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長大吧
丁小爪又開始認真地修尾巴,為了季驍。
季驍願望是什麼,他沒有問,他並不意,只要能做到,他就會為季驍實現願望。
它蹲窗台上,消防隊操場上小銀花已經消失,這裡已經沒有了特別靈氣,但它還是呆這裡,這裡能給這跟別地方不同安心感覺。
因為季驍就它身後發呆。
它撐開尾巴數了數,第八條尾巴像一個小小絨球,尾巴根地方露出一個頭,比之前又長了一些,它很滿意,只要冒了頭,離長成一條漂亮大尾巴就不遠了,如果有合適契機,一下竄成大尾巴也是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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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上次去找陸寬時候,它尾巴就是猛地竄了出來,雖然後來被自己咬掉了……
不過每次出現這種情況契機究竟是什麼,它並不清楚,上次是看到季驍轉身離開頭也不回,它很難過,覺得季驍生氣了,再也不會理它了,因為它罵了他是白痴。
是因為自己太喜歡季驍嗎?所以尾巴一下長大了。
還是因為自己罵了季驍?
它轉過身看著季驍,季驍正玩遊戲,不過似乎很無聊,他只是手撐著桌子,拿著滑鼠東點點西點點,完全沒有目標樣子。
白痴!
它心裡默默罵了一次。
白痴!白痴!
愚蠢人類!
然後它又抱著尾巴看了看,沒有長出來……
好傻,自己明明每天都罵季驍,也沒有每天都長啊,不是因罵了白痴才會長出尾巴。
是因為喜歡吧,捨不得季驍那種感覺。
「想什麼呢?」季驍抬眼看著窗台上正盯著自己愣神丁小爪,「我是不是越來越帥了?」
帥個屁!它轉過身繼續臉衝著窗外,閉上了眼睛,開始吧,不管是什麼原因。
尾巴長大吧!
季驍笑了笑沒再說話,目光回到屏幕上。他開著不是自己號,開是糖泡泡號,還開了他幾個小號,都跟隨大號身後。
他不知道開了號要做什麼,他用自己號打了材料,給糖泡泡號做了出弓,很大,背糖泡泡身上高出了一大截。
「累死你。」季驍點著滑鼠,帶著幾個號城裡轉悠。
時不時會有糖泡泡好友發過來消息,稱呼糖泡泡都是小小賤人什麼,或者說小賤人,我是,好久沒看你上線啊……
這看得季驍很無語,這小子平時到底是怎麼跟人交流?這些朋友說話都跟他一個德性。
被問到為什麼近不怎麼上線時候,季驍一律回過去是工作忙,遊戲要放一放,等忙完了再回來玩。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回復,其實直接說不是本人,糖泡泡以後不玩遊戲了什麼也行,但總覺得那樣似乎是說泡泡回不來了,心裡很不舒服。
陳修宇一定會回來,至少心裡要有這樣希望才會安心一些。
陸寬不是第一次到這裡,但每次來都是一個人,只有這次是跟大叔一塊來。
這是遠離城市一個小村子,人很少,只有二三十戶,都是樸實農民,對於外界一切都不是很了解,連一百塊紙幣都沒見過。
陸寬曾經這裡買過雞蛋,賣雞蛋老頭堅持不收他一百塊,只收十塊,陸寬當時身上十塊錢不夠數,他寧可把多出蛋送給陸寬,也不收那張一百,理由是沒有見過,怕是假錢。
沉睡著那些馭貓人,藏這裡是安全。
特別還是藏地下。
「我每次來這裡都覺得自己像個盜墓。」陸寬跟著大叔順著台階往下走。
「這裡以前本來就是個墓,」大叔笑了笑,「不過我們找到時候已經盜空了,是不是你干。」
「我倒是想,」陸寬也笑,笑了一會又說了一句,「我累了,你差不多該再找個人替我了吧。」
「為什麼,過幾天還要帶只貓過來讓你照顧呢,」大叔回過頭看著他,陸寬這種穩當可靠又沒有什麼好奇心貓客不是太好找,「起碼要等丁未修成了吧。」
陸寬愣了一下:「我活不了那麼久吧,你當我是你呢,我是真累了,成天屁事那麼多,我都沒功夫處理店裡事,有多少錢也不夠往裡填啊,破產了你養我麼。」
「養你也不難。」大叔揮揮手。
「算了,」陸寬想想大叔日子,成天也見不著人,住鄉下,時不時以流浪漢形象出現,「指望你還不如回去蹭我媽呢。」
「陸寬啊,再等等吧,」大叔沒再堅持讓陸寬繼續貓客生活,這事做著確累人,「丁未差不多了。」
「是麼,」陸寬挑挑眉,「因為遇見季驍?」
「也許吧,體會過感情人才算圓滿。」
「說得真好聽,」陸寬鼓掌,「自古以為有哪只貓修尾巴終只是為了體會感情滋味,還不都是為了後不知道是真是假飛升。」
「所以啊……」大叔慢慢地說了一句,卻並沒有說完。
陸寬看了看樓梯頭大門:「所以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飛升九尾貓。」
「你真很聰明,陸寬,退出可惜了。」大叔看了他一眼。
「別拍,我只是見貓見多了,」陸寬推開了那扇門,「我做咖啡館老闆不可惜。」
這間屋子不大,收拾得很乾淨,纖塵不染,光源和通風都很好,陸寬一直沒弄明白這是怎麼做到。
屋裡有幾張床,看起來就像是普通集體宿舍,只是床上躺著人都不是起床鈴響了就能起來。
「空了一張。」陸寬輕輕嘆了一口氣。
「嗯,到時間了。」大叔走過去空著那張床上輕輕摸了一下,上回他來時候這張床上還有人,現這個人消失了,連空氣中都不再有他氣息。
陸寬站一張床邊靜靜地看著上面躺著人,七年,陸浩宇已經這裡躺了七年零一百二十四天,陸寬記得很清楚,那天是法律上陸浩宇死亡時間。
終他也會因為時間到了終點而像那個人一樣,消散空氣中。
一開始陸寬滿懷著希望,他覺得他哥跟別人不同,一定會醒過來,但隨著時間一天天流逝,他已經能平靜地面對哥哥終有一天會消失得沒有蹤跡事實。
特別馭貓人不是沒有,只不過不是陸浩宇。
這間屋子裡面,還有一扇小門,大叔掏出鑰匙打開了門,門裡傳出一串細細鈴聲,陸寬對這個鈴聲很熟悉,而且他第一次聽到陳修宇鈴聲時候,就知道他跟別人不同。
陳修宇就是那個特別馭貓人,能把整個身體化為鈴聲馭貓人。
「有變化嗎?」陸寬看著同樣靜靜躺著如同深度睡眠陳修宇。
「沒有,」大叔陳修宇手上輕輕捏了一下,「但是你知道,只有他鈴還響。」
「嗯。」陸寬拍拍大叔,轉身走了出去。
陳修宇必須醒過來,他身上有太多人期待。
過去日子裡有多少馭貓人後結局都是沉默地消失,有多少人因為他們痛苦和不甘,陳修宇就是這些人希望,哪怕只有一個可以醒過來,都是一件讓人振奮事。
警鈴聲響起時候,丁小爪正鼻尖頂玻璃上閉著眼入定,警鈴把它嚇得炸著毛蹦了起來,窗台寬度有限,它蹦起來之後直接踩空摔到了地上,站起來了毛都還炸著沒下去。
這個警鈴太嚇人了!
季驍對著屏幕發呆發得都睡著了,這會卻也是一躍而起,是火警,這比任何情況都緊急,他指了一下還地上愣著丁小爪:「火警,你呆著。」
他隨手抓了件衣服套到身上就往外跑,剛一開門就覺得褲子像是被拽了一下。
回頭一看,發現丁小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跳到了他褲子上,牙咬著他褲腿,兩個前爪緊緊地抓著他。
「你不能去,很危險。」季驍捏著它脖子想把它拎下來,但丁小爪死死咬著他褲子不放,他只得鬆了手,就這麼屁股後邊掛著一隻貓跑了出去。
他顧不上別,林梓已經順著滑杆下去了。
「你是想我挨罰對吧,祖宗。」季驍也衝過去抓著滑杆往下滑,丁小爪因為還咬著他褲子,沒有辦法出聲,只是喉嚨里發出一串呼嚕嚕低鳴。
但當季驍滑到底時候,再回頭發現丁小爪已經不他褲子上了。他一邊穿防護服一邊掃了一眼四周,沒有看到丁小爪影子。
「走走走走走,速度拿出來!」伍志軍喊了一嗓子。
消防車鳴著笛衝出了車庫,竄了出去,季驍他們組是第一輛,林梓把車開得飛。
它現已經有經驗了,知道怎麼樣抱著消防車後面鐵槓可以不被顛下車去,只是尾巴還是必須擺來擺去地保持平衡。
它對於剛才掛季驍褲子上被他嫌棄了事有些憤憤不平,白痴,我才不會影響你!
就是因為知道危險才會跟著你!
這麼笨!
「怎麼又是倉庫。」張文坐車上說了一句。
「這段時間第二次了吧,」林梓回答,「也不知道是個放什麼倉庫。」
又是倉庫!季驍之前因為丁小爪分了點心,沒留神聽警報里失火地點,現一聽到倉庫倆字他就心裡一沉,低頭整理了一下腳上鞋。
他們趕到現場時候有不少住附近居民正遠遠地圍著看,這會兒正是吃完了飯閒得沒事幹時間,圍觀人不少。
「疏散群眾!」伍志軍下車就喊,「這有什麼好看,一個個都不怕死!」
季驍和林梓找到了消防栓,正拉水槍時候聽到伍志軍又說了一句:「放棉花倉庫?」
「我操。」林梓罵了一句,棉花太容易著,火勢不好控制。
幾條水柱從消防槍里噴了出去,頓時騰起不少水霧。
火燒得很大,加上這會有風,火舌水柱噴不到地方繼續竄起。
「二組進去搜人,」伍志軍聲音身後響起,「還有人裡面!」
季驍轉過頭,看到伍志軍身邊站著一個高中生模樣男孩兒,一臉慘白,全身都發抖,他看著這孩子大聲問:「還幾個裡面?」
「兩個,是我同學……」男生嘴唇哆嗦得厲害,帶著哭腔,說話聲音都走調了,「他們可能被壓裡面了……」
壓裡面了!
季驍覺得眼前景物猛地晃了一下,崔遠航臉腦子裡一晃而過,難以形容痛苦一下涌了上來,他心裡一陣猛抽,呼吸都有些停頓。
「走。」林梓拍了他肩一下,往倉庫大門跑了過去。
季驍定了定神,整理好防具,也跟著跑過去,看著不斷有濃煙升起倉庫,他始終有些不踏實感覺。
這個倉庫很大,堆都是棉花,有半個倉庫都是。
他們根據那個男生提供大致方位開始搜索。滿眼都是火光和黑煙,一袋袋棉花因為都是壓實了裝,非常沉。
「看不清,」季驍邊說邊沖林梓打手勢,「我往裡面去。」
「注意安全。」林梓看了他一眼。
已經倒塌棉花袋子很多,季驍沒有辦法判斷哪些是火燒塌,哪些是人碰塌,但那孩子說他同學被壓地方是靠近裡面牆壁位置,他要先到達那裡。
要穿過著了火一片袋子。
火烤得他隔著厚厚防護服都覺得燙得厲害,行動也很不方便。
「有人嗎!能說話回話!」季驍終於到了牆邊,摘下面罩喊了一聲,這裡也同樣都燒著了,濃煙里一片狼藉,他沒有辦法靠得近,全是火。
牆邊還有不少棉花袋子,火已經燒上了倉庫天棚,頂上板子和旁邊棉花袋子隨著火勢不斷地倒塌下來,季驍心裡很急,就這種情況,就算裡面還有人活著,要救出來也要冒險了。
「有……人……」火里突然傳出了微弱地回應。
「什麼情況,」季驍一聽,顧不上火已經燒到身邊,直接就沖了進去,一個帶著火袋子落到他腳邊,他彎著腰踩著腳下著火袋子繼續往前,「有沒有受傷,能動嗎!」
「腿疼,」那人回答,一連串咳嗽聲之後他帶著驚慌聲音微弱地傳來,「燒……到我了……」
「林梓!」季驍往林梓方向喊了一聲。
「你不要衝!」林梓已經朝這邊沖了過來,但腳下帶著火雜物讓他有些磕磕絆絆。
火里那人聲音變得有些痛苦:「救救我。」
季驍把面罩戴好,一彎腰撲進了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