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休了她吧
孟正德重重一哼:「你當老夫是三歲孩童?哪路奸人瞎了眼,放著適齡女子不選,偏挑個這般年輕的來冒充?」
躲在孟南枝身後的沈硯修忽然攥緊拳頭,移身站了出來,仰頭對鎮北侯說道:「父親,這真的是母親,母親溺水後得了水邪閉竅之症不記得往事,才沒能回來。也是因得了水邪閉竅之症,這才能保持容顏未改。」
話音剛落,他忽然想起什麼,猛得轉頭,喊住正提著藥箱準備溜出門縫的洪太醫,「洪太醫,你說是吧。」
工具人洪太醫:?
唉呦喂,他這是造的什麼孽啊,不就是想繼續聽八卦,腳下慢了兩步,竟然又卷進這是非來。
完了完了,他今日就不該留在太醫院,哪怕是進宮被哪個妃子訓斥上兩句,也比留在這裡當個證人強啊。
見他遲遲不動,鎮北侯沈卿知眉頭微蹙,冷聲道:「洪太醫,世子方才所言,可是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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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太醫手一顫,不得不提著醫箱轉過頭來,走到鎮北侯面前,躬身行禮道:「微臣見過侯爺,侯……」
侯夫人這三個字卡在喉間,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待見到孟太傅竟然輕咳一聲,平靜的在太師椅坐下後,忙是在心中盤算。
鎮北侯只是鎮北侯,依沈卿知的才能,到死也不可能再升國公。
然孟太傅卻不一樣,孟太傅是天子伴讀,皇子太傅,不管以後哪位皇子繼位,都會尊他一等。
怎麼算都是太傅的贏面更大,再不濟還有世子認母呢。
想到這裡,洪太醫喉間動了動,避開鎮北侯銳利的目光,道:「侯夫人落水那日寒氣侵骨,嗆水之後便得了水邪閉竅之症。」
沈卿知看向孟南枝,眸光沉沉,「即如此,那對容顏未改又有什麼干係?」
洪太醫額角滲出細汗,只得搬出孟南枝的說辭,聲音卻不由低了幾分:「這個……微臣醫術淺陋,未有涉獵,許是水邪閉竅之症太過霸道,不僅封閉了記憶,連容顏也一併封存了。」
為了日後不打臉,洪太醫又再次補充,「待日後完全想起往事,這容顏的竅道自然也就通了……屆時便會恢復如常。」
話剛說完,洪太醫便覺得臉頰發燙。這般牽強的解釋,連他自己聽著都有些荒唐。
只希望日後宮中那些妃子聽到這些話時不要信,要不然都去跳湖以求得這水邪閉竅之症,妄求閉容顏之竅時,他就完了。
眾人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也不知他所想竟然在日後成了真。
見鎮北侯表情有所鬆動,林婉柔拽緊了袖帕道:「沒想到這世間竟然還有如此絕妙之症,簡直是聞所未聞。」
不管別人滿不滿意,孟南枝對這洪太醫卻是相當滿意。
不僅圓了她十年容顏未改,還替她日後容顏若改找了由頭。
她的長子,在找人辦事上,還是相當妥貼的。
思至此,孟南枝抬眸掃向鎮北侯和林婉柔。
從他們進來到現在,一個她夫君,一個她姐妹,竟一個個都不問詢她的意見,直接就定了她的罪。
或許,他們不是不相信。
而是根本沒打算認,也沒打算讓她孟南枝回來。
她孟南枝何時是這般任人可欺的。
便是冷聲道:「鎮北侯可還有疑慮?!」
「竟然真是南枝。」
沈卿知聞言,再去看孟南枝的臉,心情便變得微妙起來。
容顏暫駐,沒有暮色,就連脾性也是保持著即少女又少婦的性子。
思至此,沈卿知上前一步欲拉住孟南枝的手,卻被林婉柔搶在了前面,「南枝,真的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沒死,侯爺一直都在等你。」
孟南枝默默往後躲了一步。
吃瓜·洪太醫·工具人:這畫面我是不是看過了?
林婉柔摔倒在地。
吃瓜·洪太醫·工具人:又好像有點不一樣。
沈卿知擔心的彎腰將林婉柔扶了起來,柔聲道:「婉柔,你可受傷?」
林婉柔搖頭,一雙似水眸子泫然若泣,「侯爺,妾身沒事,南枝怪我是應該的,若不是當初你先救我出去,她也不會溺水,又得了那失憶之症,導致這麼些年都不能回來,恨我惱我都是應該的。」
呵!
孟南枝仰首無語的看了看木樑,她定是上輩子造了孽,才導致這輩子瞎了眼,視這麼一個人當姐妹。
林婉柔說著,又將沈卿知往孟南枝身邊推了推,「侯爺,你快同南枝說說,這些年,你為了尋她抽乾了大衍湖水,摸遍了周邊河道。即便這麼多年沒找到她,你也堅信她還活著,給她留著正妻之位,把南枝接回府吧。」
這些原本他想親口與孟南枝說的話,經人這麼一傳好似突然變了味。
鎮北侯沈卿知念著孟南枝的那顆心,突然就變得沒有那麼熱切了。
只是定定的看著她,道:「這些年苦了你,既然回來了,便同我回侯府吧,修兒他們三個對你甚是想念。」
孟南枝心中冷哼,面上卻是平靜道:「既然剛才鎮北侯如此疑我,我也有幾疑想問問鎮北侯。」
沈卿知點頭,「你問。」
孟南枝道:「當年我與林婉柔同時落水,為何鎮北侯先去救的卻是林婉柔,而非是我這個髮妻呢?」
這個問題,當年孟太傅和長子沈硯修已問過多次。
沈卿知自然信手拈來,「當時我跳下湖便是想救你而去,但見你拼命的把婉柔往上推,婉柔離得我最近,你又善水。我便想著先把婉柔送到岸上,再去救你。沒想到,等我再下湖去救你時,卻怎麼也尋不到你了。」
婉柔婉柔,叫得如此親切。
孟南枝心中呸了一口,又問道:「沈卿知,當初你上孟家求娶我時,曾許諾我一生一世一雙人,哪怕我死。為何在我死了之後,又娶了平妻。」
鎮北侯垂眸,指尖反覆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這玉佩是去歲冬日林婉柔親手雕琢的,邊角被他日日摩挲得溫潤剔透。
他抬眼看向孟南枝,聲音低沉:「這不是我的想法,此乃太后懿旨。」
孟南枝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這麼說,你便是對她沒有感情了?」
眾目睽睽之下,鎮北侯半晌才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感情自然是有的,但畢竟是太后懿旨,我也是奉旨而為。」
孟南枝如若未聞,接著說道:「照你這麼說那便是感情不深,既然這些年你都盼著我,等著我,現在我回來了,便休了她吧。」
她倒要看看,在這十年間打著愛她不續弦名號的鎮北侯,到底會不會因為她的出現,去休掉巨幕中與他那般「恩愛」的平妻林婉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