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從來不認為他會威脅到我


  謝時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顧家這樣的百年根基的豪門世家,勢力盤根錯節,明爭暗鬥紛爭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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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顧家的大權還掌握在顧老爺子手中,顧玉山雖然貴為顧氏集團董事長,但也只是握住了顧家的一脈分支。

  稍有不慎,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會撲上來瓜分他的權力。

  顧玉山只有兩個兒子,顧啟煦死了,只剩下顧承凜了。

  要保還是要舍,顯而易見。

  這樣的大家族裡,利益才是首要考慮的。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提防他的,可是我媽媽……」

  謝時宜別的事情不擔心,唯一掛念的就是蘇慧心。

  「我已經安排她轉進顧氏旗下的私人醫院,醫生啊,手術啊,什麼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

  聽到蔣芸這麼說,謝時宜才終於展出一抹淺笑。

  習慣了親力親為,都快忘了一個電話就有人安排好一切的生活多輕鬆。

  「謝謝夫人……」

  顧家的府邸位於天港市的中心,被稱為銀杏公館。

  建築被一大片銀杏林包圍著,恢宏華麗,中西結合的設計超前,抗住了戰爭時期的炮火,保留完好,後來被顧家買下,成為顧家的私宅。

  現在,顧老爺子和顧玉山一家居住在這裡。

  車子駛入銀杏公館。

  這裡的景致與謝時宜印象中別無二致。

  「你們小的時候,啟煦就喜歡帶著你在這裡玩,兩個小傢伙故意惡作劇,藏了起來,傭人們找遍了都找不到,都快嚇死了……」

  聽到蔣芸提起往事,謝時宜不忍紅了眼眶。

  故地重遊,物是人非,她這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昔日好友離開的悲傷。

  不過,謝時宜沒有想到,蔣芸竟將她安排在了顧啟煦的房間。

  房間處處留著顧啟煦生活過的痕跡。

  「這……這不太好吧!」

  銀杏公館這麼大,隨便給她安排一間客房就可以了,她怎麼能住進顧啟煦的房間裡呢!

  雖然她是懷了顧啟煦的孩子,但說起來也是沒名沒分的,蔣芸就不怕不好交代嗎?

  蔣芸看出了她的疑慮,說道:「你安心在這兒住著吧,對外,我就說你是啟煦的女友……不,未婚妻!」

  「可……」謝時宜臉色有些慌。

  要知道,她先前的未婚夫是顧承凜,現在又成了顧啟煦的未婚妻……

  哪能這樣呢?

  「自從你和紀家決裂,顧承凜就迫不及待地同你退婚。啟煦念在與你青梅竹馬的情分上幫助你,一來二去,你們兩人就產生了感情,順其自然地在一起了……」蔣芸悠悠地說著。

  謝時宜眨了眨眼,覺得有些不對。

  這些說辭不應該是她編造出來哄騙蔣芸的麼?怎麼蔣芸反倒自己先說出了口。

  不過也好,蔣芸已經自己在腦海中編了一部她和顧啟煦虐戀情深最終BE的大戲,省得她費心解釋了。

  蔣芸停頓了一下,環顧房間四周,眼眶泛紅,聲線不太平穩,「這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爸爸……至少能在這兒感受到爸爸的氣息。」

  是一個足以打動人的理由。

  寄人籬下又有求於人,謝時宜也不敢有什麼意見。

  「那就謝謝夫人了。」謝時宜頷首。

  蔣芸在房間裡走了一圈,走到哪,手便摸到哪,像是要細細地感受顧啟煦留下的溫度一般。

  她才失去自己的孩子,可是為了尚未出生的孫子,不得不振作起來。

  「謝時宜,公館的傭人隨你差遣,有什麼需要可以與管家溝通,南苑不大,但供你解悶的東西是足夠的,你不要亂跑,知道了嗎?」蔣芸回頭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知道,另一種形式的軟禁。

  早知道豪門有這樣那樣的規矩,謝時宜安然接受。

  忍到孩子出生就好了。

  ***

  北苑。

  顧家祠堂。

  顧承凜看見顧玉山的背影,邁步走進,矜貴恭敬地喚道:「父親,您回來了。」

  警方以意外定性顧啟煦墜海之後,顧玉山請了私人捕撈隊又搜尋了幾天,無果,今日才回到天港。

  顧承凜是在開會時被喊回來的。

  記得顧玉山臨走前,曾惡狠狠地對他說:「你最好祈禱我能把啟煦找回來,不然的話……」

  後面的話他還沒說完就走了。

  不過顧承凜清楚他沒說出口的後半句——不然的話……就要你一命償一命。

  此時,他站在顧玉山的身後,默默注視著他後腦幾根不起眼的白髮,神情寡淡,不悲不喜。

  「跪下。」顧玉山聲音沉冷。

  顧承凜漠然,反問:「父親想懲罰我,總需要給個理由。」

  「你以為老爺子護著你,我就真的拿你沒辦法?」顧玉山的聲音愈發陰冷。

  他緩緩轉過身,眼神陰鷙,猩紅的血絲爬滿了整個眼球。

  「顧承凜,你觸及到我的底線了!你怎麼敢……」

  「父親認為啟煦的死是我所為?」顧承凜語氣平淡。

  甚至連對顧玉山的稱呼也一直是客氣疏離的尊稱。

  他確實與這個父親不太熟。

  五歲時,他的母親僅離世一個月,顧玉山便堂而皇之地將外頭的女人帶進了家門。

  那時,那個女人就已經有了身孕。

  雖然那時多他尚年幼,也清楚地知道,從此以後,他的父親的心思不會再放在他身上了。

  於是在那一年,五歲的顧承凜獨自打車去了鄰市找到爺爺。

  三百公里,四個小時。

  當他出現在爺爺面前,爺爺便瞬間明白了他的處境。

  自此,他便留在爺爺身邊生活。

  直到前幾年,才回到天港,在顧氏集團任職。

  「除了你……還能有誰!」顧玉山目眥欲裂,失了平常的冷靜,「是你怕啟煦威脅到你的地位,你才……」

  顧承凜沒忍住,嘴角上揚了一絲弧度,展露出若有似無的笑意。

  「你笑什麼!我問你笑什麼!」顧玉山面目愈加猙獰,他抓起祭台上的香爐,用力地砸在地上。

  銅質香爐重重地砸在顧承凜腳邊的地上,砸出一個小坑。

  稍微偏一點,就會砸在他的腳背上。

  而顧承凜神色冷淡如常,甚至沒有一絲躲避的意圖。

  顧玉山看愣了。

  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有十足的野心,夠狠夠絕,但還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父親,我從來不認為顧啟煦會威脅到我。」顧承凜輕輕地撫了一下衣襟,坦然說道。

  儘管這些年顧玉山有意培養顧啟煦接班,但顧啟煦意不在此,他是標準的紈絝子弟,腦子裡只有美女與刺激。

  顧承凜從來都沒有將他視作威脅,反而是……

  「顧家多養幾個廢物不算什麼。」

  言外之意,顧啟煦就是那樣的聲色犬馬的廢物。

  「你……」顧玉山的怒火更盛了幾分,揚起巴掌。

  囂張狂妄至極!

  顧承凜抬眼,目光輕掃過那隻顫抖的寬厚手掌,淡淡勾唇,眼裡有幾分冷意。

  「很久沒有握過您的手,沒想到父親的手會變成巴掌落下來。」他說得慢條斯理,雲淡風輕。

  顧玉山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

  他現在時一點也鎮不住顧承凜了!

  半晌後,顧玉山那高舉半空的手終究還是無力地垂了下來。

  「你敢對著祖宗的牌位發誓你沒有對啟煦下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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