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降妾書


  男賓雅廳的人也都聚了過來,鎮北侯沈卿知首當其衝,面色鐵青,「孟南枝,你竟如此背棄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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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柔連忙上前攬住鎮北侯道:「侯爺息怒,莫要輕信這不知哪裡來的人胡唚,萬一他是污衊南枝呢,南枝與你少年夫妻,情深意重,定不會做出此事。」

  頓了頓,她又帶了絲不確定地說道:「就算是有……那也是在南枝不記事的情況下,南枝她並非有意。」

  曹宛清雖對林婉柔不喜,卻也不得不認可她此時說的話還算有些道理,立馬對那男人厲聲道:「你有什麼證據說侯夫人是你娘子,若是污衊,本夫人定會讓你吃上官司。」

  男人一邊擦淚一邊道:「各位老爺夫人,小人所說句句屬實,我娘子她胸前有顆痣。」

  砰!

  這句話猶如涼水掉入燒開的熱油里,瞬間炸開了鍋。

  孟南枝額間生汗,手指緊握,她胸前有痣只有幾人知道。

  他們這一唱一和是想把她往死里整。

  沈卿知的臉色由青轉黑,眼神更像是啐了冰的毒蛇,直直地射向孟南枝,「南枝,我對你如此情深,為你挖干大衍湖,十年不曾續弦納妾,可你呢?背著我另嫁他人,回來後,竟然還逼我休掉婉柔。你可這些年,婉柔與我為了你,吃了多少苦!」

  孟南枝死死盯著沈卿知,眼中泛起濃嘲,「沈卿知,你確定你那真是為了我?」

  對上她能映出自己影子的清澈眸子,沈卿知有一瞬間的窒息,但想起林婉柔的父親和左相,卻是立馬喝道:「你閉嘴,本侯不想聽你辯解,本侯要休……。」

  腦海中突然閃過沈二叔的話,沈卿知的話頓了一秒改口為:「本侯要降你為妾。」

  說罷,生怕自己晚一息就會反悔地對身邊最近的一位公子吼道:「去拿筆墨來。」

  那公子被吼得一愣,卻連忙尋了紙墨來。

  沈卿知提筆在紙上寫下「降妾」二字,筆鋒凌厲如刀:「孟氏南枝,德行有虧,與人有通,但念其誕子有功,今依『七出』之條降為妾室。」

  林婉柔掩住眼底笑意攔住沈卿知,幽幽開口勸道:「老爺,你莫要憑此人一面之詞,還是要聽聽南枝的解釋,畢竟這沒有證據。」

  「證據?那人所說便已是證據,若未做夫妻,他怎會知道……」沈卿知甩開她的手,將降妾書甩在孟南枝身前,「孟南枝,今日起,你在我沈府不得再以夫人自稱,需稱孟姨娘。」

  烏雲再度聚攏,天空灑下綿綿細雨。

  荷葉承著雨珠滾來滾去,最終墜入池水裡,漾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水榭之內,客立滿院,無一不交頭接耳,低聲私語。

  ……

  孟正德在河岸從早晨坐到夜暮,一條魚都釣到。

  沈硯修和沈硯珩去接他的時候,他不信邪地又下了一次鉤。

  依舊是空鉤。

  兩個外孫就在旁邊靜靜地坐著,也不催他。

  孟正德看著夜幕下的河水,不勉想到前日裡見聖上的畫面,默默地嘆了口氣。

  起身收起魚鉤和空空的魚簍,囑咐兩個外孫回府。

  接完外祖父姍姍來遲的沈硯修和沈硯珩,剛入水榭就見到父親寫休書給母親,當下心頭一緊,快步躍過人群擋在母親前面。

  沈硯修上前一步,與父親直接對質道:「父親,母親從未與人有私,你怎麼可以憑此人一面之詞,如此草率下此定論?」

  沈卿知心中的怒火依舊熊熊燃燒,難以平息,他沉聲道:「此事已昭然若揭,若非如此,你母親她又怎會十年光陰未曾踏歸京都半步?而且此人所言的失憶之症實乃屬實,所說之痣也為實,只怕兩人……」

  說到此處,他的話語戛然而止,似乎接下來的話實在難以啟齒。

  他猛地抬起手指,憤慨地指向那名為鐵柱的男人,眼神中滿是怒火與不甘,「恐他們兩人早已有那夫妻之實。」

  自稱鐵柱的男人似被驚嚇般滿臉的不置信,「娘子,你……你竟然有夫君和孩子,還是鎮北侯。」

  而後又惶恐地在鎮北侯面前跪下,「小的不知娘子是侯夫人,若知道,小人定是不敢與娘子成為夫妻。」

  沈硯珩一腳將那男人踹翻在地,「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誣陷本公子母親。」

  林婉柔連忙輕聲道:「珩兒,你有所不知,洪太醫已證實南枝此前確實得了水邪閉竅之症。」

  沈硯珩聽見她說話就覺得厭煩,「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直呼本公子名諱。」

  林婉柔瞬間面色蒼白,似受了很大委屈,「二公子,我……我是……」

  「逆子!」

  沈卿知上前一巴掌便要扇在他的臉上,卻被孟南枝攔下,直接連著降妾書擄在他的臉上,「沈卿知,你們當真是好得很,如此算計定我七出,竟還想打我兒。」

  沈卿知怒意盎然,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沉聲道:「孟南枝,若非你確有此舉,他又豈會找上門來,口出那般言辭?」

  一直沉默未言的平陽公夫人,突然開口輕聲道:「既然提到洪太醫,我記得他正在府內為我長媳看診,便請他過來吧。」

  自稱鐵柱的男人忙又跪爬過來欲拽孟南枝的衣擺,「娘子,不怕,哪怕你被休了,我也要你,我就是砍柴網魚做工也會養著你。」

  馬夫人輕搖著團扇,冷嘲道:「侯夫人倒是好本事,不僅讓鎮北侯為她十年不續弦,還能哄得一個男人哪怕她被休了,還要上趕著接回去。」

  孟南枝一腳將那跪地的男人踢開,「憑你,也敢誣陷我。那你倒說,你是何方人,做的何等營生,又在何處撿得我。」

  自稱鐵柱的男人艱難地爬起身,淚眼朦朧地說:「娘子,你難道忘了,我是在峭城小紹河邊把你撿回來的。這十年來,我不辭勞苦,靠砍柴捕魚來養育你。」

  孟南枝的目光緊緊盯著他追問道:「那這十年裡,我又在做些什麼?」

  「每次我上山砍柴,娘子你總在家裡備好飯菜等我歸來。每當我去捕魚,娘子你便在岸邊默默等候。」男子一字一句好似背誦早已打好的腹稿。

  就這?

  孟南枝緩緩抬眸,目光落在沈卿知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沈卿知聞言眉頭微蹙,看著孟南枝如此輕描淡寫的模樣,總覺得好像哪裡失控了。

  林婉柔卻是微微闔眼拽緊了帕子,暗罵: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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