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壽命至少減半


  坤寧宮。

  陽光偏斜,映得屋頂的琉璃瓦泛著溫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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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窗未關,檐下垂著的香囊在微風中輕聲作響。

  宮女們垂首肅立,連呼氣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正臥於軟榻上小歇的皇后娘娘。

  她暗金色鳳紋錦裙的下擺垂在榻前,在斜陽的照射下,五色翟鳥的繡樣仿佛流轉著微光。

  從外面回來的於嬤嬤在門外停留了一瞬,任小宮女用將其身上可能沾染的塵土擦拭乾淨後,方才輕手輕腳地走進屋內。

  聽到聲音的謝清沅緩緩張開眼,語氣輕柔,「回了?」

  於嬤嬤輕笑著點頭,並走到她身側,扶著她坐起來,「娘娘,院首說太子側妃這次懷的還是個皇孫。」

  謝清沅面上落了笑,「是件喜事,你再著人送些補品過去,讓內務府開始準備衣物和玩具。」

  於嬤嬤應了一聲,又道:「娘娘,奴婢回來時,看見洪太醫被沈二公子請去了孟府,奴婢瞧他們走得挺急,就多嘴問了兩句,好像是南枝病了。」

  謝清沅聞言臉上的笑意斂了兩分,眉心微蹙,「將軍呢。」

  於嬤嬤道:「將軍下朝便回了府,想來這會兒已經開始診治,小餅子在那候著。」

  謝清沅微微頷首,坐到案前,端起宮女遞過來的茶盞輕抿,「再派個模樣好的丫鬟過去。」

  於嬤嬤聞言面有憂色的嘴巴嚅動了兩下,「娘娘,將軍怕是……」

  不會接受。

  這麼多年,將軍府里哪有一個女子的身影。

  連洗衣做飯,都是從軍營退下來的士兵。

  謝清沅輕哼了一聲,「他都敢忤逆本宮,質問本宮,在本宮面前明著提要娶她為妻了,本宮還不能給他塞個丫鬟?」

  想到謝歸舟從山城回來,覲見完聖上,兩人相見的情景,謝清沅眸中還壓著難忍的火氣。

  輕撂眼皮,她又道:「只管送過去,這個關頭,他不敢拒絕。」

  「是,娘娘。」

  於嬤嬤不再多言,福身應下。

  ……

  將軍府。

  由屏風遮擋的謝歸舟,隱約可見上身未著寸縷,麥色的肌膚在微光下泛著粉色的光澤。

  肩背線條凌厲如刀刻,幾道舊傷疤痕交錯。

  醫聖張正景正立於他身側,神情凝重地將一根根淬過烈酒的銀針,精準地刺向他身上的穴位。

  二十八。

  三十六。

  七十九。

  一百四十三。

  屏風外面站著的錢飛默默數著那些銀針,掃了眼旁邊一直低垂著頭的小太監,神情複雜。

  將軍為了孟夫人,付出的實在是太多了。

  施針完畢,張正景抬手去把謝歸舟的脈博,眸色遲疑。

  按理,但凡是個男人,經過他這麼施針。

  全身氣血便會匯聚一處,展現出傲人的雄姿。

  若是那氣血虧損的,可能直接就泄了。

  可將軍不僅表情淡然,跟針沒扎在他身上似的,連脈象都平地出奇。

  暗自搖了搖頭,他又俯身看了眼謝歸舟的下腹。

  和它主人一樣,都是人中龍鳳。

  明明都很正常,可偏偏就是沒有反應。

  以他從沒出生就泡在醫館裡的經驗,要麼它是真傷了,要麼就是它主人出現了心理問題。

  想到這裡,他抬目問道:「將軍,恕我冒昧,請問您可有心議之人?」

  謝歸舟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

  張正景解釋,「若將軍有心儀之人,不妨想一想與她相處的畫面,或許可有助於診斷。畢竟,情志之病,有時需以情志解之。」

  謝歸舟沉默片刻,餘光掃了眼聽診的小太監,目光微不可察地閃了閃,淡淡開口:「嗯。」

  張正景聞言面上立馬掛著謙遜的笑,「將軍可以想一想,和她牽手、散步、獨處,花前月下,酒足人醉時……」

  以他多年看診和閱歷經驗,心理暗示加上物理施針,怎麼也得起點作用。

  然而當他描述完可描述和可不可描述的畫面,再去為謝歸舟把脈。

  發現那脈象不僅沒有任何起色,反而更弱了一點時,嚇得連忙道:「停,停,將軍停,別想了。」

  這怕不是想到花前月下,步入洞房時,發現自己不舉,變得更嚴重了吧。

  張正景暗自嘆了口氣,調整了幾根銀針的位置。

  隨後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烏黑髮亮的藥丸,遞給謝歸舟。

  「此藥是老夫特製硯配的迷情丸,有助勢之用,需用溫酒送服,切記不可過量。」

  謝歸舟眸色微暗,將藥丸含入口中,隨手端起桌上的酒盞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那藥丸卻仿佛化作一團暖流,緩緩滲入四肢百骸。

  半柱香過去,張正景再去把脈。

  依舊平淡無波,只得神情複雜地將謝歸舟身上的銀針全部散去。

  「將軍,今日診治到此為止,老夫調整一下藥方,明日再繼續施針。將軍請記得按時服藥,切勿勞累過度。」

  「有勞醫聖。」謝歸舟輕應一聲,開始穿衣。

  小太監連忙躬著身子道:「將軍,奴才也告辭回宮復命了。」

  謝歸舟點了點頭,擺手示意他退下。

  小太監如釋重負,又對著錢飛躬了躬身子,方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

  隨著他與張正景分別退下,正在穿衣的謝歸舟一聲悶哼,俯身吐出一口黑血。

  「將軍。」

  錢飛見狀連忙跑到他跟前,滿臉焦急地扶著他坐下。

  謝歸舟四肢發顫,額頭全是冷汗,連一向健康的面色都變得蒼白如血。

  他身子半彎,捂著胸口緩了好一會兒,才抬手擦了下唇角的血,對錢飛搖了搖頭,「我沒事,還有幾粒?」

  錢飛垂眉,「只有五粒了。」

  謝歸舟嘴角彎了彎,「夠用了。」

  「可是當年那位郎中說,此藥會誘發心悸,而且每吃一粒就會加重一次,一旦全部吃完,壽命至少減半。」

  頓了頓,錢飛又勸道:「將軍,孟夫人既然回來了,這藥就別吃了。」

  謝歸舟擺手示意他不用多說。

  當初以為她真的溺死了,就沒想那麼多。

  早知道,還不如直接砍了。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若不吃,依醫聖的手段,必然會發現異常。

  到時,只怕姐姐對她的不滿會更大。

  那些曾經差點與他聯姻的世家,都可能牽連於她。

  而自己,又該以什麼理由接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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