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好了
話題老季家要絕後這裡出現了停頓，現客廳里氣氛有些微妙，老爸老媽坐茶几對面沙發上，這邊是季驍丁未和沈瑜。
目前局勢是二比三，季驍覺得他們這邊占絕對優勢，不光是人數占多，還因為老爸聽老媽，老媽天是沈瑜，而沈瑜正坐丁未身邊，給他拆鳳梨酥。
「絕後？」老爸扭頭往廚房看了一眼，似乎還沒有從清蒸魚里脫離出來。
「這個孩子，叫丁未，」老媽他胳膊上掐了一下，老爸被掐得嘴角抽了一下，老媽斜眼看他，「這是你兒子帶回來，他……男朋友。」
後男朋友三個字總算是把老爸震醒了，目光終於掃到了季驍臉上：「你找了個男朋友？」
「啊，」季驍覺得自己後背嘩嘩冒冷汗，「是，不過絕後什麼扯不上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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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瞪著他不知道想什麼，半天沒說話，後小聲沖老媽嘀咕了一句：「我以前就說，兒子不能完全放養……」
「兒子就得放養，養得越賤越好，這才懂事，你知道什麼！」老媽很不屑地撇撇嘴。
「那也不是像你那樣跟養小狗小雞似，什麼都不管。」
「過程沒所謂，關鍵是看結果，我兒子不好麼，現誰不說我家季驍懂事，這就是成果。」
「可是你看……」
「兒子窮養，女兒富養，這都不懂。」
老爸老媽雖然一直爭論，但話題方向不受控制地跑偏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地向著莫名其妙方向狂奔而去。
丁未偷偷地握了一下季驍手，低著頭小聲地問：「他們幹什麼？」
「我不知道，沒事，總這樣，」季驍反握住他手，輕輕捏了捏，抬起頭打斷了父母爭論，「那什麼，你們跑題了。」
「你跑題了！」老媽愣了一下，拍了老爸背一巴掌。
「明明你先跑……好吧我跑題了，」老爸清了清嗓子，看著季驍，「剛才說到哪裡了？」
「絕後。」老媽接過話頭。
「能不說這個詞麼。」季驍嘆了口氣，這詞兒讓他壓力巨大。
「是不怎麼好聽，不過也是事實。」老媽也嘆氣。
季驍求助地往沈瑜那邊看了一眼，沈瑜笑了笑，把鳳梨酥遞到丁未手上，然後慢悠悠地開了口：「話不能這麼說，什麼就絕後了啊。」
「嗯？」老爸看著沈瑜。
「我是不是你倆生啊？」沈瑜看著父母。
「這不廢話麼。」老爸回答。
「我身上是不是你倆那不怎麼樣DNA啊？」
「我倆好DNA都讓你挑去了，還不滿意呢，」老媽白了她一眼，「你弟都沒撈著什麼好處。」
「我覺得季驍挺好，他也挑得不錯。」丁未輕聲說，對於季媽媽話不贊同，季驍多好啊，長得帥，身材好，脾氣也好。
「啊，」老媽愣了一下，「還知道幫腔呢。」
季驍剛想說話，被沈瑜打斷了：「你倆別跑題行不行！我身上流血是你倆吧？」
「是啊。」老爸點頭。
「這不結了，怎麼就絕後了，我不是你家後麼，我後不是老季家後麼，憑什麼就兒子才是後啊，丫頭就不是後了？」沈瑜話跟開了機關槍似一連串甩出來。
「啊……是啊……」老爸被她說得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
「啊什麼啊，」老媽推了一他一把，「沈瑜孩子又不姓季。」
「是啊，你孩子還不知道姓什麼呢。」老爸轉頭又看了一眼廚房，蒸著魚已經飄出了香味。
「這好說啊，姓季不就得了，多大點事兒啊。」沈瑜拆了一包瓜子開始嗑。
季驍看了她一眼，這話說得輕描淡寫，讓他瞬間想到了林梓，要是他倆成了，林梓兒子就得姓季……他們家三口人，仨姓。
那林梓他爹會不會說，老林家絕後了？
林梓，對不住了。
話題再次停頓，老爸老媽似乎對於沈瑜論斷沒有什麼反駁理由。
「其實，咱們今天要討論不是老季家這個後問題，」沈瑜嗑瓜子速度一流，一邊說話還能一邊嗑得風聲水起，面前已經堆了一小堆瓜子殼，「其實什麼也不用討論，就我弟，找了個男人，你們同意，還是不同意，這就完了，我先說，我同意，自己家人，沒病沒災，就圖個開心，他開心就行。」
季驍看著沈瑜，這個從小就背地裡欺負他，搶他玩具，搶他零食，幹了壞都推到他身上姐姐讓他第一次感覺到難以形容感動。
有姐姐就是好！
「姐，」季驍低聲說，「謝……」
「謝屁，沒完呢。」沈瑜打斷他，看著父母，等著他們回應。
「我去看看魚。」老爸站了起來，轉身就往廚房去。
「我也去看看魚。」老媽也跳了起來，跟後面一路小跑進了廚房。
「開小會呢，」沈瑜笑笑，把手裡嗑好一小撮瓜子仁兒放丁未手心裡，「吃瓜子，我跟你說，季驍都沒這待遇。」
「那是，哪回不是我嗑好了給你，自己一粒兒都落不著。」季驍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向後靠了沙發上，老爸老媽離開這短暫時間讓他總算是找到了個放鬆機會。
「我背好酸。」丁未低頭吃瓜子，小聲說了一句。
「怎麼了？」季驍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沈瑜樂了，笑著拍了拍丁未肩：「繃吧，讓你男朋友給你揉揉。」
「脖子也酸。」丁未抬手捏了捏自己脖子，他緊張得不敢抬頭，一直低著頭。
季驍丁未脖子和背上輕輕揉捏著，讓從來不屑跟人類打交道丁未坐這裡實是有些遭罪，他輕聲說：「你什麼也不用管，坐著就行，他們不會為難你。」
這一點季驍能肯定，無論父母態度是怎麼樣，他們習慣讓他們不會對丁未怎麼樣，怎麼說丁未都是客人。
「先吃飯吧，」老爸從廚房裡端著菜走了出來，「是叫丁未吧，來，先吃飯。」
丁未坐餐桌旁，還是很緊張，左手一直桌子下面掐著季驍右手，一直到季驍要伸手拿筷子了他才不得不鬆開，心裡特別希望季驍要是左撇子該多好。
「菜都是季驍爸爸做，嘗嘗吧，不知道合不合口味。」季媽媽沖丁未笑笑。
「合。」丁未點頭，看了一眼清蒸魚，很香。
「還沒吃呢就合啊。」老媽笑了。
「聞到了。」丁未老實地回答。
「季驍盛湯。」沈瑜把碗遞給季驍。
家裡一塊吃飯時候，盛湯盛飯什麼，打起小就是季驍活，順序是沈瑜，老媽，老爸，自己，現自己要再往後移一下，前面還得有丁未。
「先給人家孩子盛。」季驍伸手拿老媽碗時，老媽擋了他一下。
「不著急，先給阿姨盛。」丁未拿著碗往後退了退。
季驍發現丁未好像不是完全不懂禮儀，他現強烈懷疑之前他對誰都沖了巴嘰只是因為他不願意而已。
季驍家吃飯習慣是不出聲，但今天這規矩得打破，吃了幾口，老媽先停下了，看著丁未：「丁未啊，你多大了？」
丁未明顯地愣了一下，多大了？二百歲？說出來會嚇死阿姨吧，可是他倒底多少歲他從來沒想過，季驍看了他一眼：「十八。」
他趕緊順著季驍話點了點頭：「十八。」
「看著挺小，」老媽胳膊肘碰了碰老爸，「是吧？」
「嗯，」老爸應了一聲，「丁未啊，你跟季驍事，你家裡知道嗎？」
「家裡？」丁未抬起頭，「我一個人。」
「那你父母呢？」老爸有些吃驚。
「死了。」丁未垂下眼皮，死了很久了，什麼樣子都不記得了。
「你就知道瞎打聽。」老媽一聽這話，斜了老爸一眼。
季爸爸覺得自己挺冤，但沒再說話。
「沒事，很久了，我都記不清了。」丁未笑笑。
「你們這個事，」老媽猶豫了一下，放下筷子，看著季驍，「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我們不能說就同意，有多開心什麼……」
「嗯。」季驍也放下筷子，桌子下面握住了丁未手，現就跟等待審判一樣，他心跳得很，就等著老媽一句話。
「不過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父母，從小對你也沒什麼特別高要求，不惹事能好好生活就行，」老媽話說得有些艱難，畢竟這事對於他們來說很突然，她得反覆組織語言，「從小別人都覺得你姐比你有主意，其實媽知道，你倆一樣，你當初要去滅火隊，我們也沒攔住不是麼，反正吧，你決定，你覺得好……就好吧。」
「主要是我跟你媽覺得吧，你做事一向還是比較靠譜，這點比你姐強……」老爸幫著補充。
「能不扯上我麼。」沈瑜很不滿地插了一句。
「你記得你兒子姓季就行，」老爸看了她一眼，又轉回頭看著季驍和丁未，「反正呢，你倆要是談戀愛，就認真談，跟誰談都得認真，如果是胡鬧，那不管你是找個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家裡都不能支持。」
「爸，這個你放心，感情這種事，我不會亂來，我知道自己幹什麼。」季驍覺得自己大概是頭一回這麼嚴肅地跟老爸作保證。
「嗯，」老爸點點頭，又看向丁未，「丁未啊，你年紀還小，感情上你可能體會不多，叔叔不管你能跟他一塊多長時間，但也希望你是認真對待。」
丁未看著季爸爸，不知道該怎麼接茬，但這種時候也不能等著季驍幫他說話，他憋了很久才點了點頭：「他不理我了，我才會不理他。」
季驍一直很緊張地怕丁未會說錯話，現聽到他這句話，雖然說得有點傻，但沒什麼錯，這才算鬆了口氣，捏了捏丁未手。
倆人手心裡都全是汗。
「別說了，吃飯吃飯，」季媽媽笑了笑，看了看丁未面前一小堆魚刺，「丁未愛吃魚麼？這個清蒸魚是你叔叔拿手菜，多吃點，他就靠這一個菜打天下呢。」
「就愛吃魚。」丁未有些不好意思，他雖然很緊張，但還是沒有耽誤吃魚。
「那會我讓你炸小魚乾，都是給丁未。」沈瑜喝著湯，她就吃青菜喝點湯就算一頓了。
「這樣啊，」老媽看看季驍，「我就說你姐平時也不愛吃魚，還是油炸，下回想吃了就跟我說，給你們炸就行，也不費事。」
「謝謝阿姨。」丁未及時地說了一句。
季媽媽看看垂著眼皮丁未，覺得這孩子挺乖巧，從一開始他進門就挺招人喜歡，加上聽說了丁未沒有父母，她心裡又多了幾分說不上來滋味。
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做父母只要孩子過得開心，也沒那麼多可說。
本來想家裡多呆一會，但季驍怕丁未一直這麼緊張太遭罪，吃完飯呆了沒多久就拉著丁未出了門，老媽還塞給丁未很大一袋魚柳，說是鄰居出國帶回來，讓丁未帶回去吃。
出門之後，丁未一直抱著那袋魚柳，也不說話，季驍也沒出聲，他還沒緩過勁來，之前倆人都太緊張，這會出了門還是全身繃緊狀態。
「帶你兜會兒吧，還早，」季驍跨上摩托車，腿撐著地看丁未，丁未抱著魚柳樣子很可愛，讓他想起丁小爪抱著尾巴玩樣子，他丁未下巴上捏了捏，「想去哪？」
「河邊吧。」丁未跨到后座，伸手摟住季驍腰，臉貼到他後背上，聽著季驍心跳。
「成。」季驍發動車子。
「他倆看起來感情很好啊……」季媽媽蹲陽台邊上，從欄杆縫裡往下看。
「你丟不丟人啊，還偷看，」季爸爸站她身後，「不是說了隨便季驍了嗎。」
「隨便他也得看看啊，是個姑娘我也得這麼看一會，你管我呢，洗碗去。」季媽媽回手推了丈夫一把。
「你說季驍怎麼就喜歡男人呢？」季爸爸有些想不通地轉身往屋裡走。
「問誰，還不是你基因有問題。」
「瞎說吧你就，我基因要有問題也不能娶你了是不是……」
河邊人很少，吃過晚飯出來散步人這會都回家了。
季驍和丁未蹲河灘上看著泛著月光河水出神，丁未靠他身上，往河裡一顆顆扔石頭：「我覺得你爸媽真好。」
「是麼？」季驍笑笑，父母態度確是出乎他意料了，他之前都做好了挨鞋跟準備，還想過讓沈瑜提前把她那些金屬跟鞋都收起來。
「嗯，一家子人一起感覺真好。」
「你不記得你父母了嗎？」
「記不清了，就記得我媽給我舔毛，很舒服，別都不記得了，太久了。」
「我給你舔，」季驍笑了笑，摟著丁未親了一下，他唇上舔了舔。
「季驍。」丁未勾住他脖子，眼睛亮晶晶。
「嗯？」
「我們這裡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