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們母女,哪有一個真心!


  起風了。

  掛在高枝上的喜鵲燈被吹落了地,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沈硯修面露擔心,下意識上前一步站在了母親前面。

  他太知道普壽寺這個藉口是假的了。

  孟南枝將他拉回自己的身側,搖頭示意他不用擔心。

  曹國公夫人看到他們母子這般舉動,心頭微跳。

  

  想起次女曹宛寧的交代後,她緊鎖眉頭,轉頭冷睨了馬夫人一眼,「今日是我曹國公府的七巧宴,不是給你耍猴演戲的地方,你若不是誠心參宴,就滾出去。」

  馬夫人為了報兒子被傷之仇做了完全準備,她出門時還跟兒子講今日勢必要將孟南枝踩在腳底下,此時又豈會退縮。

  她瞪著帶著赤紅血絲的眼睛道:「溫夫人,孟南枝十年溺水不見,冒說自己在普壽寺,明顯就是在故意欺瞞,隱藏著什麼齷齪事。」

  「您若讓曹侍郎娶了她,只怕是要誤了曹侍郎。」

  隨著她的話音落地,那些慣會踩人一腳的夫人又開始冷嘲熱諷地竊竊私語。

  「就是,她孟南枝一回來連鎮北侯府的大門都未進就逼著鎮北侯休平妻。」

  「她難道不知道那是太后懿旨?鎮北侯如何敢休?」

  「最終結果還不是為了鬧和離,這剛一和離就想和曹國公府攀上關係,怕不是真如馬夫人所說藏著什麼齷齪事兒。」

  林婉柔眸色微動,暗攥著帕子開口上前同曹國公夫人行了一禮,滿心為孟南枝著想的模樣道:「溫夫人,不若讓馬夫人把那師尼喚上來,若不是,也不冤枉了南枝。」

  說到此處,她便又黯然淚下,聲聲泣泣,「若是,我也想替侯爺問一問南枝,她這些年到底是去了哪裡?為何這麼狠心離去?」

  被她的話架到這份上,曹國公夫人明顯不悅,「你這是什麼意思?威脅本夫人非要聽你們的?本夫人還偏不讓她進來了!」

  沒想到曹國公夫人竟然護孟南枝護到這種份上,林婉柔眸中暗恨,「溫夫人,我知您是護著南枝,可您不想南枝背著罵名吧?」

  曹國公夫人滿目厭惡,還欲再次開口斥責,卻被孟南枝攔了下來。

  她目光落在林婉柔、馬夫人,還有一直陰陽怪氣的趙夫人身上,嘴角勾了勾,「既然她們那麼想聽那師尼說什麼,那便把她請過來吧。」

  這是她自己的事情,不該由曹國公夫人替她出頭。

  若無她們為她與曹景行牽線一事倒還好說,有了此事,她便不想去承曹國公府太多情。

  免得債多壓身,到最後逼著把自己賣了。

  她目光落在林婉柔、馬夫人,還有一直陰陽怪氣的趙夫人身上,嘴角勾了勾,「既然你們那麼想聽那師尼說什麼,那便把她請過來吧。」

  曹國公夫人得她這話,眉頭微蹙,這和次女交代的不一樣,不免看了眼曹宛清。

  曹宛清對她輕輕搖了搖頭,走上前攙扶住她的一隻臂彎,輕拍示意靜觀其變。

  不多時,府中婆子便領著一個灰衣長衫的中年師尼走過來。

  那師尼倒不拘束,很是道深地對每個方向的夫人均施了一禮,「貧尼落心,來自嵐城彌岳山普壽寺。」

  馬夫人指著孟南枝對那師尼道:「落心師尼,你且說說,這孟南枝可曾在你們普壽寺掛單修行?」

  師尼仔細地看向孟南枝,面露生意,片刻後才雙手合十,輕聲道:「阿彌陀佛,貧尼未曾在寺中見過這位女施主。」

  此言一出,廳內頓時譁然,那些原本就對孟南枝心存不滿的夫人,這次連顧忌都不在顧忌,議論之聲四起。

  「普壽寺竟然真是假的?那孟南枝她整整十年去了哪裡?」

  「難道是她竟真的是在外面被人養著?」

  「就是說,一個活生生的人,大衍湖挖幹了都沒尋到,怕不是溺死,而是故意假死去會情人了吧?」

  「可不是麼,都十年了,別不是在外面還生了什麼孩子吧。」

  為了堵住孟南枝的嘴,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林婉柔先她一步雙目含淚委屈地哭訴道:「南枝,侯爺與我待你如此赤誠,你為何……如此狠心,連孩子也不管。」

  說著,她又想上前去拉沈硯修的衣袖,「修兒,宛姨替你和珩兒他們委屈。」

  沈硯修又羞又惱,第一次不尊長輩地把她推了出去,「我不用你來委屈。」

  林婉柔被他推得一屁股蹲到地上,抬目迎上眾夫人掩面偷笑的表情,頓覺丟臉,掩面聲聲泣道:「修兒你怎可如此待我,你母親不在的這些年,我……」

  「你什麼!」見她又要老聲長談,沈硯修惱怒道:「是不是又要說你待我如何好,如何衣不解帶地服侍我對不對?你不過是為了想坐上鎮北侯夫人的位置罷了。」

  陸箏箏將林婉柔扶起來,眼中噙淚,怯生生地表演著護母之情,「沈世子,你怎麼可以如此待我母親,你捫心自問這些年,我母親可有曾虧待過你。」

  面對陸箏箏的直視,沈硯修握了握拳頭,「你們母女,哪有一個真心!」

  她們一個想取代母親的位置,還有一個竟然妄想討要外祖母留給母親的遺物。

  孟南枝覺得長子可以出師了,至少他現在完全脫離了巨幕中對陸箏箏無腦的愛慕之情。

  馬夫人卻是冷眼看著林婉柔和陸箏箏,暗罵這對母女可真是慣會搶戲。

  她挑釁地看了孟南枝一眼,對曹國公夫人道:「溫夫人,眼下便可證明孟南枝她根本就沒在普壽寺,她這十年不乾不淨,根本就不配和曹侍郎訂婚。」

  曹國公夫人斜睨了她一眼,「不管南枝這十年經歷什麼,她都配得上和我們曹家訂婚。」

  馬夫人一窒,噎得說不出話來。

  孟南枝也心生慰貼,感動地對曹國公夫人微微頷首,越過馬夫人,徑直走向那師尼,目光如炬:「你叫落心?」

  師尼點頭道:「是。」

  孟南枝再問:「你確定你是普壽寺的師尼?」

  師尼眼帘微閃,再次點頭,「是。」

  聽到孟南枝問到此處,林婉柔便垂眉收起了帕子。

  和上次那人一樣蠢,還沒問兩句,就要被孟南枝引入自證的怪圈。

  果見孟南枝唇角一勾,冷嘲道:「那你倒是同我證明你身為普壽寺師尼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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