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褚紹陵看著手裡信不怒反笑,冷笑:「難為他記得清楚了。」
暖閣里只有褚紹陵還有衛戟王慕寒三人,王慕寒還擔心著褚紹陵怪自己將這信交給了衛戟,躬身道:「都是奴才不是,這……」
「跟公公沒關係。」褚紹陵淡淡一笑,「他想要衛戟知道,總有辦法,送信不成,下次說不準就要當面來挑釁了,他性子,我還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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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紹陵行事從不後悔,但現卻忍不住懷疑自己,以前是瞎了眼了麼?竟對那個東西百般回護,寵到天上去,真是吃了沒有別嫡親兄弟姐妹虧,只有一個弟弟,凌皇后走後就剩下這麼個親人,就有萬般不是,想到凌皇后臨終囑咐,想著這是自己唯一血親也只得原諒他了。
但現褚紹陵有了別指望,看著衛戟褚紹陵心中怒氣盛,褚紹陽若是招惹他還好,一而再再而三拿衛戟挑釁,褚紹陵這次是如何也容忍不下他了。
褚紹陵拿著手裡信紙,挑眉細看衛戟神色,面上看衛戟倒是沒傷心,但這傻東西向來能容忍,褚紹陵也拿不準衛戟是真不難過還是裝作不意給自己看,想了想道:「公公去慈安殿一趟,就說我今天不大舒服了,跟太后討些平心順氣丸來,太后若是問你,你只說什麼都不知道,去吧。」
王慕寒不解其意,但還是躬身去了。
當務之急,還是要好好哄一哄衛戟才好。
褚紹陵將那信放一邊,起身拉著衛戟一起坐到榻上來,低聲道:「今天這事我也不瞞你,這信上,都是真,昨日慈安殿中,我……確實是這麼說。」
衛戟看著褚紹陵點了點頭,等著聽褚紹陵往下說。
褚紹陵抿了下薄薄嘴唇,接著道:「太后那邊……我一直沒想說破,是沒有必要,太后有年紀了,很多事我沒必要太后……還她時候跟她爭執,就算現我將咱們事攤開了說,除了讓太后針對你再無別用處,所以……這是委屈你了,我不該那麼說傷你心話,算我給你賠不是,別往心裡去。」
褚紹陵握著衛戟手言辭懇切,衛戟有些不好意思了,不大個事兒,殿下這麼鄭重其事做什麼呢,還說這麼膩人話,讓人怪難為情。
衛戟低聲道:「臣都懂得,殿下怕給臣惹是非,是顧惜臣……臣懂得。」
「對,我現別都不意,就是怕將火惹到你身上來。」褚紹陵心裡鬆口氣,衛戟果然是懂自己心意,「你看著太后每日慈安殿中誦經禮佛,其實太后背後勢力並不小,不說太后這些年宮中各處布散人手,單是說有靖國公府韋家這個娘家,太后真要做什麼事來實是得心應手,太后是我親祖母,但有些事也不得不防……你懂得我苦心就好。」
衛戟點頭,有些羞赧:「殿下都是為了臣,臣……明白,若不是殿下費心為臣周全,這一年殿□邊臣絕不能過這樣愜意,殿下以前囑咐臣萬事不得越過家兄去,臣過後想了想就明白過來了,殿下是怕臣站到風頭浪尖上去,殿下只想讓臣安享榮華,臣心裡又羞愧又感激,臣嘴笨……不懂怎樣說,但心裡明白。」
衛戟難得湊近些,主動拉起褚紹陵一隻手,低聲道:「四……送信那人是將臣當傻子不成?不信殿下卻要信他,臣又沒有瘋,臣比不得殿下聰慧,但每日看兵法也能懂點道理,昔日趙王若不是聽信郭開讒言殺大將軍李牧,也不會使秦人食邯鄲之栗。還有武神項羽,若不是受了劉邦反間計誤會范增通敵,也不會與亞父離心,落得自刎烏江下場。多少君臣本是多年相互扶持走來,只是敗不夠信任彼此,前事不忘後事之師,臣不會走這些人老路。」
「殿下……是對臣好人,臣只信殿下,臣是比不得殿下還有大哥這樣人物,臣腦子笨,有些事一時想不明白,但臣以後也會像今天這樣……將挑撥話都說給殿下,殿下一定一看就懂,說給臣,臣就也明白了。」
不得不說衛戟人雖不甚聰慧,但每逢對著褚紹陵事卻有小動物般警醒,他能感受到褚紹陵急於同自己解釋,生怕自己會誤會他心情,衛戟不等褚紹陵解釋先剖白忠心讓褚紹陵放心:「凡是這類不好話,臣聽得懂就知道那是別人蓄意挑撥,聽不懂就等著殿下說給臣聽,總之臣是不會信,臣是殿下侍衛,只信殿下,只聽殿下。」
衛戟跟褚紹陵一起時一般都是聽褚紹陵,很少一口氣說這麼多話,褚紹陵一時聽愣了,心中熨帖不已,天可憐見,老天還是顧念自己,才送了這麼個寶貝到自己身邊來。
衛戟自己說了這半日見褚紹陵不發一言也愣了,試探道:「臣……瞎說一氣,說錯了什麼了麼?」
「沒有。」褚紹陵將衛戟攬懷裡,輕嘆,「只是又被你驚著了一回,有你今天這話,讓我少了多少顧慮……」
衛戟有些羞赧,褚紹陵這是誇他吧?
「殿下……」王慕寒外間輕聲通報,「臣將藥要回來了。」
衛戟聞言要起身,褚紹陵攬著衛戟不讓他動,只道:「太后可說什麼了?」
褚紹陵沒讓他進裡面閣子,王慕寒自然不敢擅入,外面答話:「太后娘娘聽說殿下要吃這藥急了不得,一直問奴才怎麼了,奴才說不知道,太后娘娘起初不信,盤問了奴才到底出了何事,反覆問了奴才幾遍奴才都說不知,這才讓奴才回來了,囑咐殿下氣大傷身,有什麼委屈就跟太后娘娘說,太后娘娘自會給殿下做主。」
褚紹陵輕笑,打發王慕寒下去了。
衛戟愣了愣,小聲道:「殿下是裝病麼?」
褚紹陵點頭輕笑:「對,來……先讓我好好親親。」褚紹陵攬著衛戟翻身將人壓榻上,衛戟小聲急道:「殿下,大白天……」
褚紹陵幾下將衛戟外袍脫了,輕笑:「我要裝病,自然要躺床上,聽話,陪陪我……」
衛戟推拒不得,只得由著褚紹陵揉搓欺負了……
褚紹陵好像將那封信事忘了一般,只是裝了一日病就將此事揭過不提了,隔日依舊該上朝上朝,該議政議政,該請安請安,任憑太后怎麼問褚紹陵也只是閉口不言,絲毫不說昨日要了那平心順氣丸是作何用,只說無事。
太后哪裡是好糊弄,平日裡褚紹陵稍微有些頭疼腦熱太后都要將御醫叫來親自過問,褚紹陵被太后問了幾遍,只得答了:「孫兒……被陽兒氣著了,罷了罷了,沒得說出來讓皇祖母生氣。」
一說這個太后要問問清楚了,褚紹陵被逼無法只得將褚紹陽那封信交給太后了,低聲嘆息:「這是陽兒身邊人交給衛戟,幸得讓我攔下了,衛戟並不曾看見。」
褚紹陵不欲讓太后覺得衛戟招惹是非,先將衛戟摘了出去,感慨道:「陽兒真是傷透了我心,他對我這樣就罷了,我擋著他路,我明白,只是他竟皇祖母這裡設人手,竟是辜負了皇祖母這些年疼他心……」
褚紹陵說感傷,太后卻氣了個倒仰,怒道:「我竟是瞎了眼,白疼了這業障了!等我叫他來把這信扔到他臉上問他!來人!」
「皇祖母不可!」褚紹陵連忙攔著,跪下苦勸道,「皇祖母有什麼怒氣只跟著孫兒發就好,這事鬧起來讓父皇知道了,陽兒焉有命?!」
太后大悲戚,撐不住哭了,將褚紹陵扶起來,泣道:「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為了這事氣傷了身子,要不是哀家逼你你還不說……你是挖哀家心呢,唉我心肝肉……」
太后越發覺得褚紹陵懂事識大體,攬著褚紹陵哭了半晌道:「難不成這事就算了?」
褚紹陵嘆氣:「孫兒會找機會敲打他,若是他長了記性從此改過就罷了,皇祖母說對,一母同胞兄弟,有什麼說不開呢,我是大哥,自然要多包容。」
太后越發心疼,攬著褚紹陵絮叨了半日。
碧濤苑裡一派平靜,褚紹陽心裡也疑惑,自己一封信如何就石沉大海了?是碧濤苑裡人沒看見?還是褚紹陵將那信截下了?
褚紹陽不知道,偏生從那日起褚紹陵就將衛戟拘自己宮中不讓出來了,褚紹陽有心當面挑釁一番都抓不住機會。
皇帝身邊章公公召褚紹陽讓他去面聖時候,褚紹陽還百爪撓心著急衛戟事,絲毫沒有看出來傳喚公公臉上郁色,也不知道承乾宮裡皇帝現生吃了他心都有。
承乾宮裡間閣子裡只有皇帝一人,將褚紹陽帶進來後連皇帝身邊章公公都下去了,褚紹陽心裡覺出不對來,跪下請安,卻久久沒有聽到皇帝讓他免禮。
皇帝靜靜看著跪眼前褚紹陽,半晌道:「朕倒是不知道,如今你本事已經這麼大了。」
褚紹陽一愣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皇帝這話是什麼意思?
褚紹陽猶豫了下斟酌著回答道:「兒臣不懂得父皇意思,兒臣哪裡有什麼本事呢?」
「沒有本事?」皇帝冷笑,將書案上放著幾封信件朝褚紹陽扔過去,怒道,「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昨日議政廳里剛商議好今年年下放糧要事,還沒經廷議,你怎麼就知道了?怎麼還送到了外面去?!」
褚紹陽拿起地上信件,心中一下子揪了起來,這信紙這字體……都跟他送到碧濤苑中無異!
褚紹陽再細看信中內容心下一凜,自皇帝病好後他從未參加過廷議,誠然他確實也有打聽消息渠道,但他從未將這些政事傳遞出去啊!
褚紹陽連忙給自己解釋:「父皇,兒臣不認得這是什麼,這信紙我確實有,但這種信紙各宮各院都有,不能就認定是兒臣啊,還有這字體,父皇是知道兒子筆跡,這絕不是兒臣手筆,兒臣實不知道這是什麼啊!」
皇帝冷聲道:「你倒是撇乾淨,只是朕不是因為這個判定是你,這東西是從後宮往外送夜香車上翻出來,一經查出朕直接派人查了,寫這信用墨是皇子專用松香墨,這事必然跟你們幾個有關,平日裡你們帶到誨信院不過是那幾個人,剛才朕已經將那些人全押來,挨個讓他們寫了字來比對……」
褚紹陽心中凜然,正要解釋時被皇帝厲聲打斷道:「你倒是藏好!平日裡隨你上課那個太監竟是個識字,這就是他字體!」
剛才皇帝將皇子們伴讀手稿全拿來比對了一番,皆對不上,還是褚紹陵伴讀凌浩忠心,自己剖白說褚紹陵身邊幾個小太監也是識文斷字,皇帝隨即讓皇子們隨從都寫了幾個字,果然就找出了寫這信人!
褚紹陽心中恐懼之極,這確實是他太監安旭筆跡,為了掩飾自己,這些東西他向來都讓安旭執筆,只是別人都以為安旭不識字,沒想到卻被皇帝揪了出來,褚紹陽現有口說不清,這信件確確實實不是他寫啊!
「父皇!」褚紹陽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抖聲道,「這也不能就說一定是兒子做,兒臣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向外傳消息,再說這對兒臣有何好處?!焉知不是別人仿了安旭字體,又焉知不是安旭被人收買了?!兒子對父皇忠心不二,如何會做這種事?!」
皇帝面色有些鬆動,褚紹陽接著急道:「父皇也知道,如今這宮中看兒臣不順眼人不少……」褚紹陽看著皇帝神色,心下顫抖,心中閃過一絲念頭,皇帝初看見這信時候,一定是先疑心褚紹陵!
對了,父皇一直對忌諱是褚紹陵,褚紹陽努力理清思路,抖聲道:「兒子愚鈍,又不懂人情世故,說話總是得罪人,如今兒子連……大哥也得罪了,可見兒子不會做人,這宮裡多少人想害兒子呢,焉知不是別人下黑手離間父皇與我父子之情呢?!」
皇帝心中一個念頭閃過,還沒來得急猶豫就聽見外面傳太后來了。
太后原本慈安殿中跟妃嬪們說話呢,褚紹陵突然派王慕寒過去跟她說褚紹陽不知怎麼冒犯了皇帝,皇帝大怒,要處置褚紹陽,太后心裡到底不放心,扶著嬤嬤們就來了,正看見了這一幕。
皇帝壓下脾氣給太后請安,低聲道:「怎麼還驚動了母后?都是兒子不是了。」
太后嘆口氣:「皇帝,陽兒到底還小,有什麼話你好好跟他說。」
皇帝猶自氣著,拿起一張信紙來遞給太后,低聲怒道:「母后看,這就是這業障身邊太監手筆,兒子正查……」
「陽兒!」太后本是想來勸和勸和,但一看這熟悉信紙和筆跡怒從心頭起,什麼也顧不得了,連著前面事一同發作出來,厲聲喝問,「你怎麼還弄這些東西?!上次事哀家忍下了,你竟不知悔改?!」
太后一句話,坐實了褚紹陽兩重罪名。
作者有話要說:看評論有妹子要綁架我,嚶嚶嚶人家好害怕啊嚶嚶嚶……
感謝小閒letitia枕喵雷霆夜深米飯是配菜幾位姑娘地雷,蹭蹭~~~
謝謝支持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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