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誰需要誰
沈硯修的觸動，孟南枝看在眼中。
她心疼地抬手想要輕拍他的手背，才想起他已不再是那個受了委屈會向他抱怨的孩子，而是已經成長為可擔起重任的沈家家主。
一時心中有些五味雜陳。
不過她倒也沒有過多糾結，又對一旁的沈硯珩溫聲道：「珩兒，我已無礙，你散學之餘，便回侯府幫忙吧。」
沈硯珩與沈硯修對視一眼，點頭應下，「是，母親。」
一旁一直未說話的孟正德，卻是突然看著沈硯珩開口道：「珩兒，你那副京圖，我看過了，畫得不錯，可以往職方司遞了。」
沈硯珩聞言，清順的眸子裡迸出亮光，「是，外祖父。」
這兩日，母親一直病睡，他也幫不上忙，便把一直未完成的京圖給補充完整。
昨日交給外祖父，讓他把關。
外祖父收到後一直沒說話，他心裡還有些忐忑，不知道會不會讓外祖父滿意。
如今聽到這番話，心中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孟南枝聽到父親這話，心中也是微松。
她親眼所見，次子沈硯珩自從開始計劃畫京圖，每日都鑽研至深夜，力求每一處細節都精準無誤。
如今得到父親的認可，也算是為他的努力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點。
剛回京一直忙於沈家事務的沈硯修，並不知道弟弟沈硯珩竟然在畫京圖。
不過聽到外祖父對弟弟認可，沈硯修同樣感到高興。
孟正德見他們母子三人都露出喜意，微微頷首道：「你們兄弟二人都各自有各自的長進，我這個做外祖父的，心裡也甚是欣慰。」
「只是日後無論身處何位，都莫要忘了初心，兄友弟恭，顧好自身。」說到這裡，孟正德面色嚴肅起來。「更要謹記你們母親的教誨，相互扶持，莫要因外界紛擾而生嫌隙。」
沈硯修與沈硯珩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
他們深知，外祖父此刻對他們兄弟二人說這些話，是希望他們能在未來的道路上互相支持，共同面對風雨。
更明白，外祖父的話不僅是對他們的囑託，更是希望不要忘了母親對他們的付出。
沈硯修率先起身，俯身拱手道：「外祖父，修兒明白，無論將來如何，我與珩弟都會同心協力，不負母親和外祖父的教誨。」
沈硯珩同樣站起來，也鄭重地拱手附和：「大哥說得對，母親和外祖父的期望，我們定當銘記於心。今後無論遇到何種困難，我與大哥都會攜手共進。」
孟南枝聽聞此言，眼眶微熱，卻強忍著沒有讓情緒外露。
孟正德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嚴肅稍稍緩和了些。
示意他們兩兄弟坐下，孟正德又他們講解了一些處理府中事務的經驗。
在他看來，侯府雖大，但核心事務無非是人情往來與內部管理。
沈硯修兩兄弟雖年少，但為人聰慧，只要多磨鍊此時日，未來成就比起沈卿知只高不差。
直到把能想到的和該說的都說了後，孟正德道：「既然府中事務諸多，你們兩個就在侯府好好處理事務，莫要來回兩邊跑了。你們母親，自有外祖父照應，不必過於擔憂。」
言罷，便將他們趕了出去。
和兄長沈硯修一同坐上馬車趕回侯府的沈硯珩，越想越不對勁，「哥，外祖父是不是嫌棄我們？」
將腿搭起來，正在揉搓略顯發酸小腿的沈硯修，聞言瞥了他一眼，「對，嫌棄你。」
沈硯珩往他身邊坐了一點，彎腰替他按摩小腿。
「我說真的，哥，外祖父是不是嫌棄我們打擾母親休養了？」
沈硯修回想外祖父說的話，眸色了暗了暗，點頭道：「外祖父最是心疼母親，這次母親病得睡了兩日，你別看他面色不顯，我昨日回來見他，發現他舉杯喝茶時，手都有些發顫。」
「估計怕母親看到我們就忍不住替我們操心，所以才提點我們，讓這段時間少去母親面前，避免打擾她好生休養。」
洪太醫為母親看診的話，他也知道。
長期勞傷心肺。
再聯想母親說她從十年前直接穿回來一事。
母親實際年齡也就只比他大了幾歲而已，卻費盡心力地為他們兄妹三人連連布局鋪路。
沈硯修可以想像到母親在背後付出了多少心血。
兄長能想到的，沈硯珩也能想到。
他眼帘低垂下來，道：「哥，等你的事穩住了，我想離開京都，去外面轉轉。」
沈硯修聞言皺眉，「不是說你陪著母親嗎？再說你離開京都，母親會放心？」
沈硯珩抬目直視兄長，「哥，你覺得是母親需要我們，還是我們需要母親？」
沈硯修被弟弟的話問得一愣。
他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道：「你準備去哪裡？去多久？」
不可否認，珩弟說得很對。
母親並非離了他們就無法生活，反而是他們更需要母親的教導和關懷。
他們不應該把母親綁在他們身上，沒有一點自由。
見兄長有所鬆動，沈硯珩表情緩了幾分，「我有一點想法，但還沒完全想好。想著先徵求一下你的意見，還是等你的事穩住了再說吧。」
沈硯修點頭，沒再多說。
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弟的脾性，一旦有了主意，很難改變。
回頭若是母親不願，他會替弟弟勸著一點。
但他估計，對於弟弟的想法，只要不是太過危險，母親應當不會過多阻攔。
畢竟，母親一向希望他們兄弟能夠獨立自主，有自己的見識與擔當。
珩弟的想法也符合他一貫的性子——嚮往自由，不甘於被束縛在侯府這一方天地之中。
馬車緩緩駛過青石街道，京都的繁華在窗外掠過。
但對於沈硯珩來說，那些熟悉的街景早已無法滿足他對未來的渴望。
尤其是在看到兄長的一步步成長後，他更加堅定內心的想法。
想要不依賴母親的庇護，唯有自身變得強大才行，如此母親也能更放心。
車外突然掠過的一道熟悉身影，讓沈硯珩皺緊了眉頭，「哥，沈硯齊沒回去嗎？」
「沒。」
沈硯修點頭，眸中閃過厭煩，「等著讓我給他謀六品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