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你母親的身世


  林婉柔看著沈卿知的模樣,突然笑了起來。

  整個昏暗而寂靜的牢房,都在蕩漾著她的回音。

  一開始還是「咯咯咯」的輕笑,後來開始「哈哈哈」的大笑。

  直到最後,林婉柔笑得整個身子都彎了下去。

  一滴又一滴濕潤,墜落在青石地面上,暈開一層層印痕。

  沈卿知覺得失了顏面,怒吼道:「林婉柔,你閉嘴!瘋了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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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閉嘴?好,我閉嘴。」

  林婉柔抬手輕擦眼角,笑聲卻未間斷,「瘋了?哈哈……瘋了……到底是誰瘋了?哈哈哈……」

  十年。

  整整十年。

  孟南枝溺水消失了整整十年。

  這才回來多久,便將她整個生活攪得翻天覆地。

  她小心翼翼、處心積慮所經營著一切。

  權勢、地位、沈卿知。

  本以為可以牢牢抓住的東西,都因為孟南枝的回歸,如同一場颶風,吹得支離破碎。

  她孟南枝,究竟憑什麼。

  他沈卿知,究竟又憑什麼。

  明明之前還說愛她愛得入骨,現在卻這麼狠心地將她的尊嚴如此蹂躪。

  孟南枝看著癲狂的林婉柔,眉頭輕蹙,對月滿道:「我們走。」

  她來,是還人情的。

  不是看她們吵架和演戲的。

  「是,夫人。」

  月滿連忙抬手扶住孟南枝的胳膊,準備離開。

  沈卿知見狀,急忙上前一步,「南枝,你不能走!你還沒給我答覆!」

  林婉柔聞言也停止了笑聲,站起身子開口道:「南枝,你既然來看我,不是想聽聽我說些什麼嗎?」

  孟南枝腳步未停,「你想說的,我同樣不想聽。」

  若非曹宛清求到她面前,她還真不會來。

  沈卿知的臉色變得慘白,「南枝,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拿刀捅我,拿劍砍我,我都認,只要你肯原諒我。」

  他清楚地知道,若讓孟南枝就這麼走了,只怕再見她,就更沒有機會了!

  林婉柔聞言再次看了眼沈卿知,抬眸見孟南枝如此絕決,眸中閃過暗恨。

  「孟南枝,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留著你母親的遺物?」

  孟南枝腳步微頓。

  林婉柔見狀眼中露出得逞的笑意。

  表現得再狠、再絕情,還不是她一句話,就得乖乖地拐回來。

  然後,林婉柔期待孟南枝求著她解答的事情,並沒有出現。

  孟南枝腳步只是頓了一瞬,就又抬步離開,「真可惜,我並不想知道。」

  林婉柔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仿佛被一盆冷水從頭澆下。

  她難以置信地盯著孟南枝的背影,聲音尖銳,「孟南枝,你竟如此無情,連你母親的遺物都不關心了嗎?」

  孟南枝依舊沒有回頭,語氣冷淡,「林婉柔,想拿捏我,你還不夠格。」

  「孟南枝,你會後悔的!」林婉柔提高了音量,「想想那枚鴿血石,為什麼火燒後會有一個『江』字?是不是有著什麼特殊的意義?」

  「你當真不想知道你母親的身份?她當真只是一名無父無母的孤女?你就從來沒想過找尋一下她的家人?」

  這一句話終於讓孟南枝停下腳步。

  她緩緩轉身,目光冰冷如霜,直直射向林婉柔,「所以,林婉柔,你承認故意私藏我的嫁妝?」

  林婉柔愣了一瞬。

  孟南枝這是什麼反應。

  現在不是在說她母親的身份嗎?

  怎麼能轉到私藏嫁妝上?

  孟南枝再次厲聲詢問,「林婉柔,你可是承認故意私藏我的嫁妝?」

  林婉柔眸色微閃,她原以為自己拋出的話題足以讓孟南枝動搖,卻沒想到孟南枝竟直接抓住了另一條線索不放。

  這種冷靜而凌厲,讓她感到一陣心悸。

  她吞咽口水,壓下不適,否認道:「南枝,這件事當時已經由刑部陳大人查探過,我並未曾私藏你的嫁妝。」

  孟南枝冷哼一聲,「自己說的話還不認?剛才你可是親口說了,留著我母親的遺物。對吧?沈卿知。」

  被點名的沈卿知,重重地看了眼林婉柔,點頭,「我可以作證,她確實說了。」

  林婉柔面色漲紅,「侯爺!」

  沈卿知眸中全是冷意,「林婉柔,當時你故意在我面前拿著南枝的頭面,是不是就是在算計著那枚鴿血石?」

  越是提到過往,他對林婉柔的失望和不滿就越大。

  她一直在騙他不說,竟然還一直在離間他和南枝。

  若不是她,他何至於會同南枝和離。

  若沒有同南枝和離,他上有孟相做岳丈,下有兒子受聖上學識,小小年紀便官到從五品。

  何至於落得如今被囚牢獄的下場。

  沈卿知越想越怒,雙拳緊握,仿佛要將所有的悔恨與憤怒都傾瀉在林婉柔身上。

  林婉柔搖頭辯解,「我並沒有,是侯爺你自己非要拆下來給箏箏做簪子的,我還勸了你幾說,說是南枝的嫁妝,不能動,怎麼也要留給朝昭。」

  「可侯爺你不聽,硬拽了下來,說南枝死都死了,她的東西便是你的東西,任你處置,你想給誰就給誰,哪怕是丟著玩,別人也管不到。」

  什麼都想往她頭上栽,真當她林婉柔是吃素長大的?

  被揭穿老底的沈卿知,氣得把腳上的靴子脫下來,隔著牢欄砸向林婉柔。

  「污衊!全是污衊!南枝,你不要聽她的。我從來沒有說過這些話,是她哄著我取了你的嫁妝。」

  林婉柔閃身躲過那隻臭氣滿天的靴子,往孟南枝的位置貼近了一些,「南枝,藏又如何,不藏又如何?你難道真的不好奇?」

  孟南枝冷哼,「林婉柔,莫要轉移話題,即是私藏,便是犯了律法。月滿,去尋刑部侍郎陳大人報案。」

  大理寺少卿與林婉柔的父親有舊,恐有偏袒。

  唯有刑部侍郎陳大人公正嚴明,而且當初這案子,本就是他經手的。

  「是,夫人。」月滿聽話地轉身就走。

  林婉柔見狀大吼,「孟南枝,你如此逼我,當真不怕我把你母親的身世說出來?」

  孟南枝指尖微蜷,面上卻依舊平淡。「想說,你只管說便是。不過……」

  說到這裡,孟南枝頓了一下,「林婉柔,你要先確定,你說的話有人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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