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這長外孫倒是個懂事的


  「父親可是已經歇下了?」

  孟南枝瞄了眼父親的別院,她出門的時候,父親有事外出還未回來。

  一直給她撐傘的月芹回道:「老爺剛剛歇下,也就比姑娘早回來了半個時辰。」

  自從父親不釣魚後,好像反而比之前更忙了。

  沒去打擾父親,孟南枝點頭表示知道後,將手中拎著的藥遞給月芹,「快去著人把藥煎了給將軍送過去。」

  「好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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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芹一直護著她上了閣樓,才拎著藥包下去安排小丫鬟煎藥。

  因著淋了雨,身上有些黏濕,孟南枝進屋第一件事便是換了衣衫,鬆開發間的簪子。

  玉簪取下放在案前,孟南枝才發覺這簪子有些不對。

  玉質並不算清透,應不是長子遞給她的。

  聯想到白日裡的畫面,孟南枝沉靜的眸子閃了閃,起身把玉簪放入妝匣。

  抬眼看向窗外依舊未停的小雨,也不知長子他們有沒有趕上明家母女。

  ……

  皇宮,御書房。

  聖上蕭潛雍剛批完最後一道摺子,抬頭落向窗外的細雨,「正德可是回去了?」

  身側的內侍連忙應道:「回聖上,已經回了,這個時辰怕是已經歇下了。」

  蕭潛雍看了眼自己桌案上的奏摺,「他倒是好命。」

  內侍知聖上只是批摺子批得乏了,才發此感慨,忙笑著道:「孟太傅能有此福氣,全靠聖人恩寵。」

  蕭潛雍卻未接話,似是想起了什麼,忽而問道:「正德那長外孫當真去給明家母女送物資去了?」

  內侍回道:「是,還問屠戎將軍借了侍衛,再過半個時辰差不多就要趕上了。」

  蕭潛雍點頭,目光落在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上,難得笑了笑,「他這長外孫倒是個懂事的。」

  ……

  京城外百里地的官道上。

  越往西走,雨水越大。

  官道泥濘不堪,馬蹄踏下時濺起的泥水四散飛開。

  沈硯修一行人已經足足行了三個多時辰。

  幸好來之前母親提前將馬車全部裹上了油布,還給他們都準備了蓑衣。

  若不然,他們都不知道要淋成什麼樣子了。

  他扭頭看了與江魚同騎一馬的珩弟,「珩兒,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沈硯珩被雨水淋得直眨眼,略顯疲憊,卻難掩眸中興奮,「哥,我不累,趕緊走路吧,早點趕上她們,咱也好早點回去,母親在家等著咱們呢。」

  「好,那就再加快下速度。」沈硯修點頭,雙腿用力一夾馬腹,前行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

  在他們前方幾里的地方,明家母女的馬車陷進了泥坑裡。

  明挽月正和幾名侍衛一直用力地推馬車。

  髮髻被打濕,緊緊地貼在她的臉上,裙擺上也都是泥點子。

  明程氏囑咐她,「挽月你先去歇歇。」

  明挽月搖頭,「母親,我不累,若不趕緊推出來,等雨下得再大些,就更不好推了。」

  見她執意,明程氏也不再勸她,在旁邊指揮著方向,「往這邊來,對,就是這邊,用力。」

  「聽我喊,一,二,三,推。」

  幾人合力,馬車終於推了上來。

  明挽月卻因用力過度,整個身子貼著輪子就要落在泥坑裡。

  一道身影急速地跑過來把她往前面推了一把,自己卻跌落進去。

  明挽月被推了個踉蹌後落入明程氏的懷裡。

  她看著水坑裡的人影,滿臉驚喜,「沈硯修,你怎麼來了?」

  沈硯修一身泥水,連唇間都濺上了泥點子,他起身擦了把臉,才對明程氏拱手道:「硯修見過明夫人,母親聽聞明夫人與明姑娘回邊關,特囑咐我來給你們送些路上用的物資,還有護衛送你們安全。」

  剛才女兒差點落水,他毫不顧忌地上的泥濘護著女兒那一幕,明程氏看得清清白白。

  眼下再見他如此知禮有節,心下甚是滿意道:「你母親有心了,替我謝謝她。」

  明挽月從馬車上拿出一套新的蓑衣走到過來遞給他,「謝謝你救我,把你身上那件換下來吧,都髒了。」

  沈硯修看她自己都沒穿,搖了搖頭,「你穿吧,我一會兒就回去了。」

  明挽月回頭看了眼去和謝錢說話的母親,小聲道:「你看到我給你留的信了嗎?」

  「我就是看到你留的信才過來的。」

  沈硯修點頭,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淋得濕露露的臉上,不似陸箏箏始終嬌滴滴要哭不哭的模樣,她的眼睛透亮,還帶著股韌勁。

  就像外祖父花園裡的刺梅,看似尋常,又偏偏移個位置也能生長。

  聽聞他這話,明挽月眉間湧出喜意,說出的話即直白又戳人心窩,「我原來還以為你是真的要與我退婚,現在看來你是與我一樣期待的。」

  沈硯修有些尷尬,沒接話。

  若不是母親阻攔他,他可能真的就去退婚了。

  而且自己到現在,也還沒有與她結婚的想法。

  怕是讓她失望了。

  他移開臉,避免碰上她直白的視線,「走,給你介紹下我弟弟。」

  沈硯珩正與江魚一起聊著兄長剛才落水的那一幕。

  「看到沒,我哥,狹義心腸,捨己為人,多麼偉大。」

  江魚連翻白眼,「你這兩日話多了些。」

  他第一次見到的那個沈硯珩,可是個不愛說話,還動不動就會偷偷吃酒哭兩聲的小子。

  怎麼自從他那母親回來後,就變成話癆了呢。

  真不適應。

  兩人正說著,沈硯修就帶著明挽月走了過來,「珩弟,這是明姑娘。」

  沈硯珩站直了身子,連忙乖巧地行禮,「嫂子好。」

  沈硯修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重新喊。」

  沈硯珩順水而流道:「明姑娘好。」

  明挽月難得羞紅了臉,「你好。」

  沈硯修又對她介紹道:「這是江魚,我弟的朋友。」

  聽他說自己是朋友,江魚難得正經地輕咳了一聲,「明姑娘好。」

  「你好。」

  明挽月好奇地掃了他一眼。

  這人的氣息好熟悉,和她應該是同一類人。

  另一邊,明程氏看著錢飛他們帶來的兩車物資和幾名侍衛,有些不解,「將軍不是已經安排過了嗎?怎麼又安排著再送一趟?」

  錢飛看了眼她身後,「這次不是將軍安排的,是孟姑娘親自委託將軍給你們送的侍衛和物資。」

  明程氏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沈硯修他們兄弟倆,「將軍沒和孟姑娘說?」

  錢飛言簡意賅,「應是不想駁了孟姑娘的心意。」

  明程氏似想起什麼,唇角含了笑,「我知道了,可這物資是不是太多了。」

  錢飛平述事實道:「前幾日,聖上派工部帶著河工去了九曲河,如今山城連日陰雨,多備些沒有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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