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還是入了局


  院內昏暗無光,搖曳的月光將「老者」的身影拉得細長。

  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才輕輕叩擊陳舊的門扉。

  木門打開,沈硯珩瞳孔大睜。

  果真是他。

  奕王蕭臨淵!

  他眉頭緊皺,迅速對墨安吩咐:「你去巷口盯著,我進去看看。」

  言罷,他便躡手躡腳行至門落陰影處,半蹲下來。

  昏暗的房屋內燃著兩盞油燈。

  奕王蕭臨淵坐於案前,為取下帽子的「老者」執壺添茶。

  「二哥如此喬裝而來,就不怕走漏風聲,落個私闖封地的罪名?」

  

  「若不喬裝,如何能見到四弟,又怎能與四弟一起坐下暢飲。」二皇子蕭凌淵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看不出半點暖意。

  蕭臨淵輕笑,「二哥此來,不會只是為了喝茶吧。」

  「四弟果然聰慧!」蕭凌淵眼底的笑意盡數褪去,轉換為冷嘲,「四弟當初誣陷平陽公,害我如斷一臂時,可曾想到會落得這般局面?」

  蕭臨淵神色未變,而是端起茶盞淺啜一口,「二哥此言差矣,平陽公之事,不過是他咎由自取,與本王何干?」

  蕭凌淵眸光驟冷,指節緊扣茶盞,幾乎要將瓷壁捏碎,「四弟倒是推得乾淨,真當我不知那馬文青是你安排的?」

  言罷,他從懷中掏中一方錦帕,緩緩打開,露出裡面一枚染血的玉佩。

  蕭臨淵的目光在玉佩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沉,「二哥意欲如何?」

  蕭凌淵將玉佩推至他面前,笑得意味深長,「只要四弟願意幫我,我便不會將此事呈到父皇面前。」

  沈硯珩在門外聽得心頭一緊,二皇子來此,果真有所圖謀。

  正欲再探,一隻冰涼的手突然從背後捂住他的嘴巴,「公子退開,勿聲張。」

  對方低聲說罷,就摟著他的腰飛躍至房頂另一邊的陰影處。

  沈硯珩被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心跳加速,但很快鎮定下來。

  他借著微弱的月光打量來人,對方身著夜行衣,黑巾遮面,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你是誰?」沈硯珩目光警惕。

  對方在唇邊舉了個禁聲的手勢,微微側頭示意他往下觀看。

  院內,房門打開,蕭臨淵已行至院外,警覺地四處查看。

  沈硯珩緊緊屏住呼吸,生怕被他發現。

  蕭臨淵緊皺眉頭,又站在院中靜默片刻,方才轉身回屋,將門輕輕掩上。

  黑衣人連忙將沈硯珩從房頂帶至巷口,壓低聲音道:「公子快點離開,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沈硯珩心神領會,此人如此保他,催促他離開。

  那麼二皇子和奕王見面,就很有可能是局。

  想到此處,他從懷中取出以防萬一逃生用的煙幕彈塞到對方懷裡,「給你保命,小心點。」

  不等他拒絕,沈硯珩就飛快地跑至巷口去尋墨安。

  離開,必須趕快離開。

  不能添亂。

  黑衣人握著煙幕彈,銳利的眸子有些鬆動,卻又動作敏捷的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院屋內,蕭臨淵語氣生冷,「敢問二哥此番前來,是你自己想來?還是被人蠱惑前來?」

  蕭凌淵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四弟何出此言?」

  蕭臨淵垂眸冷嘲,「我只怕二哥今日之舉,落入某些人的圈套。」

  蕭凌淵瞳孔微縮,卻沒有立即回應。

  他伸手拿起那枚染血的玉佩,端詳了一會兒,才冷冷說道:「四弟果然心思縝密。不過,無論這是誰設下的局,你現在都別無選擇,只能與我合作。」

  蕭臨淵搖頭,眸中閃過苦澀,「二哥,你還是小瞧了皇兄。」

  他那位皇兄已經變了,不會給他一點再起復的可能。

  一旦入局,便再難脫身。

  蕭凌淵不置可否,「四弟如今竟然變得這麼懦弱,實在令人失望。只要你我聯手,何愁不能扳回局勢?」

  只是他話音未落,兩名侍衛推開門,手中刀刃直刺他胸口,並大聲喊道:「快來人,二皇子私闖封地,蓄意行刺奕王!」

  蕭凌淵身形一閃避開刀刃,反手取出腰間佩劍直接插入一名侍衛的胸口。

  「好一個栽贓陷害!」

  隨著他一聲低喝,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手持短刃直取蕭臨淵的咽喉。

  蕭臨淵迅速側身避開,袖中滑落一柄匕首,寒光閃過,與黑衣人的短刃碰撞出火花。

  兩人交手數招,動作快得看不清輪廓。

  屋內的打鬥愈發激烈,蕭臨淵肩膀中了一刀,鮮血直流。

  院門被撞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蕭凌淵一劍斬下侍衛的腦袋,喘著粗氣對黑衣人道:「別打了,快護我離開。」

  黑衣人卻不聽他所言,攻勢更猛,逼得蕭臨淵連連後退

  屋外的喧譁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芒透過窗戶照射進來,一片血紅。

  蕭凌淵見狀,臉色陰沉如水,他咬牙低吼:「你瘋了?還不走,是想讓我們都死在這裡?」

  黑衣人瞅准破綻,一腳踢向蕭臨淵的腹部,在他倒地之即,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匕首。

  蕭凌淵見狀鬆了口氣,旋即又驚醒道:「快,挾持他!」

  然而,黑衣人在撿起匕首後,卻突然轉身,將匕首直直刺向蕭凌淵的胸口。

  蕭凌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心口的血洞,麻意與劇痛交織,更多的卻是難以言喻的憤怒。

  他瞪大雙眼,死死抓住黑衣人的手腕,聲音嘶啞而顫抖:「你……竟敢背叛我?」

  黑衣人抱住蕭凌淵,手中的匕首又往血肉里攪了一下,伏在他的耳邊輕聲道:「有人讓我問問你,十九年前,為什麼要把一個孩子推入水中?」

  言罷,他用力地把匕首拔出,鮮血噴涌而出。

  蕭凌淵踉蹌後退,無力地跪倒在地,意識卻逐漸模糊。

  十九年前?

  孩子?

  誰?

  他不記得了啊。

  屋外的腳步聲已近在咫尺,火光映照下,蕭臨淵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他看向黑衣人,目光複雜難辨,「到底是太子,還是謝歸舟?」

  黑衣人並未回答,而是將匕首放在他手中,雙手緊握反向刺入自己的胸口。

  蕭臨淵瞳孔一震,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黑衣人已鬆開手,身體緩緩倒下。

  人員湧進屋內,火把的光芒,映照在黑衣人逐漸失去生機的臉上。

  蕭臨淵將手中匕首扔在地上,仰天無聲大笑。

  那兩個侍衛,是他府中的,卻並不是他帶來的。

  果真還是入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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