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顧承凜無需邀功討賞


  回到市醫院,謝時宜不僅闊綽地結清了之前欠下的費用,還一次性地預存了二十萬。

  拿著蔣芸的金卡,就是有底氣。

  她還馬不停蹄地找了媽媽的主治醫生約下手術時間。

  就在兩個星期後。

  難得有匹配的腎源,錯過這次,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她熟練地在各個科室奔走著,在各種通知單告知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真是長大了呢。

  前二十年,她被照顧和保護得太好,方頌荷總會溫柔地撫摸她的臉頰,說她永遠都長不大就好了。

  紀家的女兒不需要長大。

  他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但謝時宜卻在半途被甩了出去,不得不在生滿荊棘的泥濘小路上獨自摸爬滾打……

  在這四個月之間,謝時宜已經被迫地獨自面對很多人很多事,她慢慢地接近自己心中大人的模樣。

  讓人成長的,不是時間,是事情。

  處理完醫院的事情後,已經是晚上了,謝時宜在醫院附近的蛋糕店買了一個小蛋糕。

  蘇慧心喜歡吃甜食,但蛋糕太貴,她總捨不得。

  自從發了病,嚴格控制飲食,也吃不得這些甜食了。

  但今天是個好日子,值得慶祝。

  為此謝時宜特地問過醫生,醫生同意可以吃一點。

  夜晚的天港市十分繁華,街頭燈光璀璨。

  謝時宜踩著自己的影子往家的方向走去,對發生在這條街某一處的事情毫不知曉。

  酒吧里,受了一肚子氣的朱維實正在大口大口地往嘴裡灌酒。

  狐朋狗友湊上來,不懷好意地打聽道:「朱少,聽說你拿下了那位落魄假千金?」

  「哼哼!」朱維實下腹隱隱作痛,酒精上頭,大言不慚地應和道:「你們說紀時宜啊……不對,是謝時宜……那個女人現在缺錢得很,只要給錢,就可主動了!那小腰真帶勁!」

  朱維實憑著想像,抬起雙手在空中比了一個圈。

  眾人聽到這句話也不隨著音樂搖頭晃腦了,紛紛湊上來。

  高嶺之花跌落神壇的戲碼大家都愛看。

  「真的?那位當初可是很清高的,連楊少都看不上。」

  「人家聯姻的對象可是顧家,楊少一邊站吧。」

  「還不是被顧家退了貨!你們之前不是有不少喜歡的她的嗎?去接盤啊……」

  朱維實聽到眾人對謝時宜的貶低,心中的虛榮越來越膨脹。

  他站起身,大聲地喊:「費那勁幹什麼?改天哥把她帶過來,讓她陪你們玩玩!」

  低俗骯髒的話語挑撥著眾人的神經,眾人爆發出一陣大笑。

  「是哪只手?」一道沉冽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扭頭看去,不知何時,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健壯男人站在了朱維實身邊。

  男人氣場很強,。

  他的右手拿著一支斷掉半截的酒瓶,還有酒液順著尖銳的角往下淌著。

  頓時安靜下來。

  朱維實感到脊背發涼,戰戰兢兢地扭頭,對上男人陰冷的眼神。

  他本想狡辯,卻又聽到男人說:「今天是哪只手碰她的?說實話,廢一隻手,不說,廢兩隻手。」

  其他人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朱維實心知肚明。

  那個謝時宜還有靠山?

  他哆哆嗦嗦地抬了一下右手。

  下一秒,不等眾人反應,那個黑衣男人猛地舉起手中的半截酒瓶,狠狠地往朱維實的右手手背刺去。

  「啊——」

  伴隨著朱維實的一聲悽厲慘叫,男人鬆開了手,那半截酒瓶穩穩地插在朱維實的手背上立了起來,鮮血不斷往外涌著。

  血腥地場面嚇得眾人作鳥獸散,尖叫聲此起彼伏。

  「這是一個警告,如果你再騷擾她……」

  「大哥!大哥你饒了我吧!」朱維實突然跪下痛哭流涕,「剛才都是我吹牛,我根本沒對她做什麼……求求你饒了我吧……」

  ……

  二樓。

  男人頎長的身形被昏暗的光線籠罩了一半,一雙眼漆黑無底,涼幽幽地俯瞰著底下發生的一切。

  殺雞儆猴。

  這下,沒有人敢去騷擾謝時宜了。

  顧承凜向來不關心不重要的事情,他的未婚妻也被劃分到了不重要的領域。

  也是今天在葬禮上親眼目睹方頌荷對謝時宜的態度後,才得知了謝時宜被揭穿假千金身份後過得比預想中的還要差。

  難怪一個多月前,她竟那樣諂媚地放低姿態,意圖對顧啟煦獻身……

  恐怕也是想尋求庇護。

  可惜,那晚的她不知道是如何得到了錯誤的消息,睡了錯誤的人。

  也可惜,現在的顧啟煦不知道在哪片海域上漂著。

  謝時宜孑然一身,還是太好欺負了。

  顧承凜今日出手收拾朱維實以儆效尤,是念在與謝時宜相識一場的份上,也讓那些覬覦謝時宜的人好好掂量掂量。

  「顧總,謝小姐對您好像存在誤解,要不要把今晚的事情告訴她呢?」陳准見顧承凜心情不錯,大膽了一回。

  顧承凜收回目光,淡然地睨了陳准一眼。

  而陳准精準地領會到了他的意思,那就是不要提。

  「好的顧總。」

  想來也是,顧承凜根本不需要像普通男人一樣,做點事情就要去邀功討賞,太低級。

  ***

  提著蛋糕,謝時宜鑽進老舊得連聲控燈都不太靈敏的居民樓,數著步子爬上四樓。

  她用鑰匙打開了門。

  儘管她已經用力壓著,可生鏽的鐵門發出的動靜還是很大。

  一開燈,屋子裡簡陋的布局便一覽無餘。

  蘇慧心還沒睡,坐在沙發上,電視裡傳出熱鬧的聲音。

  「媽媽,看我買了什麼!」謝時宜的語調輕揚著,舉著蛋糕朝蘇慧心走去。

  蘇慧心瞥了她一眼,眼神憤恨,不像是見到女兒,倒像是見到仇人。

  兩人本就不太交心,謝時宜擅長忽略這些。

  她靠著蘇慧心坐了下來,蛋糕放在茶几上,彎腰去拆包裝。

  就在她小心翼翼地將包裝盒取下,精緻小巧的蛋糕露出了全貌的時候,一隻手忽然一揮,蛋糕便飛了出去,砸在了地上。

  謝時宜的心有一瞬間的停滯,她木楞地盯著污糟的水泥地板上摔得不成型的蛋糕,一秒,兩秒……很快就淡然一笑。

  「那就不吃了吧,早點睡。」

  蘇慧心性情善變,時而溫柔時而暴躁。

  都是這個病折磨的。

  但很快,很快就要熬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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