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約定
時間飛逝。
八月的最後一個星期。
雲城的清晨已經有了些許涼意。
六點整，陳宇準時出現在小區門口，做著簡單的拉伸運動。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運動裝，腳上是那雙林郁雪都說好看的跑鞋。
今天是二人約定晨跑鍛鍊的第二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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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雪從樓道里走出來。
她扎著利落的馬尾，額頭上已經微微見汗，顯然是提前熱身過了。
「早。」她輕聲打招呼，聲音裡帶著晨起的沙啞。
「早。」
陳宇遞給她一瓶水，「準備好了？」
林郁雪點點頭，接過水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今天跑哪條路線？」
「老路線，但多加一圈怎麼樣？」
陳宇提議，「最後一周了，得抓緊時間訓練。」
晨跑的習慣是從駕校學習中期開始的。
有一次林郁雪提到自己體育測試總是勉強及格，陳宇就提議每天早晨一起跑步，這樣可以鍛鍊下身體，不至於大學體測都過不去。
起初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林郁雪當真了，第二天一早真的來敲他的門。
從此，晨跑成了他們暑假裡雷打不動的項目。
今天的路線是從綠水園出發，沿著雲城河岸跑三公里，再到體育場繞一圈，最後返回小區，總共大約五公里。
對於已經堅持好幾天的他們來說，這個距離不算挑戰。
河岸邊的步道上已經有不少晨練的人。
老人們打著太極，幾個中年人在快走，偶爾也有像他們一樣的年輕人在跑步。
陳宇調整著呼吸節奏，保持在與林郁雪並肩的位置。
他注意到今天她的狀態不錯，步伐均勻，呼吸平穩。
「昨天睡得怎麼樣？」他問。
「還好。」林郁雪簡短回答，專注於調節呼吸。
跑過第二公里時，天空開始飄起細雨。
八月的雲城，晨雨是常有的現象。
「要避雨嗎？」陳宇減慢速度。
林郁雪搖頭：「繼續吧，小雨很舒服。」
確實，細雨帶來的涼意驅散了運動的燥熱，河面上泛起層層漣漪，對岸的建築在雨幕中若隱若現，別有一番意境。
跑到體育場時，雨已經停了，太陽從雲層中探出頭來，照亮了濕漉漉的跑道。
「最後一圈，加速？」陳宇挑釁地挑眉。
林郁雪抿嘴一笑：「你確定跟得上我？」
沒等陳宇回答，她已經突然提速，像只小鹿般輕盈地沖了出去。
陳宇愣了一秒，才笑著追上去。
最終幾乎是同時到達終點，兩人都氣喘吁吁，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
「你耍賴。」陳宇邊喘邊說。
林郁雪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難得地笑得開心：「兵不厭詐。」
回小區的路上，他們慢慢走著平復呼吸。
陽光越來越強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明天就是駕照考試了。」陳宇忽然說，「緊張嗎？」
林郁雪思考了一下：「有點。但更多的是興奮，終於能拿到駕照了。」
「等拿到駕照，我們就可以……」
陳宇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可以什麼？」林郁雪好奇地問。
「可以租輛車去更遠的地方玩了。」陳宇說完，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林郁雪沒有察覺他的小心思，點點頭：「好啊，我還沒去過鄰市那個新開的生態公園呢。」
回到小區門口，早餐攤已經出攤了。
賣煎餅的大媽看到他們，熱情地招呼：「又是跑步回來啦？今天要不要加蛋？」
這是他們晨跑後的慣例。
買兩份煎餅果子，坐在小區長椅上吃完再各自回家洗澡。
「阿姨，老樣子。」陳宇說著，自然地掏出手機付了兩份的錢。
林郁雪這次沒有爭著付錢，只是輕聲說：「明天我請。」
拿著熱乎乎的煎餅，他們坐在熟悉的長椅上。
早晨的陽光穿過樹葉間隙，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時間過得真快。」
林郁雪忽然說，「還有一周就開學了。」
陳宇咬了口煎餅，含糊不清地說：「是啊，但這個暑假，挺充實的。」
林郁雪看著他鼓起的腮幫子，忍不住笑了：「嗯，很充實。」
兩人安靜地吃完早餐，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舒適的沉默。
不需要多餘的話語，只是並肩坐著，享受這清晨的寧靜時光。
「那我先上去了。」林郁雪站起來，把包裝紙扔進垃圾桶。
「好，一會兒駕校見。」陳宇朝她揮揮手。
看著林郁雪走進樓道的背影，陳宇忽然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搖搖頭，也轉身回家了。
第二天。
駕照考場外人頭攢動。
陳宇和林郁雪提前半小時到達，做了最後的考前準備。
「倒車入庫記得看後視鏡的角度，別慌。」陳宇提醒道，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林郁雪點點頭，反覆看著自己的筆記：「坡道起步一定要慢抬離合器。」
他們被分在了同一組考試，序號相鄰。
這意味著陳宇考完後能在一旁看林郁雪考試。
「緊張嗎？」陳宇問，儘管這個問題已經問過一遍。
林郁雪深吸一口氣：「有點，但更多的是準備好了。」
考官開始叫號，第一個就是陳宇。
他朝林郁雪做了個加油的手勢，走向考試車。
陳宇的考試過程堪稱教科書級別。
起步平穩，變道果斷，倒車入庫一把成功，坡道起步沒有後溜，側方停車準確到位。
最後的路考環節，他控制車速得當，觀察周全，順利完成所有指令。
當考官在他的成績單上籤下通過二字時，陳宇長舒一口氣，第一時間看向林郁雪的方向，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接下來輪到林郁雪了。
陳宇站在安全區域，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上車、調整座椅和後視鏡、系安全帶……
起步很平穩，前面幾個項目都完成得乾淨利落。到了倒車入庫，陳宇注意到她稍微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成功入庫，只是沒有完全停正，扣了五分。
最難的坡道起步環節，林郁雪一次成功，沒有熄火也沒有後退。
陳宇暗自為她叫好。
然而在最後的路考環節，意外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