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為什麼會突然為她花心思?


  ***

  謝時宜腹中胎兒與顧啟煦的親子鑑定結果第二天就被顧玉山的貼身秘書送到了他手中。

  從商三十年,見慣大場面的他很久沒有經歷過驚心動魄的事情了。

  可在這件事上,他難得緊張起來,攥著那份報告,在辦公室里踱步很久,才下定決心,直接翻開了報告最後一頁。

  ——「支持被測男性是孩子生物學父親」。

  白紙黑字,明明白白。

  謝時宜肚子裡的就是顧啟煦的孩子!

  顧玉山心裡一塊大石落下,激動得差點站不穩,緊緊抓住秘書的肩膀,熱淚盈眶。

  

  「顧董,我扶你去休息室。」

  顧玉山搖搖頭,沙礫般粗啞的嗓音里涌動著難以遏制的澎拜思緒。

  「今天所有會見都取消,送我回銀杏公館,我……我要有孫子了!」

  秘書有些驚訝,但跟顧玉山久了,也養成了處變不驚的性情,不問原因,只是按照顧玉山的吩咐安排下去。

  銀杏公館,南苑。

  蔣芸衝進顧啟煦的房間,一把將才坐起身的謝時宜抱在懷裡。

  謝時宜還在發懵。

  但像蔣芸這樣的年長女性的懷抱,讓她一瞬間回憶起方頌荷還願意抱著她的時候。

  「伯母……你怎麼了?」謝時宜問道。

  「謝謝你……謝謝你給我的啟煦留下一個孩子!」蔣芸濕滑的熱淚落在謝時宜的脖頸,謝時宜渾身一激靈,身體僵硬得不得了。

  「結果……結果出來了嗎?」她又小聲問道。

  她對鑑定結果有十足的信心,蔣芸的表現更是證實了這一點。

  「時宜,你別介意,我是一直相信你的。」蔣芸捧著謝時宜的臉,溫聲安撫著,「玉山他一直忙於工作,對啟煦關心也少,所以他不知道啟煦喜歡你……但我知道,所以我一直相信你的。」

  顧啟煦喜歡她?

  謝時宜眼睛一眯,回想起這兩年幾乎每次見到顧啟煦他摟著的女孩都不一樣,各個性格都與她天差地別。

  顧啟煦怎麼可能喜歡她……

  或許,只是在父母面前拿她當擋箭牌而已。

  「現在結果出來了,確定了你腹中的就是啟煦的親骨肉。」蔣芸繼續說道,「時宜啊,你就是我們顧家的大功臣!」

  謝時宜哂笑了一下,垂下眼眸。

  莫名感覺壓力很大啊。

  沒多久,顧玉山也回到了銀杏公館,直奔南苑而來。

  對謝時宜的態度與之前相比天差地別。

  他不像蔣芸這樣情緒外放,只是眼尾泛紅,威嚴又慈愛地盯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謝時宜知道,這個孩子為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顧玉山蔣芸帶來了一點安慰。

  她誤打誤撞,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照顧好她,她腹中的孩子不能有一點閃失!」顧玉山發出命令。

  他又扭頭看向謝時宜,「南港新開發的別墅區,你挑一套,算是給你的保障,至於其他的,不用擔心,顧家不會虧待你的。」

  「謝謝顧董。」謝時宜誠懇道謝。

  在顧玉山和蔣芸面前,她沒必要裝什麼高風亮節。

  大家都對她的目的心知肚明。

  「阿芸,這段時間辛苦你多上些心,她這麼瘦,找個專門的營養師給她補一補。」

  「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把她當成掌上明珠捧起來!」

  氣氛融洽,其樂融融。

  謝時宜跟著一起笑著,恍惚間竟有了自己也是其中一份子的錯覺。

  ***

  翌日清晨。

  謝時宜站在臥室窗邊看著樓下花園醒神。

  卻看到幾個人抱著幾大株開得正盛的繡球花過來,還有人在花園草坪上挖坑。

  繡球,無盡夏。

  謝時宜莫名想起那晚以繡球花為背景,美得像一幅油畫的顧承凜。

  她下了樓,饒有興致地問道:「怎麼想起在南苑花園也種繡球花了?」

  「謝小姐,早上好。」

  如今顧家所有工作人員都知道謝時宜是顧家的貴客,他們對謝時宜十分恭敬。

  「謝小姐,是大少爺讓我們在這裡種幾株繡球花的。」園丁回答道。

  「哦?顧承凜?」謝時宜的眉頭不解地擰了起來,「他還管花園種什麼花這種小事嗎?」

  園丁也不解,印象中這還是大少爺第一次過問園藝的事,只好摸著頭乾笑了幾聲。

  他們繼續行動起來,將繡球花的根埋進土裡。

  謝時宜盯著看,卻越發地覺得不放心。

  顧承凜知道她住在南苑,這些繡球花種植的位置也是她從臥室窗戶往下望就能看到的。

  難不成……這是特意為她種的?

  她的確喜歡繡球花。

  可是為什麼顧承凜會突然為她花心思?

  他可是高冷得連未婚妻都愛搭不理的男人!

  不對勁。

  思索一番,謝時宜拿出手機,在搜索框裡輸入【繡球花對孕婦有毒嗎?】

  搜索出來第一條便是「繡球花對孕婦有毒」的結論。

  謝時宜心下一緊,接著往下看,下面的文字愈發的觸目驚心。

  「繡球花全株有毒……孕婦應避免接觸繡球花,以免對自身和胎兒造成不良影響。」

  謝時宜連忙往後退了好幾步,她看著眼前正在忙碌的幾人,看著繡球花絢麗的藍紫漸變色,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不准種!不准種!」她大喊著,「把這些花都弄出去!」

  園丁們被謝時宜突如其來的喊叫嚇到,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她,摸不著頭腦。

  「可是……這是大少爺吩咐的……」有人弱弱地提醒。

  「什麼大少爺!」謝時宜有點找回當初紀家千金的感覺,高高在上,頤指氣使,「我說不準種就不准種!誰敢反對讓他親自來找我!」

  幾人對視一眼,連忙應聲:「好好好……」

  這個謝小姐脾氣也不小。

  說著,他們便將剛種上的繡球花挖了出來,急匆匆地抱了出去。

  花園恢復了祥和寧靜。

  謝時宜心緒未寧,捂著心口劇烈地呼吸著。

  從前只是聽別人說過顧承凜心思深沉,心狠手辣。

  現在她算是切身體會到了。

  不好直接對她腹中顧啟煦的骨肉下手,便在她居住的南苑種上繡球花,好潤物無聲地傷害她和她的孩子……

  好狠,好毒!

  謝時宜緩了一會兒,情緒才冷靜下來。

  總之,日後也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草坪上被挖開幾塊,留下幾處突兀的小坑,看著礙眼。

  謝時宜看了看,園丁們還沒回來,索性自己蹲下身,把挖出的草皮放回小坑裡,用手拍拍平整。

  不遠處,一個人停下腳步,寒涼的目光緊緊盯著她的背影。

  「紀小姐,這裡是南苑,曾經二少爺居住的地方……那位是……」

  紀南喬抬起手,打斷了管家丁姨的介紹。

  她挽起一側的嘴角,話語中帶著一絲冷嘲,「我認識她,我對她可比你熟。我們走吧,就不進去看了。」

  這裡的主人才去世不久,她嫌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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