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謝歸舟受傷


  從京郊學堂出來時,孟南枝才注意到護送女兒前來的是江魚。

  因為在外不便,江魚只拱手行了個禮。

  孟南枝微微頷首,與曹宛清告別後,叮囑阿貴把沈嬌嬌送回家,和女兒一起登上江魚駕駛的馬車。

  「母親,按照目前的進度,是不是等開了春,便可以招生授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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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孟南枝點頭,取出絨毯搭在她腿上。

  江魚好奇地詢問,「朝昭,你們開辦這學堂是只教女紅嗎?」

  沈朝昭深思片刻後,點頭,「暫時先這樣,後續會加入紡染、裁衣和茶膳等。」

  至於識字、算學,四書五經那些暫時先不提。

  母親說,進度太快,容易引起反噬。

  要先保證那些女子的生計,才可謀劃更深一層的東西。

  江魚輕笑著搖頭,「你們大衍,對於女子還是太過苛刻,在我們南沼,女子學藝倒是沒有太大束縛。」

  頓了頓,他又略帶感慨道:「不過你們此舉,雖看似緩慢,卻穩妥許多,畢竟根基不穩時,貿然求快只會適得其反。」

  孟南枝一直淺笑著聽他們兩個交談,沒有插話。

  子女的路,終究要靠他們自己去走。

  「下雪了。」

  馬車外傳來一陣驚呼。

  孟南枝指尖輕挑,掀開車簾一角。

  初雪如䋈,悠悠揚揚從天而墜。

  細碎的雪粒沾在微涼的簾杆上,轉瞬便融成一滴細珠,落落在她瑩白的指腹。

  京都已是這般冷,那麼,遠在邊疆戰場的謝歸舟呢?

  他,還好嗎?

  ……

  邊疆,戰場。

  謝歸舟腕間銀槍格開北戎斥候劈來的彎刀,槍尖旋挑正要刺向對方心口時,左胸卻驟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悸痛。

  他體內氣血猛地翻湧,手臂力道瞬間卸了大半。

  那斥候眼疾手快,手中彎刀趁勢反撩,寒芒直劈他頸側。

  【莫要因此而死!】

  謝歸舟耳邊猛然響起孟南枝的話,大腦瞬間驚醒,立馬憑著本能偏頭躲閃。

  敵方的刀鋒擦著他的肩甲划過,帶起一片血花,腰側也被對方靴尖狠狠踹中,踉蹌著撞在枯樹之上。

  「將軍!」

  正在旁側殺敵的錢飛見狀,急得想要過去助他,奈何自己的對手也實在難纏。

  謝歸舟心悸的鈍痛層層疊疊漫上來,眼前陣陣發黑。

  他咬碎牙根,吞下一口腥甜,攥緊槍柄猛地旋身,槍尾狠狠砸向斥候後腦。

  趁對方失神的剎那,謝歸舟又穩穩接住自靴筒滑出的短匕,反手刺入他的咽喉。

  殺得滿臉是血的錢飛快步移到他面前,對著倒在地上的斥候補刀。

  「將軍,您沒事吧?」錢飛有些擔心。

  「無礙。」謝歸舟撐著槍桿站穩,抬手拭去唇角血漬,將短匕擦淨歸鞘。

  掃了眼滿地屍體,他眉頭緊皺,翻身上馬,「速度回營!」

  營中,軍帳。

  燭火映著輿圖上的硃砂標記,諸將皆斂聲屏氣。

  謝歸舟立在案前,語氣平穩:「敵方斥候已探至我軍前哨三里,其主力恐明日拂曉來犯,各營今夜加派崗哨,右營移至東側山坳設伏,左營死守糧道,不得有失。」

  他抬手點著輿圖上的隘口,指尖微不可察地輕顫,卻被寬大的袖擺掩去,目光掃過眾將,威嚴依舊:「軍令即下,諸將速歸營整備,敢有懈怠者,軍法從事。」

  「是,將軍。」諸將齊聲應諾後,相繼出帳。

  不遮寒氣的帳內,只剩謝歸舟和錢飛。

  「百萬可歸?」謝歸舟眸色沉重。

  錢飛搖頭,「未歸。」

  兩日前,謝歸舟便安排百萬率三千輕騎,繞至敵營後側的雪嶺隘口,扼住其唯一糧道,斷其後續補給。

  雪嶺隘口地勢險峻,易守難攻,但同樣也意味著孤立無援。

  三千輕騎雖精銳,卻需面對數倍於己的敵軍主力反撲。

  謝歸舟心中明白,這一招既是奇策,也是險棋。

  若百萬能夠成功截斷北戎糧道,則戰局可定。

  反之,一旦被敵方察覺並圍剿,後果不堪設想。

  而之所以讓百萬帶兵前去,便是賭百萬的好運。

  只要有機會逃亡,便不會走上絕路被餓死。

  「傳令兵。」謝歸舟沉聲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波動,「命前哨加緊巡邏,每半個時辰匯報一次情況,若有異動,即刻來報。」

  「是!」傳令兵迅速領命而去。

  錢飛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跟隨謝歸舟多年,深知他從不打無把握之仗。

  然而此次,謝歸舟不僅身體狀況堪憂,連戰略部署都顯得格外孤注一擲。

  他猶豫片刻後低聲道:「將軍,您是不是……太冒險了?」

  謝歸舟聞言並未立刻回應,而是緩緩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那片標註為「雪嶺」的區域。

  那裡山巒疊嶂,白雪皚皚,仿佛一片死寂的畫卷,卻隱藏著無數殺機。

  「戰場之上,沒有萬全之策。若一味求穩,只會讓敵軍占據先機。」他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輿圖上北戎主力的位置,「如今我軍糧草雖足,但久拖必生變數。唯有速戰速決,方能掌握主動。」

  他既然有心求娶孟南枝,便要將北戎打怕、打殘,打得俯首稱臣,打得不敢再輕易來犯,才能為將來爭取更多安穩的日子。

  帳外風雪漸急,呼嘯聲穿過縫隙鑽入軍帳,燭火搖曳。

  謝歸舟收回目光,語氣沉穩地對錢飛說道:「傳令下去,各營務必嚴陣以待,不可有絲毫懈怠。若此戰得勝,我定親自向陛下請功,為將士們謀一份厚賞。」

  「是,將軍。」

  錢飛點頭應下,卻忍不住擔憂地看了眼他略顯蒼白的臉色。

  將軍剛才與那斥侯對戰時,是不是犯心悸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將軍要死了。

  謝歸舟轉身走向案幾,剛要抬手解甲,心口又是一陣悸痛襲來,身形微晃。

  錢飛顧不得傳令,連忙上前攙扶住他。

  掌心先是觸及他肩甲的濕布,再往下,竟摸到腰側衣料下溫熱黏膩的血。

  「將軍!」

  錢飛聲音發緊,扶著他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謝歸舟示意他不必激動,語氣沉淡:「無妨,些許皮肉傷。」

  只是話還沒說完,他的指尖便抵不住地泛涼,眼前的燭火也開始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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