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林婉柔死刑


  胡姨娘的精神好了許多。

  在丫鬟翠平的解釋下,已經完全弄明白自己是落水後記憶產生混亂。

  至於曾經因趙佩蘭離府一事,在孟南枝的示意下,誰也沒敢在她面前提及。

  洪太醫收回把脈的手,輕聲道:「夫人,胡姨娘的脈象已經平穩,只要調養得當,身體會逐漸恢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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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南枝微微頷首,叮囑翠平好生照看胡姨娘後,和洪太醫一起走出來。

  「將軍身子如何?」

  洪太醫嘆了口氣,「不瞞夫人,將軍的心脈損傷極其嚴重,已經到了控制不住咳血的地步,若是繼續服用那藥物,恐怕壽命……」

  眼見孟南枝變了臉色,洪太醫又連忙補充道:「不過夫人也別太擔心,幸好夫人發現得早,只要將軍願意配合診治,雖說不能徹底根治,但至少能延緩病情的發展。」

  孟南枝沉默片刻,眸光微黯,低聲道:「多久?」

  洪太醫皺眉沉思,言辭有些籌措,「夫人,說實話老夫也不敢保證,但老夫認為只要將軍配合好好診治,撐個三五年還是沒有問題的。」

  頓了頓,洪太醫又道:「夫人,這等疑難雜症,其實可以讓醫聖看看的。」

  他有自知之明,他的醫術比起醫聖張正經,確實差了許多。

  若是能讓將軍接受醫聖的診治,或許可以讓將軍的病情得到更好的控制。

  撐個十年、八年的,也不是問題。

  孟南枝聽罷,眉頭微蹙,「好,我知道了,勞煩洪太醫先行為將軍診治,其他的容我與將軍商議後再議。」

  洪太醫明白她的顧慮,也不再多言,只恭敬地點頭應下。

  「母親。」

  沈朝昭帶著知夏匆匆跑過來。

  「明日刑部要公開對林婉柔處以死刑,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明日?」

  孟南枝蹙眉,林婉柔的死刑比她想的要快。

  沈朝昭眼中滿是憤恨,「刑部判案,說林婉柔不僅通敵叛國,還讒害無辜性命,在十年前故意設計大衍湖橋欄斷裂,害您落水溺亡,所以要在大衍湖對她施以死刑,以示懲戒。」

  孟南枝眸色微動。

  在大衍湖處以死刑,該不會是謝歸舟特意安排的吧?

  沈朝昭也覺得通快,「母親,女兒覺得,您還是去看看的好,她敢害您兩次入湖,就得讓她也死在湖裡。」

  原來十年前母親的死,就是林婉柔害的。

  只是死刑,沈朝昭都覺得太過仁慈。

  在她看來,千刀萬剮,都不足惜。

  孟南枝輕笑著拍了拍她的頭,「好,我去看看。」

  沈朝昭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攙扶著孟南枝往內室走,「母親,您放心,女兒會陪著您的。」

  ……

  翌日。

  鉛灰色的天幕壓著大衍湖的湖面,把腥冷的水汽撲在圍觀百姓的臉上。

  湖岸上擠得水泄不通,老的少的。

  穿短褐的販夫,裹素帕的婦人,都踮著腳往湖心的方向望,交頭接耳的聲浪被風揉碎,混著湖面的嗚咽。

  「就是她在十年前故意害死了鎮北侯夫人?」

  「那可不是,害死鎮北侯夫人還不夠,做了鎮北侯的平妻後,竟然還故意把鎮北侯夫人的子女給教歪,心思歹毒得很。」

  「心思不歹毒,能和北戎勾搭上?成了婚與外人有染不說,竟然還敢通敵。」

  「聽說還是尚書府的小姐呢,這下落的這般下場,真是顏面盡失……」

  隨著百姓的議論聲,有氣不過的孩童拿起石子朝林婉柔的位置擲過去。

  「壞人,我阿姐也是在十年前橋欄斷裂時死了!都是因為你!」

  所有人都只記得鎮北侯的夫人,卻沒有人記得他的阿姐。

  他阿姐死的時候,才十一歲。

  湖心畫舫早被撤走,只留一艘烏木小船。

  披頭散髮的林婉柔,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役卒按著跪在船板上。

  她的嘴角凝著暗褐色的血痂,下頜被粗麻繩勒得變形,想嘶吼,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聲。

  她的舌頭被割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孟南枝。

  役卒毫不留情地往她身上捆磨盤大的青石板,繩子深深嵌進皮肉里。

  林婉柔試圖掙扎,單薄的囚衣卻被扯得稀爛,露出的肌膚上滿是青紫的鞭痕。

  臨岸聚香樓的雅間內,孟南枝正臨窗而坐。

  她神色平靜,目光透過窗欞望向湖心那艘烏木小船,眼底深處波瀾涌動。

  身旁的沈朝昭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顯然內心並不如表面那般冷靜。

  孟南枝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卻未能驅散胸中的寒意。

  她放下茶盞,轉頭看向沈朝昭,語氣溫和,「朝昭,記住今日所見,但不要讓仇恨蒙蔽了雙眼。」

  沈朝昭聞言,身體微微一僵,隨即用力點了點頭。

  她明白母親的意思,可即便如此,看到林婉柔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心中仍難掩快意。

  湖面上,役卒已將最後一塊青石板捆好。

  林婉柔的身體因劇烈的掙扎而顫抖,鮮血順著繩索滴落在船板上,染出一片暗紅。

  她的目光死死掃過岸邊的人群,最終定格在聚香樓的二樓。

  孟南枝,她果真也在看著她。

  林婉柔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儘管無法發出聲音,卻依舊用眼神無聲地詛咒。

  孟南枝,你不得好死。

  孟南枝輕笑一聲,根本就不看她,而是將目光落在堤岸那匹神駿的戰馬上。

  馬背上的謝歸舟一身墨色勁裝,烏髮高高束起。

  他勒著馬韁,身姿挺拔如松,側臉的輪廓冷硬如刀刻,看向湖面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

  在他身側依次立著的是刑部尚書郭繼坤、刑部郎中陳大人,還有應天府尹閔大人。

  眼見時辰已到,郭繼坤上前請示,「將軍。」

  謝歸舟的指尖在馬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薄唇微啟,聲音如冰:「沉下去。」

  兩個字落定,堤岸上的議論聲驟然靜了一瞬。

  小船晃了晃,役卒合力將綁著石板的林婉柔往湖裡推。

  林婉柔拼命扭動著身子,眼睛瞪得極大,死死盯著岸上的謝歸舟。

  那目光里翻湧著怨毒、不甘,還有一絲殘存的、卑微的祈求。

  可謝歸舟連眉峰都沒動一下,只抬手,用馬鞭梢輕輕敲了敲靴面。

  「撲通——」

  重物落水的聲響驚飛了湖面的水鳥,濺起的水花冰冷地濺在圍觀百姓的臉上。

  林婉柔在水裡掙扎著,青石板拖著她往下墜。

  她的手在水面上胡亂抓著,最終還是被冰冷的湖水吞沒,只餘下幾圈漣漪,很快便消散在風裡。

  岸上傳來幾聲稀疏的叫好,隨即又被竊竊私語取代。

  「完了……這下是真的沒了。」

  「造孽啊……」

  孟南枝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盞,抿了一口冷茶。

  茶味清苦,順著喉嚨往下滑。

  她抬眼,看向岸上的謝歸舟。

  謝歸舟似有察覺,回頭望過來。

  隔著茫茫水汽,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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