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月圓之夜,山君娶親
時間轉瞬即逝,月圓之夜如期降臨。
這一日的溪口村,瀰漫著一種死寂的悲涼。
沒有半點喜慶之意,反而像是一場無聲的葬禮。
夜幕低垂,一輪冰冷皎潔的圓月懸於黑風山巔,將山林染上一層詭秘的銀輝。
村口,一頂貼著「囍」字的大紅花轎已然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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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小翠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紅嫁衣,蓋著紅蓋頭,被李老漢和老村長攙扶著,渾身顫抖,低聲啜泣。
周圍的村民們都沉默著,臉上寫滿了恐懼、悲傷與一絲微弱的期盼,目光不時瞟向站在花轎旁,一身送親夥計打扮的張凌。
張凌此刻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裳,帶著一頂小方帽,臉上還稍微做了點修飾,顯得更不起眼。
他氣息內斂,眼神平靜,仿佛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送親腳夫。
「道長……一切……就拜託您了……」
老村長走到張凌身邊,聲音乾澀,老眼含淚,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放心。」
張凌低聲回應,語氣沉穩有力,「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讓大家都穩住,切莫驚慌露餡。」
就在這時,遠處山林中忽然陰風大作,吹得樹葉嘩嘩作響,一股腥臊之氣隨風而來。
緊接著,一陣敲鑼打鼓吹嗩吶的樂聲響起,但這樂聲尖銳刺耳,不成曲調,反而像是百鬼夜哭,聽得人頭皮發麻!
「來了……他們來了……」
有村民驚恐地低呼,人群一陣騷動。
只見從黑風山方向的山路上,一列奇形怪狀的隊伍正吹吹打打地行來。
為首的幾個是穿著破爛號服,面色青白,眼神空洞的倀鬼,機械地敲打著樂器。
後面跟著的則是十幾隻人立而行,穿著滑稽紅衣的狼妖和狐妖,咧著嘴,露出尖牙,眼中閃爍著嗜血貪婪的光芒。
隊伍中間,有一個穿著文士衫,留著兩撇鬍鬚的狐狸精,正是軍師胡叄。
他騎在一頭齜牙咧嘴的野豬精背上,小眼睛滴溜溜地掃視著溪口村眾人,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
迎親的隊伍在村口停下,那刺耳的樂聲也戛然而止。
胡叄清了清嗓子,陰陽怪氣地開口道:「吉時已到!溪口村李翠兒,上花轎吧!莫要誤了我家大王的良辰美景!」
他的目光掃過送親隊伍,在低著頭的張凌身上略微停頓了半秒,嘴角似乎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隨即移開。
但只是這驚鴻一瞥,便已經足夠引起張凌的注意。
畢竟15點的感知屬性不是吃素的,尤其是他還特意在帽子下戴上了蒼白冠冕,又額外+3感知。
而總共18點的感知屬性,可以說是達到了凡人物種的巔峰,僅次於那些擁有超凡力量的存在。
到達了這個層次,張凌將幾乎不會錯過任何細節,感官敏銳度堪比最警覺的野生動物。
他甚至能準確地感知到他人的情緒和真實意圖,幾乎相當於一個人肉測謊儀。
張凌剛剛就感覺到,狐狸軍師那看似隨意的目光中,蘊含著一絲極其隱晦的審視和瞭然,絕非看普通村民的眼神。
「被發現了?還是……只是起了疑心?」
張凌心念電轉,面色卻如同古井深潭,不起絲毫波瀾。
甚至連呼吸心跳都維持著原有的頻率,完美地扮演著一個惶恐不安的普通腳夫。
被發現了嗎?或許吧。
但這又如何?
張凌心中冷笑。
天下哪有萬無一失的計策?再精妙的布局也可能出現變數。
這狐狸軍師看起來就是個精明狡猾的主,能看穿些許端倪也不算太意外。
不過,看穿了,不代表就能破解。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些許算計和識破,不過是徒增笑耳。
無非是計劃從「完美的奇襲」變成「費點力氣的強攻」罷了。
張凌扣在手中的趙雲卡牌微微發熱,仿佛感應到了主人心中一閃而逝的殺意與傲然。
只要他願意,這位一身是膽的常山虎將雖然都能降臨此處,用長槍告訴這些妖魔,什麼叫做摧枯拉朽,什麼叫做絕對的力量!
想到此處,張凌心中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平復。
他依舊低眉順眼,扛著扁擔,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靜觀其變。
而那狐狸軍師的目光在張凌身上停留片刻後,並未有任何進一步的表示。
既沒有點破,也沒有安排小妖格外盯防,仿佛剛才那意味深長的一瞥只是巧合。
「還磨蹭什麼?誤了時辰,大王怪罪下來,你們誰擔待得起?!」
狐狸軍師將目光轉向花轎,尖聲催促。
老村長和李老漢含著淚,顫巍巍地將幾乎癱軟的小翠,扶進了那頂如同囚籠般的紅色花轎。
「起轎——!」胡叄拉長了聲音,再次喊道。
張凌混在幾個送親村民中,扛著一根掛著紅布的扁擔,低著頭,跟著隊伍前行。
那詭異的迎親隊伍調轉頭,吹打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喜樂,引領著溪口村的送親隊伍,朝著黑風山深處行去。
老村長目送著娶親隊伍,直到再也看不清影子,才撐著拐杖緩緩回身。
「村長,你說……這位道長能成功嗎?」旁邊有人上前攙扶,同時小聲問道。
「我自是希望他成功的,可看這樣子,有些難啊……」老村長微微嘆息。
「那要是他沒成功,黑山君怪罪下來怎麼辦?」那人又問。
「怪罪?哼。」
老村長聞言冷笑,「之前咱們請了那麼多所謂的高人去除妖,不也都沒成功嗎?」
「山君怪罪下來,無非是各家湊錢,從山外買兩個女子去賠禮而已,然後暫且蟄伏,再想其他辦法對付它。」
「那若是……」那人慾言又止。
「放心吧,那些妖怪是不會屠村的。」
老村長仿佛猜到了他的問題,淡淡道:「若是把咱們全殺了,山君上哪去找可口的血食?」
「光憑其他幾個村子,可滿足不了它的胃口。」
頓了頓,這鬚髮皆白的老人忽然掄起拐杖,猛地砸向旁邊的灌木叢,低聲咒罵道:
「這狗日的老虎精,怎就沒個神仙收了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