消散大半。
深更半夜,若無大事,銀珠絕不會驚擾她。
「是馮公公!」
銀珠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馮公公親自來了,就在殿外,說是......皇上急召娘娘前往乾清宮!」
深夜裡,水仙只覺得一股寒意湧上心間。
昭衡帝向來克己,極重規矩。
即便是之前兩人情濃意濃,荒唐胡鬧之時,也從未有過半夜將她從睡夢中急召過去的情況!
這半夜的急召......定然是出了什麼事。
水仙起身,「知道了。」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微啞,卻已恢復了冷靜。
「告訴馮公公稍待片刻,我......需要簡單梳洗。」
「是!」銀珠出去傳話。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水仙已身著簡單宮裝,披星戴月地趕至乾清宮。
子時三刻,殿內卻燈火通明,無論內外都站著宮人。
她剛踏入殿門,數道目光便齊刷刷地看過來。
昭衡帝身披著一件明黃色中衣,臉色陰沉地端坐在殿中龍椅上。
他面前幾步之遙,跪著一個身影,轉過臉來,竟是前幾日還瘋癲不堪的易貴春。
如今她穿著整潔的粗布衣裳,頭髮也梳理成高髻,面上哪裡還有之前的瘋癲模樣,只剩清醒。
而在易貴春右手邊,從左至右地站著麗貴妃、溫貴人還有一個穿著長衫面容陌生的中年男人。
想必,這人就是易家尋來的名醫。
這陣仗......水仙的心猛地一沉,臉上卻只見困惑。
她上前盈盈拜倒,似有不解:「臣妾參見皇上。」
「不知皇上深夜急召臣妾前來,所為何事?」
昭衡帝看到她因匆忙趕來而略顯蒼白的臉,以及那掩在薄披風下微隆的小腹,臉上的慍怒稍稍緩和了些許。
他憶起水仙之前因他不信她而傷心落淚的模樣,心頭湧起憐惜,語氣也放軟了些:
「起來吧,賜座。」
「謝皇上。」
水仙在銀珠的攙扶下起身,在一旁的繡墩上落座。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跪在殿中的易貴春身上,平靜的聲音裡帶著些許探尋:
「庶人易氏......你的瘋症,倒是來去自如。」
「說瘋便瘋,說好便好,真是令人稱奇。」
果然,昭衡帝聞言,眉頭再次擰起,看向易貴春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審視,但他並未立刻表態。
「賤婢!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裝模作樣嗎?!」
跪在地上的易貴春猛地抬起頭,憤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仿佛委屈到了極點。
水仙迎著她的目光,毫不退縮:「易氏,本宮不知你在說什麼。」
易貴春猛地轉向昭衡帝,重重叩首,痛心疾首道:「皇上明鑑啊!臣妾冤枉!」
「臣妾之前的瘋癲之症,並非天災,而是人禍!是有人蓄意在臣妾的飲食中下毒所致!」
「下毒?」
昭衡帝的聲音沉了下去,似是在質疑,「之前太醫診治,為何未曾查出?」
侍立一旁的那位名醫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回稟:「回稟皇上。此毒罕見,源自一本極為偏門的古方殘卷。」
「其症狀與失心瘋極為相似,若非精通此道,極難察覺。太醫院諸位同僚未曾發現,並非失職,實乃此毒太過詭譎隱秘。」
水仙聽到「偏門古方」四個字,右手不自覺地攥住了。
她隱約猜到了什麼。
果然,下一刻,就聽易貴春控訴道:
「皇上!」易貴春淚流滿面,聲音哀戚,「臣妾初醒之時,渾渾噩噩,也未曾多想。可後來......」
「後來臣妾忽然記起!瑾妃身邊那個叫小川子的太監!他......他整日裡捧著各種醫書鑽研,尤其喜歡搜集那些旁門左道的偏方古籍!」
「定是他受了瑾妃的指使,用那偏門毒方炮製了毒藥,暗中下在臣妾的飲食里,才讓臣妾神志不清,做出那等瘋癲狂悖之事!」
「皇上!臣妾陪伴您三年,您難道不知臣妾的品性嗎?臣妾怎會持刀行兇,自毀前程?這分明是遭人陷害啊皇上!」
昭衡帝看著淚漣漣的易貴春,想起了這三年時光里,易貴春的柔婉之態。
他面色沉沉,修長的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無聲地敲著。
水仙將他的動作看在眼裡,心知這是昭衡帝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他......還是動搖了。
水仙眸光略深,正要起身反駁,麗貴妃卻在此時突然發難。
麗貴妃忽然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份冊子,由馮順祥呈給昭衡帝。
她朗聲道:「這是太醫院近三個月的珍貴古籍借閱登記冊,臣妾聽聞此事後,便讓人去查了。」
「皇上請看,那本記載了此等詭異毒方的《異毒考》,只有小川子一人在兩個月前借閱過!這......未免太過巧合了吧?」
昭衡帝翻看著那本登記冊,臉色越來越沉。
他抬眼看向水仙,眼神複雜。
昭衡帝猛地將登記冊擲在旁邊案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瑾妃,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
水仙露出委屈的表情,毫不猶豫地起身,跪倒在昭衡帝面前。
「皇上!臣妾懇請皇上明察!」
「小川子醉心醫術,鑽研偏方古籍確有其事,但鑽研醫術只為精進,絕無害人之心!」
即使是驟然被誣,剛起不久的水仙還能強自冷靜,條理分明地駁斥。
「這借閱記錄不過一張紙,仿造何其容易?如何能作為鐵證?焉知不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借小川子之手攀誣臣妾?」
水仙越說越委屈,淚盈於睫,轉身看向跪地的易貴春。
「而且,易氏口口聲聲說自己是遭人下毒才神志不清!那好!臣妾倒要問問......」
「當初她屢屢以臣妾父母妹妹性命相脅,逼迫臣妾替她復寵,折辱臣妾,難道也是因為被人下了這偏門毒藥,才變得如此歹毒心腸嗎?!」
她哀求地看向昭衡帝,仿佛有些不適,抬手輕撫上自己微隆的小腹。
如此距離,昭衡帝能清晰地看到水仙眸底的冤枉和哀切。
他低嘆一聲,對水仙的憐惜終究是占了上風。
「仙兒,你先起來。朕.......並非不信你。你心地純善,朕是知道的。」
水仙心中稍微安定了些,就聽昭衡帝低聲道:
「只是這小川子......如此痴迷於這等陰毒偏方,行跡可疑!」
「為查明真相,也為了還你一個清白,朕看......還是先將他交由慎刑司,細細審問一番,讓他自證清白為好。」
慎刑司!
水仙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昭衡帝這話看似公允,實則已是在麗貴妃和易貴春的步步緊逼下,選擇了犧牲小川子來暫時保全她!
一旦小川子進了慎刑司,那些酷刑之下,他還能有活路嗎?就算不死,也必定是廢人一個!
易貴春她們所求的是,就是要斬斷她的心腹臂膀!
水仙頭腦飛速運轉,尋找著破局之法。
然而,還未等她開口,一旁的麗貴妃冷笑出聲。
「心地純善?」
麗貴妃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上前一步,嬌聲道:
「皇上!您可千萬別被瑾妃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騙了!她若真是毫無心機之人,當初易家獻上的偽造奇石,又是如何被揭發的?!」
麗貴妃落井下石道:「當初正是瑾妃,暗中派人給臣妾遞了密信,暗示易家進獻的祥瑞奇石有異!」
她伸手指向水仙,眼神充滿了鄙夷:
「就是她!是她借我阮家之手扳倒了易家!她自己卻躲在幕後,裝得如同白兔般無辜!」
「這般借刀殺人的手段,心思深沉如海!皇上!您還覺得她......心地純善嗎?」
站在她身旁的溫貴人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瑾妃......你是我易府家生子,易府對你可有多年的養育之恩,你怎會......怎會暗中栽贓陷害!行如此陰毒之舉!」
麗貴妃......竟與易家聯手!
水仙心中一冷,隨即就聽昭衡帝冷聲質問,他低沉的聲音里浸著失望,啞聲道:
「瑾妃......她們所言,可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