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青銅會吃人
林薇跟以往沒什麼兩樣，依舊是只用一個上午，就利利索索把當天該乾的活兒全給做完了。
雖說已經刻意冷落了戰霆一個多月，可林薇心裡清楚，這小子身上藏著不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於是，這天她悄悄跟蹤戰霆，想探探他的底細。
說來也真是巧，這天剛下工，戰霆匆匆扒了兩口飯，就急急忙忙往公社的方向趕去。
林薇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讓林薇震驚的是，這小子竟然鬼鬼祟祟繞到了公社的大倉庫門口！
他該不會是想趁著沒人，偷偷進去偷東西吧？
可這實在不像是戰霆平日裡的作風啊，林薇心裡滿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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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放出精神之力探了探，這才看清戰霆右手正緊緊捏著一枚黃銅紐扣——那紐扣的光澤和上面的紋路，竟和之前在林老實家柴房裡見到的軍功章一模一樣。
只聽「咔嗒」一聲輕響，倉庫門上那把老舊的鐵鎖，居然被這枚紐扣輕鬆撬開了，戰霆迅速閃身進了倉庫，林薇也不敢耽擱，緊跟著鑽了進去。
約莫半柱香的工夫，戰霆攥著一本藍色封皮的冊子從裡面走了出來，封面上清清楚楚印著「機械原理」四個字。
更巧的是，書頁里還夾著半片脫水胡蘿蔔，那模樣和她空間裡末世基地特供的物資簡直分毫不差。
戰霆費這麼大勁找這東西，到底是想幹什麼呢？
林薇壓下心頭的疑問，繼續跟著他往小巷子裡走。
戰霆的警覺性向來很高，就在他猛地回頭的那一瞬間，林薇反應極快，迅速閃到旁邊的草堆里蹲了下來，屏住了呼吸。
等戰霆的腳步聲漸漸走遠，她才鬆了口氣，正準備起身離開。
可還沒等她完全站直身子，就感覺頭頂投下一道陰影，抬頭一看，戰霆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跟蹤我？」戰霆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薇立刻別過臉，嘴硬道：「誰跟蹤你了，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只是剛好路過。」
戰霆沒跟她爭辯，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糧票和一張五十塊錢的紙幣，遞到她面前。
「藥費。」說完這兩個字，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切，真是拽得二五八萬的。
林薇撇了撇嘴，不過心裡也沒拒絕，這錢本就是他該「孝敬」自己的，畢竟當初若不是她出手，他肩膀上的傷怎麼可能好得這麼快？
第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林薇就挑著兩隻空木桶，慢悠悠往村口的井台走去，準備打水回家。
她剛把水桶穩穩放進井裡，正想彎腰提水，突然被人從背後狠狠撞了一下，整個人踉蹌著往前趔趄了幾步。
「哎喲！」林薇驚呼一聲，趕緊伸手死死扶住井繩，即便這樣，水桶里剛接的水還是灑了大半，她穩住身形抬頭一看，只見守村人李老頭晃著頭上那頂破草帽，嘴裡還念念有詞：「髒水！這是髒水！不能喝！」
這李老頭平日裡總是瘋瘋癲癲的，說話顛三倒四，可此刻他的眼神卻異常清明，一點也不像平時的樣子。
林薇心裡頓時一動，故意皺著眉頭，裝作不解的樣子問道：「李伯，這井水怎麼就髒了呀？俺昨天還好好地喝了呢，一點事都沒有。」
「喝不得！絕對喝不得！喝了要爛腸子的！」李老頭突然激動起來，猛地撲上前，一把將林薇手裡的水桶掀翻在地。
井水「嘩啦」一聲在石板上漫開，林薇趁周圍沒人注意，指尖悄悄凝出一絲微弱的冰霧，輕輕探向地上的水漬。
涼意剛一觸到井水，指尖就傳來一陣熟悉的刺痛感——這分明就是末世輻射區水質特有的輻射反應，跟她以前遇到的分毫不差！
「李伯，您老要是渴了，俺家灶上還溫著紅薯湯，要不俺給您盛一碗來？」林薇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去扶李老頭的胳膊，卻被他猛地甩開。
「別碰我！別碰我！」李老頭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眼神瞬間又變得渙散，恢復了那副瘋傻模樣，嘴裡含糊不清地嚷嚷著：「青銅……青銅要吃人咯！青銅要吃人咯！」
林薇的眼神微微一眯，心裡泛起嘀咕。
青銅？
怎麼回事，這李老頭也知道「青銅」？
「瞧瞧，買肉，買肉，大夥都來吃肉肉。」
李老頭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巷口，嘴裡還在碎碎念。
林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裡立刻明白了——最近這些日子，她家幾乎天天都有肉吃，這事早就傳遍了整個大隊，大夥都羨慕得不行。
之前趙隊長特意去公祿食品站申請登記，好不容易拿到了屠宰許可，今天公社特意安排了屠宰員張屠戶來隊裡殺豬，給大夥分肉，這會兒巷口已經圍了不少人，都在排隊等著買豬肉呢。
「張屠戶，給我來兩斤豬肉，要肥瘦相間的。」
林薇正看著，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轉頭一看，任夢晴正站在張屠戶面前，笑著說道。
「別買肉，別買這肉。」李老頭湊到林薇耳邊，又小聲叮囑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薇眯了眯眼，沒說話，邁開步子一步步朝張屠戶的方向走去。
「別去，姑娘你別去！」李老頭見狀，急忙伸手想去拉她，卻被林薇輕輕掙開了。
隨著林薇一步步逼近，她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動——這波動和她之前接觸到的青銅令牌如出一轍，絕不會錯！
她不動聲色地站在隊伍後面，悄悄留意著任夢晴和張屠戶之間的對話，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兩人話里話外似乎都在暗示著什麼，像是在傳遞某種暗號。
輪到林薇時，她也開口說道：「張屠戶，給我來兩斤肉。」整個過程中，她總感覺張屠戶的目光一直在偷偷打量她，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讓她很不舒服。
莫非，這個張屠戶也是青銅組織的人？林薇在心裡暗自猜測。
「薇薇，等一下，這斤肉你拿著。」就在林薇付完錢，正準備接過張屠戶遞來的肉時，一個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她轉頭一看，竟是沈淮序。
沈淮序早就把之前借林薇的東西還清了，可今天卻格外殷勤，主動把手裡的一斤肉遞到林薇面前。
這些日子，沈淮序心裡早就盤算了無數遍——回城顯然不是一兩天就能辦成的事，如今整個村子裡，也就林薇家能天天吃上肉，若是能跟林薇處好關係，甚至跟她好上，那不就能天天蹭肉吃了？
再說了，不就是跟她結個婚嗎？等以後順利回城了，再跟她離婚就是，有什麼大不了的。
林薇瞥了那斤肉一眼，毫不客氣地說道：「我嫌臭，不要。」
周圍排隊的人都愣住了，沒料到林薇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最近這段時間，大夥也發現了，林薇似乎總愛跟男同志唱反調——之前王富貴那幫手下，被她揍得現在見了她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躲都躲不及。
如今在村里，誰不暗地裡把她當成「女土匪」呀？只是大夥都怕被她收拾，敢怒不敢言罷了。
沈淮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帶著幾分討好的語氣說道：「薇薇，你別生氣，以前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騙你的東西吃。其實那些事，全都是喬安安同志慫恿我乾的，她根本就不喜歡我，跟我在一起就是為了騙口吃的。我以前真是鬼迷心竅，才會聽信她的花言巧語，現在我徹底醒悟了，薇薇，我喜歡的人其實是你！如果你願意，我們現在就去公社登記結婚，好不好？」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全都驚呆了——沈淮序這是當眾跟林薇求婚啊？
大夥心裡都覺得，林薇這次肯定高興壞了吧？畢竟當初林薇可是一門心思就想嫁給沈淮序，為了他還鬧過不少事呢。
林薇這運氣也太好了，最近不僅天天有肉吃，現在沈淮序又主動跟她求婚，聽說沈家在城裡的條件還不錯，這麼一來，林薇豈不是就能順理成章進城了？
站在人群里的趙春花看著這一幕，氣得牙痒痒，心裡暗罵：林薇這個土包子，憑什麼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林薇看著沈淮序，語氣平淡地問道：「你確定？你真的想跟我結婚？」
沈淮序立刻用力點頭，眼神「真誠」地說道：「我確定！我當然確定！」
「那你不要你的喬安安了？」林薇又追問了一句，目光掃過人群里臉色難看的喬安安。
沈淮序想都沒想，立刻說道：「不要了！她那種女人，連你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我怎麼可能還會要她？」
人群中的喬安安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抖，再也忍不住了，大聲反駁道：「沈知青，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明明當初就是你主動來追求我的，還跟我說林薇是個傻子，隨便給點東西就能騙到吃的，現在你怎麼能反過來污衊我？」
沈淮序臉色一變，立刻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對著周圍的人說道：「大家別聽她胡說八道！我跟薇薇本來就是在搞『地下戀愛』，是她喬安安，半夜偷偷敲我的房門，進去之後就把我撲倒……事後還威脅我，說如果我不按照她說的做，她就去公社告我強女干她！我也是被她逼得沒辦法，才只能順著她的意思來，我心裡一直喜歡的都是薇薇啊！」
他心裡打著算盤：只要把這口黑鍋甩給喬安安，說不定還能挽回自己在大夥心裡的名聲，讓林薇回心轉意。
喬安安被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沈淮序，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你太過分了！」
想到自己當眾被這麼污衊，實在太丟臉了，喬安安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哭著跑開了。
林沐擔心林薇被沈淮序的花言巧語騙了，趕緊上前勸道：「薇薇，你可千萬別信他的話！這個沈知青根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可不能答應他！」
林小軍也跟著點頭，一臉氣憤地說道：「沒錯，姐！你看看他，把喬知青那樣對待，現在又來哄你，就算你真跟他在一起了，以後他指不定怎麼對你呢！」
林老實也湊過來，拍了拍林薇的肩膀，認真地說道：「閨女，聽爹的話，咱可不能糊塗！跟沈淮序比起來，還是戰霆那小子更靠譜，你可別選錯了。」
沈淮序見林薇站在原地沒說話，還以為她是在猶豫，心裡頓時一喜，直接「撲通」一聲單膝跪地，抬頭看著林薇，一臉「誠懇」地說道：「薇薇，我知道現在委屈你了，我家最近確實有些困難，暫時拿不出像樣的彩禮來送給你，但是你放心，等以後條件好了，該給你的，我一樣都不會少！」
他心裡暗自得意：林薇這個傻子，看到自己都這樣了，肯定該心動了吧？
「不是，沈淮序，你是不是覺得我姐好欺負啊？就拿這一斤肉，你想把我二姐騙走？」林小軍實在忍無可忍，擼起袖子就想上前踹沈淮序，卻被林薇攔在了前面。
就在林小軍準備動手的時候，林薇已經先一步抬起腳，對著沈淮序的胸口狠狠踹了過去。
「有多遠給我滾多遠！見過不要臉的，還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
沈淮序被踹得人仰馬翻，手裡那一斤肉也「啪嗒」掉在地上，沾滿了泥土和灰塵。
周圍的人見林薇這火爆的樣子，都趕緊捂住嘴巴，大氣不敢出，生怕下一個倒霉的就是自己。
「林薇——」沈淮序捂著胸口，本來想發火，可轉念一想「小不忍則亂大謀」，又強行壓下了怒火，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說道：「薇薇，都說了，打是親，罵是愛，我知道你心裡是有我的。」
大夥看著他這副沒骨氣的樣子，都覺得這沈知青也太廉價了，紛紛別過臉，不願意再多看他一眼——就他這樣的，下次回城的名額，肯定沒他的份。
林薇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把腳上的布鞋脫了下來，攥在手裡，衝過去對著沈淮序的臉噼里啪啦地拍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