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未的爪子


  季驍如果不是尿憋得不行,一般都是慢悠悠地晃到廁所解決,但今天不同,丁未像是看什麼鮮玩意兒似一直盯著他,弄得他只能從床上一躍而下,差點連拖鞋都沒穿就跑出了房門。

  廁所端著槍站了半天,都重睡著了,才算是從又尷尬又緊張心情中解放出來,解決了問題。不過等他晃回房間時,丁未居然也沒繼續睡,盤腿坐床上面對門。

  季驍去廁所時也沒穿衣服,全身上下只有一條內褲,這會下意識地伸手往下面擋了一下。

  丁未看著他笑了笑:「你去廁所了?」

  「嗯,全身舒暢,」季驍現才看清,丁未身上穿著他一件作訓服,光著腿,丁未腿挺好看,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很長,而且直,「再睡會吧,還早。」

  「上廁所這麼長時間?」丁未歪著頭看他,目光又往下面看過去。

  季驍愣了一下,撲到枕頭上趴著,過了一會才轉過頭:「你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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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什麼。」丁未躺下,拉過毛毯蓋好,側過臉看他。

  「你不是……不是貓麼,還能知道這些。」季驍措詞很小心,怕哪句說得不合適,丁未撲上來揍他。

  「我有人形很久了。」丁未眼睛亮晶晶,看上去心情還不錯。

  「有多久?」季驍本來挺困,但現聽了這話,來了興致。

  「很久就是很久啊,二百年?記不清了。」丁未翻了個身,側身躺著,腿很隨意地搭到了他腰上。

  這一搭,讓季驍全身都有點僵,他想往邊上挪挪,但床就一米二單人床,他再過去就貼牆上了,只好挺著,心裡又冒出了「如果這是林梓」想法。

  如果這是林梓,他絕對一巴掌把腿掀下去,就算不掀,也不會有什麼感覺。不知道為什麼,跟丁未這麼身上沒幾片布地呆一張床上,總讓他有點不好意思。

  「二百年?老妖怪啊……」一分神他就沒留神控制嘴,這話說出來之後他迅速偏開頭,以防丁未一巴掌呼到他臉上。

  但丁未沒有動,還是挺舒服地把腿搭他身上躺著:「也不老啊,才二百年,蘇癸時間比我還長呢。」

  「蘇癸?」季驍想起了丁未家看到便條上那個癸字。

  「嗯,是我……算是朋友吧。」丁未笑笑,眼睛一直看季驍臉。

  「也是貓嗎?」

  「是只灰老鼠。」

  季驍沒說話,把臉埋到枕頭裡,好半天都緩不過勁來,丁未就像說件很正常事似說出他朋友是只灰老鼠,季驍心裡再次翻起驚濤駭浪,老鼠!一隻老鼠!一隻灰老鼠!一隻會寫字灰老鼠……

  「怎麼了?」丁未腿他後腰上蹭了蹭。

  「沒,」季驍還是悶枕頭裡,「這個世界真他媽神奇。」

  丁未笑了笑沒說話,人類當然不能理解這麼多,神奇麼?一點也不神奇,這不都是很自然事嗎,天地萬物都有靈性,愚蠢人類什麼也不懂。

  「你一直都是……」季驍悶了一會覺得喘不過氣來,側過臉吸了口氣,「這個樣子嗎?沒發育好小男生?」

  「你才沒發育好!」丁未瞪圓眼睛,對著季驍臉就拍了過去,搭季驍腰上腿還向下壓了壓。

  「啊……」季驍招著臉皺了皺眉,「老子腰斷了!」

  丁未沒理他,白痴!

  但過了一會他又心裡對比了一下季驍和自己情況,忍不住掀開了毛毯,拉開自己內褲看了一眼,真沒發育好麼?

  他自打有人形之後就是這樣子,沒有過變化,大叔說每隻貓修出人形都會按當時實際年齡擁有人類身體,他當時還挺小,所以就是這樣。

  那會他還嘲笑過大叔,大叔修出人形時候都是大叔貓了。

  「怎麼樣?」季驍摸著自己臉,丁未剛那一拍拍了他鼻子上,本來有點疼,但看到丁未這樣子他又有點想笑,「長毛了沒?」

  「長了!」丁未蓋好毛毯,有些不爽地翻身屁股對著季驍。

  本來兩人蓋是一條毛毯,現丁未一翻身把毛毯都卷過去了,季驍無奈地拉拉毯子:「給我留點,冷死了。」

  丁未往後扭了扭,擠到了季驍身邊,貼了他身上,再把毛毯給他勻了點。

  季驍看著幾乎是縮自己懷裡丁未,莫名其妙有些呼吸不暢,退又沒地方退了,只得小聲說:「這麼擠著你不熱啊?」

  「你不是冷麼,怎麼這麼羅嗦。」丁未沒動,閉上了眼睛。

  丁未身體很軟,不小心碰到時,季驍覺得他皮膚確是很好,光滑得很……丁未睡覺很不講究,衣服都團到腰上面了,季驍手第三次碰到他細嫩背之後,不敢再動了。

  季驍都不知道自己這種情況下是怎麼睡著,不過也沒睡多久,中隊起床鈴就響了,他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毛毯被掀掉了,接著丁未就坐了起來:「煩死了!」

  「剛五點半,」季驍跟著坐起來拍拍他胳膊,「你再睡一會吧,一會我早鍛鍊完了叫你。」

  「我要回家拿美瞳。」丁未一臉不爽地轉過臉,沖他眯縫了一下眼睛。

  季驍很清楚地看到了他琥珀色眸子和中間小小黑色瞳孔,他下了床,開始穿衣服:「要不我去請個假先送你回去。」

  季驍背對著丁未穿褲子,丁未手撐著床往前探,他想看看季驍早上起來時候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不用,我自己回去。」

  「……你看什麼?」季驍穿是制服褲子,褲門是扣子,正扣著呢,冷不丁一回頭,看到丁未正專注地看著自己手,或者說,是看著自己手擋著某個部位,嚇了一跳,差點直接掐自己要害上。

  「硬嗎?」丁未問。

  「沒硬了,這都半天了,」季驍扣好扣子,無法形容現自己感覺,就覺得腦門上冒冷汗,「就算還是硬,讓你這一嚇也軟了……你怎麼對這個這麼有興趣?」

  「因為我沒發育好唄。」丁未跟著也下了床,光腳站地上,斜眼掃了他一下。

  「季大爺化好妝了沒,走著!」林梓聲音突然門外響起,緊接著門就被他一掌推開了。

  季驍平時沒有鎖門習慣,今天也一樣沒鎖,林梓推門進來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嚇得腸子都甩到一起了,撲過去就把林梓往門外推,臉貼到林梓臉上以便阻擋他視線:「好了,走走走。」

  「喲,」林梓把季驍臉一把推開,看著他身後,「這不是小黑麼。」

  小黑?季驍愣了一下,回過頭。

  丁未已經不見了,丁小爪正坐床上低頭舔著爪子,時不時臉上揉一揉,看到季驍回頭,它偏過腦袋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耳朵。

  「真是小黑啊,」林梓樂了,走到床邊彎腰看它,「它怎麼這兒?」

  白痴。

  它轉過身,背對著林梓。

  「走吧。」季驍拉著林梓胳膊往外拽,他不知道丁未是怎麼這麼短時間裡變回丁小爪,他只知道林梓再多說兩句肯定會被丁小爪撓。

  「要不要把它關起來?一會又跑了。」林梓跟著他往外走。

  「不用,它知道自己回家。」季驍關上門,鬆了一口氣,從昨天到現,他一直各種驚嚇中,累死了。

  丁未回到家,一進門就聞到了一種讓他不舒服氣味。

  血味道,而且不是正常人類血。

  客廳地板上扔著一件上衣,沾滿了血跡,他馬上認出了這是蘇癸衣服,接著聽到了臥室里有他熟悉呼吸聲。

  「蘇癸?」他跑進臥室。

  蘇癸光著上身躺床上,褲子上也沾著血,看到他進來,坐了起來:「沒弄髒你床。」

  「怎麼了?」丁未沒顧得上有沒有弄髒床,他看到了蘇癸右側腰上有三道深深血口子,已經止了血,但還是很嚇人。

  「小貓,近肯定出什麼事了,」蘇癸下了床,身體還有些晃,他身體恢復能力很強,但這次傷太嚴重,身上發虛,「我去找了大叔,但是沒有找到,我又不敢去陸寬那裡,只好過來等你。」

  丁未沒接話,過去抬起他胳膊,細細地看了一下傷口,心沉了下去:「是上回那隻貓?」

  「嗯,我就你家附近碰到她,」蘇癸皺皺眉,「人形。」

  「我去找她。」丁未想也沒想,轉身就往外走。

  「不要,」蘇癸一把拉住了他,「別去,她瘋了,我覺得太不對勁了,我怕你……」

  「怕我打不過她麼?」丁未聲音有些冷。

  「我怕你變跟她一樣,誰知道她為什麼會這樣啊,她是九尾貓啊,總之這事太怪了,你別去。」蘇癸很擔心,丁未是個急脾氣他知道,但沒想到他會想也不想就要去找那隻貓,如果丁未真出了什麼事,他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麼心情。

  而且……大叔一定會吃掉自己吧。

  「你閉嘴。」丁未看了他一眼,甩開了他手,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那我跟你一塊去,」蘇癸胡亂抓了一件丁未衣服,小跑著追上他,「要真出事了,你記得一招弄死我就行。」

  丁未沒說話,進了電梯,如果那隻貓目標是蘇癸,帶著蘇癸也許容易找到她。

  蘇癸身上有傷,行動不太利索,丁未並不著急,街心花園附近慢慢轉悠。轉了三圈,也沒有碰到別九尾貓,路上行人不多,都是急怱怱去上班,要說行跡可疑人,除去他和蘇癸,就沒有第三個了。

  「剛是哪裡碰到?」丁未看了看蘇癸,蘇癸臉色不太好,但問題不是太大。

  「前面一點,往別墅去那條旁邊。」蘇癸指了指前面,剛才幕又出現他腦海里,他有些膽寒地搖了搖頭,想把這些畫面從腦子裡晃掉。

  丁未馬上想起了上回就是那裡撿到了季驍朋友,他按了按蘇癸肩:「你這裡等我。」

  蘇癸想說什麼,但丁未臉上表情很冷,他不敢惹。丁未走了兩步又覺得不妥,如果這段時間裡那隻貓找到蘇癸,他來不及回來,於是又沖蘇癸招了招手:「跟我後面。」

  丁未是走到路口時候才感覺到了不對,他雖然很少能碰到別九尾貓,但他還是很熟悉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再過幾百年也不會忘掉,只要自己還是一隻九尾貓,就能感覺到。

  但這感覺卻跟以前有些不同。

  他站到路口,往小路上看了一眼,立刻回手把蘇癸往後推了推。

  一個很年輕長發女孩站小路上,穿著緊身衣和皮褲,這些都正常,但丁未第一時間看到是她超出常人指甲。

  她指甲閃著淡淡白色光芒,這是九尾貓光芒。

  「是她。」蘇癸身後小聲嘀咕。

  丁未聽來,這是一句廢話,不過他還是輕聲應了一下:「嗯。」

  三個人面對面站著,誰也沒動。

  蘇癸沉默著站後面,他開始懷疑這兩個人是不是已經睡著了時候,那個女孩突然沖了過來,帶著一陣風,蘇癸看到了她飛舞長發和她透著殺機眼神,心猛地一緊。

  這種殺氣讓他害怕,他從來沒丁未身上感受過這樣殺氣,他想不明白,善良九尾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丁未還是沒動,但蘇癸看到他爪子已經伸了出來。

  九尾貓是善良,管有著算是強大力量,但除去幫助有緣人,別時間裡都是靜靜地修尾巴,很少爭鬥,這是丁未第一次面對一個自己同類亮出了爪子。

  本來面對這樣直截了當進攻,他應該先選擇退開。但他身後是受了傷蘇癸,他揚起了手迎了上去,他要先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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