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南姨,箏……箏箏好怕
四人沿著街道轉了幾圈,終於在奕王府門口看到了那輛失控的馬車。
勒緊韁繩讓馬停下來,馬前蹄上揚,孟南枝身子跟著往後褪了一下,剛要貼上謝歸舟的身子,就見他抬起手臂穩住她,接著輕按馬背輕躍了下去。
挺有禮節。
孟南枝低頭看了他一眼。
夜色打在他的臉上,完全遮蓋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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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萬也勒馬停下,躍下來跑到謝歸舟面前,「將軍,救嗎?」
謝歸舟已恢復清冷的樣子,抬眉看向孟南枝,目光帶著詢問。
孟南枝翻身下馬,目光落在嬌弱弱喊救命的馬車上,輕輕吐出一個字,「救。」
隨著她的話音落地,謝歸舟飛身上前控制失控的馬,百萬在他的指示下衝進了馬車裡開始救人。
緊接著,便看到強壯的百萬將馬車撞散了架,捂著自己的兩道胸脯道:「你……你……你幹嘛呢,莫……莫……要毀我清白。」
而柔柔弱弱的陸箏箏被他推落散架的馬車,跌到地上,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沒想到還會有這意外之喜。
孟南枝目光從陸箏箏身上移開,落在剛踏出奕王府的四皇子蕭臨淵身上,眸中含了笑。
真巧。
沒白救人。
目睹半個過程的蕭臨淵,眸色微閃,唇角一如既往地噙了笑,走近兩步,對謝歸舟微微施禮,「國舅。」
又對孟南枝道:「枝枝姐。」
最後才將視線落在暈倒在地的陸箏箏身上,「不知這是發生了何事?」
謝歸舟面色冷清,言簡意賅道:「馬驚。」
強壯的百萬悄摸摸地下了馬車,站在已下馬躲在一側的觀棋身後,並彎腰降了降身子,試圖讓觀棋檔著自己。
他是蠢笨些,但還沒傻到看不出奕王掃向他的眼神。
跟想刀了他一樣。
他真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他了。
蕭臨淵聞言頷首,彎身探了探陸箏箏的鼻息,對身後揚聲道:「洪太醫。」
跟著蕭臨淵出來後,同樣目睹半個過程,躲在陰影里的洪太醫,聞言暗打自己的嘴巴,笑眯眯地背著醫箱走了過來。
「將軍,孟姑娘。」
他先是躬身對謝歸舟和孟南枝分別行了一禮,才按照蕭臨淵的指示去給地上的陸箏箏看診。
「陸姑娘並無大礙,只是氣血逆沖,心神失守導致的昏厥,休養一下便可痊癒。」
洪太醫說罷,便非常規矩地往後退了幾步。
他想好了,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控制住自己的雙腿,能走就走,絕不往前湊。
哪知孟南枝根本就未能如了他的意,面上掛滿不達眼底的擔心,「休養多久才算好?洪太醫還是仔細地再瞧一瞧才好,莫要讓箏箏在地上躺久著了涼。」
看蕭臨淵彎身的舉動,難不成要將昏倒的陸箏箏親自抱起來?
那她怎麼會讓陸箏箏如了意。
畢竟陸箏箏若是如了意,就等於林婉柔如了意,林婉柔如了意還等於沈卿知如了意。
他們若如意,自己和子女就不如意了。
洪太醫聞言暗暗叫苦,卻不敢違背孟南枝的意思,只得半蹲上前,打開醫箱,取出銀針,開始讓陸箏箏強行清醒。
幾針下去,陸箏箏的眼皮動了動,卻始終不曾醒來。
陸箏箏醒了,但她不敢醒。
只能繼續裝暈。
孟南枝見狀俯下身,從洪太醫手裡捏過銀針,「洪太醫,你這動作太輕了,我試試。」
「這不妥吧。」
洪太醫嘴上說著不行,身子卻是誠實地鬆開了捏在手裡的銀針。
他控制不住自己想看八卦的心。
畢竟他診出來了,昏倒在地上的陸姑娘是醒著的。
蕭臨淵盯著孟南枝手裡的銀針,「枝枝姐會醫了?」
孟南枝輕瞄了他一眼:「不會啊。」
她又不是神,看什麼一眼就會。
她都說了,試試。
「那還是交給洪太醫看吧。」
蕭臨淵抬手便想去取她手裡的銀針,卻被一旁的謝歸舟按住了手。
「讓她試試。」
謝歸舟語氣很輕,卻不容拒絕。
被阻止的蕭臨淵眸色暗了暗,在他的制止下便未再上前。
孟南枝手握銀針,就要扎進陸箏箏的穴位時,只見她悠悠地睜開了眼,渲染若泣的眸子裡全是懵懂的茫然。
接著便突地一下撲在了孟南枝懷裡,哭得聲聲淒淒,「南姨,箏……箏箏好怕,幸好是南姨救了我。若不是南姨,箏箏以為自己要死了。」
隻字不提剛才出糗一事。
嘖—
孟南枝有些嫌棄地撥開她,站了起來,將銀針還給洪太醫,「瞧瞧,這不是醒了。」
洪太醫接過銀針,昧著良心誇讚道:「孟姑娘實在是『醫術』精湛。」
這女人的病還得女人醫,他是醫不動。
謝歸舟盯著孟南枝嘴角微微上揚,他就喜歡她這自信傲嬌張揚的模樣。
孟南枝低頭瞧著被她撥開,順勢跌坐在地上面上一直落淚的陸箏箏,唇角輕勾,直白地問道:「箏箏你何非要把送你回府的觀棋趕走,還把馬車繞到了這裡,這和鎮北侯府完全是兩個方向吧?」
陸箏箏身子一僵,睫毛微顫,抬起一雙濕漉漉的眼眸,可憐巴巴地說道:「南姨,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馬突然就驚了。」
孟南枝環顧四周,「車夫和丫鬟呢?怎麼就你自己?」
似是被孟南枝嚇著了,陸箏箏又落了淚,哭得更加梨花帶雨,「我也不知道,馬驚後,箏箏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不知道了。」
說到此處,她突然抬手扶了扶髮髻。
巷口便跑來兩道混身髒兮兮的身影。
「姑娘,您沒事吧?」
陸箏箏的車夫和丫鬟齊齊跑過來解釋,「都怪小人,是小人沒看好馬,讓馬受了驚,這才驚著了姑娘。」
孟南枝目光略過剛才騎馬過來並無人影的位置,眸子笑意不達眼底。
還真是巧得太過刻意了。
謝歸舟卻是盯著那馬夫,突然冷聲開口道:「這根針是你扎在馬上的?」
謝歸舟手裡的銀針還帶著血跡,那是他剛剛從馬屁股上拔出來的。
一般的馬,不會無故受驚。
更何況觀棋說了陸箏箏的不尋常。
蕭臨淵見狀輕輕轉動手中板指,唇角一直勾著的笑意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