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還是拎得清的


  次子沈硯珩性格敏感,除去一開始對她的心存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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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是孟南枝回來後,第一次擁抱他。

  少年的眼圈泛紅,眼尾帶著濕氣。

  孟南枝內心五味雜陳,壓下喉間酸澀,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跟母親謝什麼。」

  「嗯。」少年不善言辭,重重地抽了下鼻子,方才鬆開母親的懷抱。

  抬頭看母親和祖姨母都滿目慈愛地盯著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借著擦拭眼角的功夫,將桌案上的圖紙收起來,道:「母親,我這張圖畫得還是不太好,等我再和教授討教完善後再給您。」

  孟南枝點頭應下,他能自省自學是件好事。

  胡姨娘在旁邊鼓勵道:「珩兒這般用心,日後定有大作為。」

  枝枝溺水後,老爺致仕,鎮北侯沈卿知與孟府漸行漸遠。

  沈硯修因為年長,又孝順,對孟家熟識,偶爾還會來坐一下。

  沈硯珩卻不一樣,他對孟家沒有太深記憶,只跟著兄長來過幾次。

  不愛說話,對孟家也沒有表現出親昵。

  胡姨娘雖想表現出疼愛,卻還是帶了點距離的。

  也是枝枝和離回來後,在這幾日的相處中,胡姨娘才能感受到他的孩子氣。

  沈硯珩被她誇得臉頰微紅,撓了撓頭道:「祖姨母莫要這般說,我只不過是畫了張圖而已,日後能否有大作為還未可知呢。」

  自己有幾斤幾兩,沈硯珩還是拎得清的。

  他不喜讀書,又不善武,眼下只是在母親的指引下畫了一幅地圖,算不上什麼作為和成就。

  只不過,在今日之前,他一直以為母親對兄長的關愛更多一些。

  因為母親為兄長謀劃了賑災一事,還帶著兄長去見了曹侍郎。

  而對於自己……

  沈硯珩想到自母親回來,自己做的一件件事。

  不是風月場所,就是賭坊。

  確實沒有什麼值得母親對他格外關愛的。

  眼下若非祖姨母提醒,他只怕又要鑽進牛角尖去了。

  孟南枝不想次子太過妄自菲薄,也如同胡姨娘一樣,對他柔聲鼓舞道:「珩兒莫要謙虛,你有這份心,又有如此行動力,未來不管如何,母親相信你定能達成心中所願。」

  沈硯珩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

  眼下他既知道了母親對他的期望,定會努力朝著那個目標向前進。

  三人坐著又說了會兒話,便就膳歇下。

  沐浴過後的孟南枝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總擔心長子會出事。

  便起身坐在窗前軟榻上,聆聽細雨淅瀝。

  抬目遠眺,是夜色中的孟府,因下著雨,奴僕丫鬟都早早地進屋歇下。

  只有值守的僅仆,會時不時地沿著院落轉一圈,確保府內燭火安全。

  再遠眺,在雨幕的遮擋下,便什麼也看不清了。

  目光掃向東鄰謝歸舟住的府院,才熱鬧不過幾日的院落,此刻又變得空蕩蕩的。

  院內好似積了水,蛙鳴聲不斷,有些嘈雜。

  月芹給她拿了件披風,為她披上,又替她蓋上薄褥。

  「夫人,早些歇息吧,世子此行有屠戎將軍還有軍中精衛護著,定能平安。」

  孟南枝點頭,讓她在自己旁邊的軟椅上坐下,溫和道:「月芹,回來這麼久,我也沒有問問你,可有成婚的想法?」

  月芹並不是孟府的家生丫鬟,是她嫁入沈府後,因為丫鬟短府,從人伢子那裡買來的。

  她的兩個家生丫鬟,在她溺水後,被劉嬤嬤安置在女兒朝昭身前,眼下也跟著女兒隨太后去了避暑山莊。

  月芹聞言一怔,面色泛紅地搖了搖頭,「回夫人,奴婢沒有成婚的想法,奴婢只想一輩子服侍夫人。」

  孟南枝聽完自責道:「我不在的這些年,耽誤了你們,若你有了心儀之人,或是想出府自立,皆可以告訴我,我可將身契還於你們。」

  正常來說,作為主母,等丫鬟到了適齡年紀,是要為他們婚配的。

  可孟南枝溺水後,她們這些丫鬟沒了主事人,婚事全都耽擱了。

  月芹眼眶微紅,還是搖了搖頭道:「夫人,月芹沒有心儀之也,也沒有大的本事能出府自立,月芹只想一輩子留在夫人身邊,好好伺候夫人。」

  孟南枝見她心意已決,便也不再勉強。

  又與她聊了其他丫鬟奴僕的大致情況後,才起身躺回床榻,慢慢入睡。

  接連兩日,天氣都不太好,陰陰沉沉地下著小雨。

  直到第三日,天氣終於放了晴。

  曹宛清在妹妹曹宛寧,也就是太子府中嬤嬤的陪同下到了孟府。

  尋孟南枝一同前往城門口設棚施粥。

  曹宛寧未能前來,說是這兩日起了妊反,飯食難咽,連口水都喝不下去。

  人沒太大精神,還有些虛脫,只得讓姐姐曹宛清主理設棚施粥一事。

  孟南枝對自己的定位是臣女,對跟誰一起前去並沒有什麼意見。

  而且她與曹宛清更加相熟,說起話,處起事來,也會更加自在。

  為表親近,曹宛寧非要拉住孟南枝與自己同坐一輛馬車。

  並在車內為她提前安置了,她最喜歡吃的櫻桃和桂花糕。

  「瞧瞧,我這可是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櫻桃,嘗嘗看是不是比你們孟府的甜。」

  櫻桃的季節已經過去,現在能得來,實屬難得。

  孟南枝抬手輕輕捻起一個送入口中,薄皮咬破,清甜之香溢滿口腔。

  便毫不吝嗇地讚美道:「很好吃的,宛清姐,這是貢品吧?」

  京內,沒有這種口味的櫻桃。

  而且也過了櫻桃成熟的季節。

  曹宛清聞言,點了點她的鼻子,「就知道你嘴最刁,一口就吃出不同來,這還真是前幾日聖上賞賜的貢品,是由南沼國送來的。」

  賞賜,自然是賞賜給曹國公府的。

  而南沼國在大衍的最南邊,與梢城相鄰。

  那裡果產、漁業豐富,每年都會向大衍進貢許多稀罕物什,這晚熟的櫻桃便是其中之一。

  曹宛清見她吃得滿意,輕笑道:「這櫻桃是我今日從國公府出來時,景行特地囑託我一定要帶上的。」

  說罷,曹宛清又往孟南枝的手裡塞了一顆,「景行也是記得你的喜好的。」

  孟南枝頓時覺得口中的櫻桃有些酸澀。

  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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