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結局 凱爾先生將要去往的地方
第237章 結局 凱爾先生將要去往的地方
「那麼，讓我們談談吧。」
那山羊在陳凱的意識之中留下了信息，是如此的鮮明易懂。
它不是某種語言，也不是某種音律，而是一種純粹的自我暗示，就像是陳凱自己在腦海里的自言自語。
這是一種毫無爭議的絕對認知，陳凱確信，他腦子裡漂浮出來的這個想法，就是眼前這隻山羊傳遞給他的。
而他也正有意與這隻山羊的主人接觸，於是，便投放了一個化身，落到了山羊面前。
雖然自己想和這隻羊背後的存在打交道，但這隻羊的表現還是超出他的預料了。
「剛才是你在說話？」陳凱道。
「我沒有說話，年輕人。」山羊側過頭，用一隻黑色方塊眸子看了看陳凱。
「就是你，我不會搞錯。」陳凱道。
「只有你在說話，我的嘴巴都沒動過。」山羊繼續看著陳凱。
陳凱這下知道了，對方是在跟他開垃圾玩笑。
「我要見你的主人。」陳凱直切主題。
「祂也正有此意，特別是，在觀看了你的創造之後，祂對你的評價甚高。」黑山羊盯著他。
陳凱注意到山羊對它主人的描述代詞，雖然彼此之間的交流是無聲的，但陳凱還是能夠清晰的感知道，這個代詞使用的是唯一性的詞語，是獨屬於那個存在的。
「我不需要別人的評價，我只想知道，你和你的主人會不會對哈蘭造成負面的影響。」陳凱道。
「我們不是敵人。我們甚至願意提供幫助。」山羊看著陳凱。
「沒有緣由的善意有時也是一種危險。」陳凱道。
「在這裡，還有誰曾向你釋放善意？選擇權在你。」山羊眨了眨眼。
陳凱抬頭看了看四周，這隻羊說的不假。
他道：「讓你主人出來吧，我不太想和一隻寵物聊正事。」
那山羊沉默了一陣，突然，一股尖銳的音頻在陳凱腦內響起。
「愚蠢的人類！！」山羊的蹄子在草地上颳了兩下。
「生氣了？」陳凱有些想笑。
那黑山羊低下頭，雙角對準陳凱，看似想要衝過來。
「你這畜生，滾一邊去。」
此時，一個聲音制止了黑山羊。
陳凱朝著聲音的方向撇頭，只見那個穿著白襯衫和黑色西裝褲的男子正從街對面走來。
黑山羊悻悻然退到一邊，在一棵樹下屈膝趴下，一語不發的看著陳凱。
直到現在，這個男人才真正的出現在陳凱面前。
與之前從玩家的視野之中窺見的不同，他的臉上不再有黑色的紋路，右臂也不似之前那樣漆黑，他的臉上帶著自然的微笑，雙眼瞳孔是黑色的，給人一副平易近人的感覺。
「凱爾先生，幸會。」那男子道，雙手插在褲兜里，站在離他三步遠的草地上。
「你好————請問————怎麼稱呼你？」陳凱道。
「叫我以實瑪利。」那男人道。
「你看起來————過於正常了。」陳凱道。
他打量著這個男人，身高大概在1米8左右，襯衫袖子卷至首周，從小臂的粗細和肩
寬，可以看出來，他很強壯。
但不似陳克，以實瑪利和他初次見面，並未炫耀似的展示他的超能力，也沒有咄咄逼人的態度，更沒有一上來就以高人一等的姿態俯視陳凱，這讓陳凱感到有些意外。
「過於正常？為什麼這麼說？」以實瑪利笑著問道。
「你知道，哈蘭正在發生一些怪事，而且，外面的情況你應該也清楚————」陳凱道。
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不確定以實瑪利知不知道哈蘭已經被陳克徹底封死的現實。
以實瑪利倒是岔開了話題，向著街邊看了看，抬手指了指，道：「綠化帶顯然不是談事情的地方，我看那裡有個咖啡館，不如我們挪位去那兒細聊？」
陳凱深吸了一口氣，他看向以實瑪利指向的地方，那家街邊咖啡館已經在最初的騷亂中被砸壞了，而且城裡也沒有人手去處理碎渣，就這麼一直放在那兒。
「既然你要去那兒，我可以先修復它。」陳凱道。
「不，保持原樣。」以實瑪利道。
陳凱倒也沒有堅持，他只覺得以實瑪利是個怪人。
他沒有投放化身直接瞬移過去，而是跟著以實瑪利他慢悠悠的走到咖啡館，好在之前練習了許多次，這會兒，他控制化身行走的姿態已經不那麼奇怪了。
街上沒有倖存者，他們都呆在家裡，食物會被薇兒直接生成在他們的房間裡，整個城市現在就是玩家們的遊樂場。
為了不讓玩家們打擾到這次談話，陳凱也在地圖上用空氣牆隔絕了這個咖啡館。
黑山羊默默的跟在後面，以實瑪利先一步走到咖啡館前門，一輛黑色的轎車撞破了出窗玻璃，半個車身卡在裡面，後輪翹起。
只見以實瑪利單手抓住轎車的後保險槓，輕鬆的一拉，就將整輛車拽了出來，地盤在櫥窗框架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陳凱站在一邊看著，內心裡確實感慨，這得有多大力氣？
「這館子位置真不錯，靠窗的座位應該很難搶到。」以實瑪利笑道。
「為什麼這麼說？」陳凱問道。
他平日裡不怎麼去咖啡館。
「坐在這裡可以看到漂亮的街道，行人，對面就是十字路口，可以看到更遠一點的街景，人群、車流，盡收眼底，平靜的生活，多麼美好。」以實瑪利道。
只可惜這輛車已經把靠窗的座位撞爛了。兩人從櫥窗缺口走進咖啡館，館裡已經是一片狼藉，但還是有一些座位沒有被波及。
他們挑了一個比較靠里的座位，以實瑪利吹了一口氣，強烈的風帶走了雜物和灰塵，他道：「請坐。」
陳凱落座，山羊蜷縮在桌底。
以實瑪利讓陳凱稍等片刻，接著，繞去櫃檯後面看了看，俯身檢查了一下，抬起頭時，手裡拎著兩袋咖啡豆。
「至少那些死人沒有糟蹋這些豆子。」以實瑪利道。
他熟練的操控起咖啡機，開始製作咖啡。
陳凱確認了一下，這家店已經沒有了電力，但咖啡機確實在工作。
幾分鐘之後，以實瑪利拿著兩隻用白色一次性杯子裝著的傳統黑咖啡來到座位，坐到了陳凱的對面。
熱騰騰的咖啡放在他的面前，陳凱沒有碰，只是看著對面的以實瑪利，心中充滿狐疑。
「這地方讓我想起塞提基亞聯邦，要不是出現了這些事情，這裡會是一座漂亮的城市」以實瑪利笑道。
以實瑪利喝了一口咖啡，看了看空蕩蕩的四周，接著笑道：「我知道你們也是這麼想的，我知道————你們只是不那麼走運，總是會死人的。」
接著，他看向陳凱身旁的座位，又笑道：「我向你們保證，我會帶你們走，在那裡，生死是沒有間隔的。」
陳凱聽的一頭霧水，他看向空蕩蕩的咖啡廳，又看向以實瑪利，道：「你在跟誰說話？」
以實瑪利道：「逝去的生命。」
「我沒看到任何東西。」陳凱道。
「因為你不曾關注過他們，與他們不曾有過交集，也沒有切身體驗過死亡。」以實瑪利稍微變得有些陰沉起來。
「所以，我們直切正題吧，你到底是誰？」陳凱問道。
「我是一個倖存者。」以實瑪利道。
「倖存者？」陳凱猜測，眼前這個男人，或許是從某個崩塌的時間線逃出來的。
至於時間線為何崩塌，或許，也是因為陳克。
「所以，你也見過陳克了？」陳凱問道。
「很難說那算見面。但我確實知道這個人。」以實瑪利笑道。
這一回，那笑容不再給人溫暖的感覺，反而充滿殺氣。
以實瑪利又喝了一口咖啡，接著道：「凱爾先生，開誠布公的講，我來此地，只有一個目的。」
「繼續說。」陳凱道。
「帶你離開。」以實瑪利道。
「我？不行。」陳凱回絕。
逃跑？他無法丟下哈蘭，全城這麼多人被困在這個時間孤島之中，一旦他離開，光靠薇兒，是很難應付的。
「我知道你的顧慮，想必你也聽了陳克跟你講的鬼話。哈蘭並不是你創造出來的城市，它確實是真切存在著的，這裡的每一條生命，每一寸土地，都是真切存在的。」以實瑪利道。
「我就知道！！」陳凱提高了音調。
之前陳克的說法令他產生了自我懷疑，但現在，以實瑪利已經幫他確認了事實，哈蘭不是虛構出來的地方，他沒有過家家，而是真的在守護一方。
「但是，時間的順序確實被顛倒了，果先於因發生，代價被無辜的人背負。這裡被時間從整個敘事裡切裂開來，變成了一座孤島。」以實瑪利繼續道。
「這都是陳克乾的！他卻試圖用詭辯嫁禍於我！」陳凱拍了一下桌子。
「時間阻隔了許多東西，他似乎已經察覺到我的到來，所以，我沒法同時與他存在於統一段時間裡。」以實瑪利道。
「膽小鬼！」陳凱評價道。
「但世界遠比你想得要大得多，陳克把你和哈蘭擺上了他的桌子，並不代表我們只能在桌面上和他玩。」以實瑪利道。
陳凱點頭，拿起咖啡喝了下去。
比起陳克，以實瑪利的說法讓他更願意相信，而且，對方自始至終都沒有展現出敵意。
「你要面對的東西遠比你想像的要龐大。凱爾先生。哈蘭不該是戰場。」以實瑪利繼續道。
「是的————但我現在毫無辦法，我的防護罩可以擋住他們，但我無法接受被他們困在這裡。這就是問題所在了。」陳凱道。
陳凱暫時沒有向以實瑪利透露玩家世界的存在，他雖然對對方有好感，但還沒有100%
的信任對方。
「這就是我來的原因。我的故鄉，也是被他們使用了相同的方式隔絕，摧毀，他們自稱是救世主，但帶來的只有痛苦和死亡。」以實瑪利道。
「我們還有什麼地方可去？哈蘭是個大城市。」陳凱道。
挪去其他世界？這些居民要如何融入一個新世界？會不會被那個世界的政府抓住做實驗？仔細想想就會產生許多問題，這也是陳凱所擔心的。
「不必擔心。我們要去的地方，沒有戰爭，沒有政治，沒有種族歧視，也沒有飢餓和貧窮，所有人都能永恆存續下去，大家萬眾一心，只為征戰群星。」以實瑪利笑道。
陳凱笑了笑，靠坐在了座椅上，想了想，又笑了起來。
「這————這聽起來有點不現實了，以實瑪利。」陳凱道。
「現實本該是這樣，只是有一小撮人不願意，他們用超能力、政治、戰爭、科技來製造阻礙和分化，這是人類種群還未成熟的體現，但在那個世界，所有人已經越過了這道天塹，度過了人類的童年時期。」以實瑪利微笑道。
他的雙眼瞳孔慢慢升起金色的光輝，微笑猶如太陽一般溫暖。
「康米————？」陳凱懷疑道。
有一個世界————實現了？？
「遠超那個。太陽之下，眾生頭一次真正的平等了。」以實瑪利道。
「遠超那個————」陳凱還無法全信，但以實瑪利的語氣和他給人的感覺，有著一種無可辯駁的力量。
他應該是那個世界的領袖。
「在那裡，即便是已經逝去的人，也能永存下去。亡者與生者將不再有區別，凱爾先生，你想拯救他們，這就是最好的辦法。」以實瑪利道。
陳凱看向周圍，空蕩蕩的咖啡館裡，仿佛有無數目光正殷切的看著他。
「你本不用跟我商量。」陳凱道。
以實瑪利搖頭，道：「我不會強迫你們，我會尊重每一個人的意願。」
「你到底是誰————？你是那個世界的————領袖？」陳凱問道。
「我是他們的太陽。」以實瑪利笑道。
說罷，以實瑪利看向咖啡館的大門。
此刻，大門前出現了一個方形的通道，一片猶如黎明時分的陽光從通道里照射進來。
通道內，是一間書房的模樣，長條桌後的窗口，窗簾隨風緩緩擺動，一個白髮的女子正在桌前靠坐著，她感覺到了通道的開啟，於是，抬頭看向這邊，臉上露出明艷的笑容。
「那是————」陳凱看的出神。
因為他看到那書房的窗外，是一片披著金色幔紗的白色樓陣，一隻巨大的鯨魚從天空
邊緣緩緩飛過，同時，還傳來一聲聲鐘聲。
陳凱感受到了那個世界的氣息，此時，以實瑪利已經站了起來，黑色山羊先一步走入通道，半個身子已經進入了書房裡。
以實瑪利看向陳凱，朝著他伸出手來。
陳凱愣了一下，心情複雜。
「我要跟————同伴們商量一下。」陳凱道。
他已經有些亂了心神，但確實已經動了心，雖然不知道以實瑪利要如何將整座城市搬走，但他毫不懷疑，對方有這個能力。
「又不是讓你拋下他們。況且，能被你稱之為同伴的人，或許，就沒幾個。」以實瑪利道。
這一句話擊中了陳凱，確實如此！
上一輪還有漢娜和李波他們，但在這一輪，陳凱幾乎失去了所有倖存者，反而只能和薇兒暫時合作。
「跟我走吧，凱爾，成為我的軍團，你一個人沒法對付他們。」以實瑪利道。
陳凱看著以實瑪利伸過來的手，數秒之後，緊緊握住了它！
（全書完）
（凱爾先生，將會在某本書中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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