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南沼使臣覲見
聖上蕭潛雍頷首,似乎贊同太子蕭明淵的想法。
左相手裡的笏板微微向右傾斜,奕王蕭臨淵轉動板指,拱手道:「父皇,兒臣知道皇兄對孟相一直心存信賴,難以接受事實。但如今證據擺在眼前,我們不能因為個人情感而罔顧國家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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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蕭明淵餘光瞥了眼蕭臨淵,清聲道:「父皇,兒臣以為這件事很有可能是敵人在蓄意挑撥離間,意圖讓父皇對孟相產生猜忌,亂我大衍朝堂。」
蕭臨淵扭頭看著蕭明淵,正色道:「皇兄,孟相的罪證並非空穴來風,而是鐵證如山。若我們一味包庇,豈不是正中敵人下懷?」
「證據雖多,卻未必無懈可擊。」蕭明淵眉頭緊鎖,語氣沉穩卻不失鋒芒。
他對著聖上蕭潛雍再次拱手,道:「父皇,兒臣並非一味偏袒孟相,而是希望父皇能夠明察秋毫。此事牽涉重大,若貿然定案,恐怕會讓忠臣寒心,也讓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蕭潛雍的目光在兩位皇子之間游移,最後落在左相身上,「左相,對此,你怎麼看?」
左相垂眉斂目,蒼老的聲音中帶著厚重,「陛下,老臣以為既然奕王殿下已經將此事查證,應當按律將孟相及其家人暫時收押,進一步核實是否泄露我大衍機密。畢竟此事關乎朝局穩定,需要慎重行之。」
蕭潛雍聞言並未立即回應,而是將目光再次落到殿下的群臣身上。
感到威壓的群臣屏氣凝神,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左都御史凝眉躬身上前,道:「陛下,老臣以為左相所言極是,如今既已查證孟相夫人乃是南沼皇室,孟相便有通敵之嫌,此事不可拖延,應速戰速決,以免夜長夢多。」
而左相在他說完的一瞬間,撩起衣袍俯身道:「懇請陛下依律行事,以正朝綱。」
隨著他的話音落地,立馬便有多數官員跟著俯身道:「懇請陛下依律行事,以正朝綱。」
蕭潛雍依舊沒有說話。
他手指輕輕叩擊龍椅扶手,眸間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俯身的左相餘光瞟了眼轉動板指的蕭臨淵,舉著笏板上前跨出一步,正欲開口補充,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殿外侍衛匆匆而入,跪稟道:「啟稟陛下,南沼使者來訪,現已抵達城門。」
群臣聞言面面相覷,卻無人敢貿然發聲。
左相手中的笏板輕顫,他抬目與奕王蕭臨淵四目相對,眼皮突然狂跳。
南沼使者不是蕭臨淵的棋。
也不是他的棋。
那只能是——
而此時,太子蕭明淵一臉正色地俯身拱手,「父皇,既然南沼使者來訪,不若藉機詢問孟相夫人一事。」
蕭臨淵聞言,板指轉動的速度微微一滯,旋即恢復如常。
他對著左相幾不可察地輕眯了眼角,沉聲道:「父皇,南沼使者此時前來目的尚未可知,貿然詢問恐怕不妥。兒臣以為,應當先派人探明使者來意,再做定奪。」
整個朝會下來,一直保持緘默的禮部尚書終於開口,「奕王殿下多慮了,南沼使臣早在多日前便送來國書,表明此行是為了商討兩國邊境貿易事宜。」
蕭臨淵聽到這裡,垂眸失笑,不再說話。
整個大殿陷入寂靜。
南沼使者前來,他們這些官員竟然沒有一個人聽到風聲,可見是有人在故意瞞著。
至於是誰能做到這種地步,不言而喻。
蕭潛雍將殿下眾人的表情與動作皆收眼底,發出一陣輕笑。
「傳朕旨意,宣南沼使臣覲見。」
蕭潛雍下完旨後,接過李貴遞來的玉盞輕輕抿了一口茶。
而殿下群臣,卻是焦灼的靜等了半柱香的時間。
「南沼使臣覲見——」
隨著尖細的唱喏聲從殿外傳來,一行身著異域錦袍的人影自丹陛之下拾級而上。
為首的使臣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頭戴鑲寶金冠,身披織金雲紋大衣,腳下鹿皮靴踏在金磚上,發出清越的叩擊聲。
在他身後跟著的從官皆手捧紫檀木托盤,托盤覆著明黃綢布,布下隱隱露出南沼特產的玉器和珍寶的輪廓。
一行人行至殿中,依照兩國邦交的舊例,未行三跪九叩之禮,而是躬身雙手交握合十。
「南沼國使臣楚亦塵拜見大衍聖上,願兩國邦交永固,萬世昌盛。」
蕭潛雍垂眸打量著階下使臣,目光在其中一位身材魁梧、滿臉鬍鬚的從官身上停頓片刻後,頷首道:「兩國睦鄰友好,實乃百姓之福。楚使臣一路跋山涉水,想來旅途勞頓。傳朕旨意,設宴款待。」
孟相亡妻江夫人是否真的是南沼國皇室,乃大衍國事。
只能私查,卻不便在朝堂之上,與南沼使臣當面對質。
……
隨著內侍唱諾,群臣依次移至偏殿。
殿內酒宴已經擺好,明顯是早有準備。
面面相覷的文武百官按照品階落座。
御座之上,聖上蕭潛雍神情威嚴。
御座之下,太子蕭明淵姿態端正,神情自然是帶著往日的溫和。
奕王蕭臨淵手指不緊不慢地摩挲著杯沿,偶爾抬頭瞥一眼對面的南沼使臣,又迅速收回視線。
左相則自顧有一搭沒一搭地抿著清酒。
禮部侍郎曹景行坐在南沼使臣楚亦塵的臨側,兩人皆是面帶微笑,溫和有禮地低聲交談。
宴席間觥籌交錯,表面熱鬧非凡,實則暗流涌動。
幾杯清酒下肚,曹景行突然開口問道:「楚使臣,本官最近聽聞關於貴國的一件趣事,不知真假,想向您求證。」
楚亦塵聞言,微微一笑,眉眼間透著幾分謙和,「曹大人請講,若是我等所知之事,必定如實相告。」
曹景行放下酒杯,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殿內眾人,緩緩道:「傳聞貴國瀚海王的妹妹曾在多年前失蹤,不知是否屬實?」
此言一出,群臣全部停下了淺談,高高豎起耳朵。
楚亦塵將手中酒杯輕輕放下,「此事屬實,我國瀚海王的妹妹確實曾在多年前失蹤。只可惜,等瀚海王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因病去世。」
對上了,孟相的夫人也是因病去世。
可還不待左相一派官員面上露出喜意,楚亦塵又一陣嘆息。
「那麼好的郡主,才剛過十八生辰,人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