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奴家還以為看錯人了


  「母親,我都不去醉香閣了。」

  沈硯珩有些緊張,他以為母親還計較著他去風月場所一事,說起話來底氣不足。

  孟南枝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母親知道,你帶我去那條小巷看看。」

  「好。」沈硯珩鬆了口氣。

  雨勢漸小,淅淅瀝瀝。

  馬車碾過泥水,繞過「如雲客棧」直接到了小巷。

  巷口太小,馬車進不去,他們三人便下了馬車撐著傘往裡走。

  小巷狹窄幽深,地面全是泥水,散發著潮濕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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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珩盯著母親沾了泥水的鞋面,怕她滑倒,便跟在她身側扶著她,「母親,這路不太好走,若不等天好些再過來看吧。」

  孟南枝抬頭看了眼幽深的巷子,抿唇笑道:「不妨事,既然來了,便進去看看吧。」

  沈硯珩知道母親應是查探「瘦猴」背後之人,便未再繼續勸阻,只是手上加了點力氣,把母親扶得更穩了些。

  三人到了「醉香閣」對應的樓下時,便聽見隱隱約約的喧鬧聲。

  絲竹管弦之樂夾雜著男男女女的調笑,在這潮濕的雨天裡顯得格外旖旎。

  孟南枝蹙眉又往前走了一小段,沿路乾淨,倒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正考慮退回去時,江魚的耳朵動了動,低聲道:「前面有人。」

  孟南枝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大概二三丈遠的位置,又出現一個更小的巷口。

  三人互視一眼,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還未走近,便聽到一陣刻意壓低的責斥聲,有些耳熟。

  「你到底是怎麼辦事的?三番五次的失手,再有下次,你命也別要了!」

  「不是屬下辦事不利,而是那沈家那兩位公子近日……」

  孟南枝聞言色變,這人竟然在謀劃她的孩子。

  還欲走近再聽他們細說之時,只聽身後傳來一聲嬌滴滴的聲音,「侯夫人,珩公子。」

  正在偷偷說話的兩人瞬間禁了聲,發出細碎的跑步聲。

  江魚連忙急步躍過去,吼道:「站住!」

  待孟南枝跑到巷口時,就連江魚都沒了人影,只有次子沈硯珩跟在後面追。

  孟南枝蹙眉回頭看向剛剛叫她的聲源。

  「醉香閣」的二樓,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牡丹,正嬌滴滴地拿著團扇笑盈盈地看著她,「侯夫人,真是您呀?奴家還以為看錯人了呢?」

  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孟南枝一直撐著傘,她沒明白牡丹怎麼能透過傘頂一眼就看穿是她。

  除非她下馬車時,牡丹便看見了她。

  不動聲色地一直觀察她,直到她差點撞上準備陷害她孩子的人。

  思此,孟南枝心中一凜,面上卻如常淡笑道:「牡丹姑娘好眼力,這般雨天,也能認出我來。」

  牡丹以團扇掩面笑道:「夫人在傘下遮得嚴實,奴家哪裡是能一眼認出,還是看珩公子待您那般恭敬親昵,這才覺得應是您。」

  說到此處,她又往遠方眺望了一眼,驚異道:「珩公子是幹什麼去了?怎麼能不管您了呢?天寒地潮的,夫人不若上來喝杯茶,也好暖下身子。」

  孟南枝聽她如此訴說,有些不確定她剛才叫住她到底是故意還是無意。

  扭頭看了眼次子和江魚離開的方向,孟南枝點頭道:「既然牡丹姑娘如此盛情邀約,那便叨擾了。」

  牡丹聞言眸色微怔,還帶了絲訝然,不過她卻又瞬間收起團扇,面上帶著笑意正色道:「那奴家去正門接夫人您。」

  她只是隨口一說,倒是沒想到孟南枝竟然真的受了她的邀。

  畢竟她身為風月場合之人,京中婦人一向看不起她們的身份。

  孟南枝從小巷口出來時,正巧碰到次子沈硯珩從遠處拐回來。

  「母親,我沒追上。」沈硯珩眉頭緊皺,表情並不好看。

  碰巧撞上想害他和兄長的賊人,竟然還被他追丟了。

  孟南枝點頭,看了眼他身後,「江魚呢?」

  沈硯珩回道:「他追著人跑了。」

  眼下他也寄希望於江魚能夠追上人。

  說罷,沈硯珩抬眼看了下「醉香閣」的方向,「母親,剛才那個人是醉香閣的人?」

  當時只顧追人,他並未回頭看,但也知道是個嬌滴滴的女聲。

  還有些熟悉,只是沒有印象是誰。

  孟南枝點頭,「是,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兩人到了「醉香閣」時,牡丹已經下了樓,在大門前候著,親自迎著他們往二樓的雅間走。

  因有牡丹帶著,老鴇見孟南枝,笑著彎了彎身子,倒沒多和她拉家常。

  廳內和上次一樣,稀稀落落地坐著幾位文人墨客。

  隱隱約約還可以聽到他們在討論今日承天鐘敲響一事。

  有人說可能是北戎來犯,也有人說可能是聖上疾病。

  明顯半懂不懂,還想裝懂。

  但凡他們出去看看,也能知道太子已經帶隊出行賑災一事。

  到了雅間,牡丹請孟南枝和沈硯珩坐下,親自為他們斟了茶,「這是最新的龍井,不知是否能入了夫人和珩公子的口味。」

  孟南枝未動,沈硯珩看著牡丹皺眉道:「你剛才為何要喚我和母親?你可知壞了我們的大事!」

  牡丹一雙鳳眼柔中帶媚道:「珩公子您這便是冤枉奴家了。奴家剛推開窗看到你們在巷子裡行得緩慢,還以為你們是迷了路,這才喚了你們一聲,怎麼就叫壞了你們的大事呢?」

  說到此處,她似委屈了般又說道:「不過,若真是因為奴家喚你們壞了事,奴家向你們賠罪便是。」

  沈硯珩覺得她沒說實話,還想再繼續質問幾句。

  孟南枝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先不要衝動。

  不過她倒也從次子對牡丹的態度上,確認他上次在「醉香閣」確實是醉得不清。

  畢竟在巨幕當中,次子對於牡丹可是相當依戀的。

  眼下,明顯是對牡丹陌生的的緊,還多了些不滿。

  思此,孟南枝抬眉笑看向牡丹,輕聲道:「牡丹姑娘言重了,既是誤會,說開便是。只是我們剛才在巷子裡確實遇到兩個賊人,不知道牡丹是否有看見?」

  孟南枝深知牡丹的背後是奕王,明面上是「醉香閣」的花魁,實際上卻是為奕王專門收集各種情報的線人。

  她上來只是想看一下牡丹的態度,看她是護著剛才那兩人,還是揭穿那兩人。

  自然也就從牡丹的態度上,推斷一下那兩人背後所站的,到底是哪方的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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