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珩公子,再玩一把


  孟南枝絲毫未覺,她整個目光都落在了沈硯珩身上。

  那個瘦個男人還在哄著他下注,「珩公子,再玩一把,今晚就又可以去醉香閣了。」

  沈硯珩聽到這三個字便想到那日在醉香閣的情形,自然而然就又想到了母親,腦子瞬間清醒了些,把錢往他跟前一推,「你們玩吧,本公子該走了。」

  

  瘦個男人拉住他,「別走啊,珩公子,咱這還沒玩夠,沒盡興呢。」

  「不玩了。」

  沈硯珩甩開他的手,有些生氣。

  他玩那是因為他想玩,但任何人都不能逼著他玩。

  見他要走,一旁突然有人低低地喊了一聲,「這人出老千。」

  聲音不大,卻如平地驚雷,瞬間炸響一整個賭桌。

  沈硯珩準備離開的腳步一頓,本就有些陰鬱的眼神中添了幾分寒意,「你說什麼?」

  他平日最恨被人冤枉。

  雖是少年,但那與生帶來的威壓卻是一下子就唬得那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哪想同一賭桌的人,卻是紛紛附和起來。

  「對啊,他那么小一個少年說是第一次玩,卻贏那麼多。」

  「對,哪有第一次玩就一直贏的。」

  「就是,肯定是出老千了。」

  沈硯珩臉色鐵青,他確實贏了不少,但那是因為他運氣好,再加上他聰明,哪裡是什麼出老千。

  他怒視著說話的那幾人,「你們休要胡說,本公子沒有出老千!」

  那幾人卻不怕他,「有沒有出老千,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哐當」一聲,骰盅被掀落在地上,幾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走過來,死死地拽住沈硯珩。

  先前嚇得不敢吭聲的人,從他手指中掏出半枚鉛片,「看,就是他出老千。」

  「那不是我的!」

  沈硯珩面色漲紅,他行得堂堂正正,那鉛片根本就不是他的東西。

  他被做局了。

  賭房的把頭從角落裡站起來,拿著一根鐵棍走上前,打在他的手指上,「聚財坊的規矩,出老千,斷一指。」

  旁邊立馬有人遞過來一把刀,沈硯珩被人控制住根本動不了,他額間生了冷汗,「還不快放開我,你們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誰。」

  「不管你是誰,今日這指頭都要留下。」

  把頭又敲了敲他的手,語氣陰森地根本就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滿臉橫肉的漢子接過刀,陰笑著就要砍下。

  孟南枝猛地喊道:「謝歸舟!」

  話音未落,謝歸舟一個彈指過去,漢子手中的刀便被打飛了出去。

  接著他又輕輕躍起,幾個掃腿過去,那幾名滿臉橫肉的漢子全被踢倒在地,捂著肚子滿地痛苦的哀嚎。

  「將……屠,屠戎將軍。」

  謝歸舟的臉,京都皆知。

  他目光冷冽地掃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賭坊里的人全都嚇得垂下了頭,有膽大的想要跑出去,卻發現賭坊外圍滿了侍兵。

  沈硯珩脫了禁錮,連忙起身快步跑到了孟南枝面前,「母親。」

  孟南枝將他護在身後,走到先前差點把次子手指砍掉的那名漢子面前,撿起刀便砍了下去。

  「你也配!」

  一刀落地,對方便斷了手。

  血呲了她一臉,她擦也未擦地接著又走到那名把頭面前。

  狠人他見過很多,但狠的如此漂亮的婦人他卻是第一次見。

  把頭嚇得咽了咽口水,試圖緩解她的憤怒,「侯夫人,您聽我說……」

  「原來,你知道我是誰。」

  知道她是誰,那便知道沈硯珩。

  知道還砍,那便是故意設局切次子的手指了。

  孟南枝一刀砍在他的耳邊旁邊,等著他解釋。

  把頭下意識地摸了下耳朵,「侯夫人,我也是見您才認出來,畢竟當年您的畫像貼滿了整個京都,我天天一開門就能看到您的畫像。」

  呵。

  一個個的都挺會找藉口。

  只可惜她聽見就覺得噁心。

  孟南枝抽起刀又直接砍了下去,「說些我想聽的。」

  「啊!」

  悽慘的叫聲響滿賭坊。

  把頭捂住斷了四根手指的右手,痛得在地上打滾,「侯……侯夫人,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還不說嗎?」

  孟南枝又抽起刀,目光掠過他的大腿、手臂和脖子,「你猜這次會落在哪?」

  脖子被她盯得涼颼颼的,把頭嚇得搖頭,「我說,我說。」

  他抬手指向躲在角落裡先前孟南枝看到的那個鬼鬼祟祟的男人,「侯夫人,是那個人,是他給了我銀錢,讓我砍珩公子一根手指。」

  那男子見狀起身就跑,卻被謝歸舟直接給抓了過來,跟丟小雞一樣扔到孟南枝面前。

  孟南枝拿刀起了身,那男人嚇得直往後退,「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說的還能保命,不說可什麼就沒有了。」

  孟南枝步步逼近。

  那男人看看滿臉是血的孟南枝,又看看滿臉寒意的謝歸舟,最終嚇得趴下道:「是他,是這個人讓我找得把頭。」

  抬手所指,正是那個瘦個男人。

  沈硯珩當場就青了臉,他走到那瘦個男人面前,使勁踹了他一腳,「本公子拿你當朋友,你竟然陷害本公子。」

  瘦個男人搖頭,「不是我,珩公子,我只是帶你來玩,我真沒想切你手指。」

  粗壯的男人也跟著道:「真的珩公子,我倆就是想著帶你來玩,真沒想著會切手指。」

  沈硯珩又豈會再信他倆說的話,氣得一人又踹了一腳,「從嶧城到京都,我拿你們當朋友,供你們吃喝玩樂,你們竟然就是這麼對待我的。」

  瘦個男人捂著肚子道:「真不是我。」

  孟南枝不耐煩聽他們扯皮,拿起刀在青石板上猛地一刮,劃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狠狠地扎進在場人的耳膜。

  她平靜的聲音中帶著難忍的憤怒,「不說,就全都把手砍了。」

  欺她兒者,怒不能忍。

  粗壯的男人最先扛不住,冷汗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他雙腿一軟,竟「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喉結劇烈滾動著,帶著哭腔求饒道:「別砍我,我說,我說。」

  「是瘦猴說,有人雇他去救個人,我們從京都一路跑到嶧城,按照那人說的尋到了珩公子,救他出來,先帶著他去了青樓,本來是想讓他破了處。」

  說到此處,他瞟了眼地上孟南枝素靜的裙裙擺,吞咽了下口水,「沒想到遇見您,就沒成事。我們跑了之後,這些時日一直在尋珩公子,但一直沒機會,今早守在孟府門前等著他出來,這才哄著他來到這賭坊,我們就是想領著他賭賭博,根本就沒有想著斷他手指啊。」

  這人沒膽,不像個主事的。

  孟南枝抬刀落在瘦個男人的脖子上,「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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