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返回雲城
氣氛僵持不下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雪丫頭回來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拄著拐杖走進來，是林郁雪的奶奶。
老人看著林郁雪，眼中滿是慈愛：「聽說考上學了？有出息！」
林母冷哼一聲：「有出息有什麼用，沒錢讀。」
奶奶不理她，直接對林郁雪說：「放心去讀，奶奶這兒有點棺材本，給你湊學費。」
林母頓時急了：「媽！你那點錢留著養老吧！再說她一個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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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怎麼了？」
奶奶打斷她，「我孫女比十個男孩子都強！你們不供，我供！」
林郁雪眼眶紅了：「奶奶，不用，我自己能行。」
奶奶拍拍她的手：「傻孩子，有奶奶呢。」
這時，一直沉默的林父突然開口：「讀吧，我想辦法。」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他。
林父掐滅菸頭，重複道：「我想辦法。」
林母瞪大眼睛，不知道為什麼一直跟自己一樣反對的丈夫，這時候轉了性。
她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婆婆和丈夫的的態度，最終氣呼呼地起身出去了。
下午，林郁雪帶陳宇在村里轉轉。
村子不大，很快就被逛完了。
他們走到村後的小河邊，坐在樹蔭下休息。
「對不起，讓你看到這些。」林郁雪輕聲說。
陳宇搖搖頭：「其實你家人……也沒那麼糟糕。你奶奶很好，你爸最後不是也支持你了嗎？」
林郁雪苦笑：「我爸興許只是在我奶奶面前做樣子，搞不好明天就會變卦。我媽……她一直這樣，覺得女兒遲早是別人家的，投資不值。」
河水潺潺流淌，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
「我記得小時候，夏天經常和小夥伴來河裡抓魚。」
林郁雪忽然說道，「那時候雖然窮，但很快樂。後來大家都出去打工了，村里只剩老人和孩子，越來越冷清。」
「你會懷念這裡嗎？」陳宇問。
林郁雪點點頭：「畢竟是我的家。但我更想走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她轉過頭看著陳宇：「謝謝你今天幫我說話。」
「我沒做什麼。」
陳宇說，「是你自己足夠堅強。」
回家的路上，他們遇到了幾個村民。
有人對林郁雪指指點點，有人則友善地打招呼，恭喜她完成高中學業，並且上大學也是鐵上釘釘。
一個抱著孩子的大嬸特意走過來：「雪丫頭，聽說你考上學了？真給我們村長臉！好好讀，別聽那些閒話！」
林郁雪感激的笑笑：「謝謝桂花嬸。」
陳宇看著這一切，忽然理解了林郁雪內心的矛盾。
這是一個既想要逃離又難以割捨的地方，一個給予她傷害也給予她力量的家園。
晚上。
陳宇被安排和林小峰睡一屋。
林郁雪的房間則是一間小小的儲藏室改造的，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小桌子。
半夜，陳宇被悶熱和蚊蟲叮咬弄醒，起身到院子裡透氣。
卻發現林郁雪已經在那裡了，坐在小板凳上，望著星空發呆。
「還沒睡？」
陳宇輕聲問，怕驚擾了夜的寧靜。
林郁雪微微一驚，然後搖搖頭：「太熱了，睡不著。」
陳宇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鄉村的夜空確實如林郁雪所說，布滿了璀璨的星星，一條銀河清晰可見。
「真美。」
陳宇感嘆道，「在城裡根本看不到這樣的星空。」
林郁雪仰著頭：「小時候，我經常這樣看星星。那時候就想，星星後面是什麼樣的世界？我一定得去看看。」
「你現在正在實現這個願望。」陳宇說。
一陣沉默後，林郁雪輕聲說：「其實我知道我媽為什麼那樣。她也是從小被輕視，嫁給我爸後日子一直苦，覺得女孩子讀書沒用是因為她自己也只讀了小學。她不是不愛我，只是被生活磨得失去了希望。」
陳宇沒想到林郁雪會為母親辯解，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我奶奶不一樣。」
林郁雪繼續說，「她讀過幾年書，知道教育的重要性。小時候我學習，她總是支持，有時還會幫我干農活，讓我有時間看書。」
「你很幸運，有這樣一個奶奶。」陳宇說。
林郁雪點點頭：「所以我必須考上大學，不能辜負她的期望。」
夜風吹來，帶著稻田的清香。
遠處傳來幾聲狗吠，更添夜的寧靜。
「陳宇。」
林郁雪突然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陳宇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地問。
他思考了一會兒，認真回答：「因為你值得。你是我見過最堅強，最努力的女孩。而且……」
他頓了頓，「和你在一起，我覺得很自在。」
林郁雪轉過頭，在星光的映照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我也是。和你在一起，我很自在。」
兩人沒再說話，只是並肩坐著，仰望星空。
一種無聲的理解在空氣中流動，比任何言語都更加有力。
第二天，陳宇和林郁雪準備返回雲城。
林母的態度稍微緩和了些，煮了幾個雞蛋讓他們路上吃。
奶奶堅持塞給林郁雪一個布包：「裡面有點錢，拿著買書。」
林郁雪推辭不過，只好收下，擁抱了奶奶：「我會還您的。」
林父默默抽著煙，在她們臨走前突然起身，遞給林郁雪一個小紙包：「拿著吧。」
林郁雪打開一看，裡面是一疊皺巴巴的零錢，顯然是他攢了很久的。
「爸……」林郁雪聲音哽咽。
林父擺擺手，轉身回屋了。
林母站在門口，最後說了一句：「實在不行就回家，讓你叔給你在縣城找個工作。」
回程的車上，林郁雪一直看著窗外，沉默不語。
陳宇知道她心情複雜，沒有打擾她。
快到雲城時，林郁雪突然說：「謝謝你的農家樂朋友。」
陳宇尷尬地摸摸鼻子：「你知道了啊？」
「一開始就猜到了。」
林郁雪微微一笑，「但還是謝謝你，陪我回來這一趟。」
「值得嗎？」陳宇問。
林郁雪點點頭：「值得。我看到了奶奶和爸爸的態度，知道還有人支持我。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