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都和她是血脈至親


  自從弄清楚來龍去脈後,溫頌很多次都在心底里浮現過這個念頭。

  要是,商郁不是商家人就好了。

  要是,商郁不是姜培敏的孫子就好了。

  那她也不需要反覆猶豫那麼多次,試圖讓商郁在自己與親人之間做出抉擇。

  未免太拎不清自己幾斤幾兩了。

  只是,這話落在商郁耳朵里,平添了幾分諷刺的味道。

  他不是姜培敏的親孫子,就不是商家人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ṡẗö55.ċöṁ

  他骨子裡流淌的依舊是商家的血。

  而姜培敏奪走溫頌父母的性命,所用的也無外乎是商家的權利。

  他目光緊緊鎖在眼前女孩的身上,他想說,姜培敏會因此而付出代價的。

  但相對於兩條至親之人的性命來說,這句話輕飄得有些過分了。

  付出代價了,也改變不了溫頌自幼就失去父母的事實。

  但是,該說的話總該說清楚。

  至於怎麼選,是溫頌的事。

  商郁眸光暗沉,薄唇微微掀起,正欲說話,西褲兜里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溫頌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你先接吧。」

  他們之間的事,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楚的。

  不差一通電話的時間。

  商郁掏出手機,瞥向來電顯示。

  ——商叔。

  沒什麼事,商叔輕易不會直接聯繫他。

  商郁眉心輕蹙,接通,聲音疏冷而寡淡,「有事?」

  「大少爺,」

  商叔的語氣透著急切,「老太太暈倒了!這會兒正在送去醫院的路上……」

  走道安靜得落針可聞。

  以至於,商叔的話,一字不落地落進了溫頌的耳朵里。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朝商郁看過去,就見男人神情一凜,當機立斷地開口:「我馬上過去!」

  平日裡,好似沒什麼感情的祖孫,此刻,孰親孰疏一下就出來了。

  掛斷電話,商郁眼眸看向她,「我去趟醫院……」

  「去吧。」

  沒等他把話說完,溫頌就平靜而冷淡地截斷他剩下的話音,轉身回家。

  回到家,她洗完澡出來,加完班的佟霧也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佟霧晃了晃手中的外賣,「炸雞,一起吃點?」

  一個會從下午四五點,開到了一個小時前。

  佟霧不喜歡獨自在外吃飯,就在回家路上打包了兩份炸雞。

  想著給自己當晚餐,給溫頌當宵夜。

  「好啊。」

  溫頌笑了笑,一邊讓她去洗手,一邊從冰箱拿出晚上師母單獨給佟霧留好的飯菜,丟進微波爐加熱。

  佟霧洗完手出來,雙眼一亮,「還給我留了的?早知道不打包了。」

  溫頌斜了她一眼,「還能不給你留?」

  「替我謝謝你老師師母沒有?」

  她在溫頌身旁坐下,抱住溫頌的手臂笑吟吟地問。

  溫頌輕拍她的腦袋,「謝過了謝過了,快吃吧。」

  她的工作性質,與溫頌的不太一樣。

  溫頌只需要盡心盡力給患者診病開藥,哪怕是研發,也是可以一門心思的投入。

  但她的不同,需要八面玲瓏,需要耗費不少多餘的時間精力去與不同的人周旋。

  很累。

  她埋頭吃的空檔,溫頌走到冰箱旁,「可樂還是啤酒?」

  「啤酒吧。」

  佟霧想也沒想。

  她急需一點酒精,幫助自己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溫頌給她拎了罐啤酒,自己的則是可樂。

  佟霧吃著吃著,隱隱看出她的情緒有哪裡不對,「余老他們搬回去了,不捨得?」

  「哪裡有。」

  溫頌無奈輕笑。

  老師他們家離景園也不遠,一腳油的事,還不至於因為這個依依不捨。

  佟霧挑眉,一邊吐骨頭一邊囫圇問:「那是怎麼了?」

  「商郁知道了。」

  溫頌說著,覺得這麼說有些太籠統了,補了句:「他知道我養父母的死,是姜培敏一手造成的了。」

  佟霧一愣,也顧不上吃了,「那他怎麼說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就是卡在溫頌心頭的一根刺。

  只要不拔出來,溫頌和商郁算是完了。

  溫頌低了低腦袋,有些想笑,笑自己想的太理所當然,「還沒什麼都沒說,接到姜培敏暈倒的電話,他就走了。」

  她憑什麼認為,商郁會在她和姜培敏之間,選擇她。

  親人永遠都是親人。

  -

  商氏旗下私人醫院內。

  商郁抵達時,姜培敏已經被送進了VIP病房,商媛商彥行一行人守在病房裡。

  見他們如臨大敵的模樣,商郁走進去,眉尾輕挑,「等老太太立遺囑呢?」

  「……」

  一行人頓時都愣住了。

  雖說心裡都多少有這個念頭,但誰敢就這麼冠冕堂皇地說出來。

  特別是商彥行,老太太這麼些年最疼愛的人就是他。

  哪怕再怵商郁,他也沒忍住,「大哥,奶奶還沒死,你就要說這種話咒她嗎?」

  「我咒她?」

  商郁皮笑肉不笑地走到病床邊,睨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姜培敏,又淡淡瞥向商彥行,「我咒她要是管用,她早死了。」

  ……

  這是什麼大逆不道的鬼話!

  商媛當即看向他,勸道:「小郁,就算你有再多不滿,她也是你奶奶……」

  商郁反問:「是不是我奶奶,你們誰不清楚?」

  一語落定,病房裡的空氣似凝固了一般。

  眾人大眼瞪小眼,連連接老太太心率的儀器,跳動頻率都肉眼可見地變快了。

  見他們一個兩個都不說話,商郁反倒笑了,但笑意未達眼底,「這整個病房裡,你們誰都和她是血脈至親,只有我不是。」

  但也,誰都不敢接這話。

  過了好一會兒,商媛身為長輩,才不得已地再次開口:「但是,商家這麼多年,誰也沒虧待過你,是不是?」

  「現在連整個商氏,都由你掌管了。」

  「大姑。」

  商郁輕笑,「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這是我憑本事搶來的。」

  他隨手將一把椅子拉到身邊,姿態鬆散地坐下,長腿交疊的同時,黑沉沉的眸子一一掃過在場的商家人。

  「我若是不搶,商家早沒我這號人了吧?」

  連他的命,都被他們一併拿走了。

  這個事,旁人不清楚,商媛卻是清楚的。

  她剛要說話,商郁下頜微抬,示意商一進來。

  商一會意,走進來朝在場的眾人道:「我們爺有些話想單獨和老太太聊聊,煩請各位出去等等。」

  商彥行不願意,但又沒膽子和商郁硬剛,猶豫地道:「奶奶都還沒醒過來……」

  「你看看。」

  商郁指向一旁的監護儀,「哪個真正暈倒的人,心率是這樣的?」

  他話還未落,老太太的心率更快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