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雨更大了
五里外，一座山間道觀里。
白須老道突然大噴一口鮮血，讓暗紅的血液揮灑在充滿古老痕跡又年久失修的石板地上。
下一秒，他就像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上，還已經完全沒了氣息。
見到此情此景，其他正在施法的道士一個個通紅了雙眼，還緊咬住嘴唇。
但沒有誰能動，也沒有誰在這一刻有心思去關心一下這老者的氣息斷絕。
因為他們明白如果他們這一戰敗了，在這裡要失去生命的不僅僅是這位老道士，還有他們這裡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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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這真是天要亡我們嗎？」
「說什麼晦氣話？比這次更殘酷的，我們先輩又不是沒有經歷過。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這片大地我們就寸土不會丟。」
「可是？」
小道士畢竟年幼，沒有見過那麼多大風大浪。
雖然從小是聽著前輩們前赴後繼的抗戰堅持到今天的故事一點點長大。
「但不是道法自然嗎？」 現在萬般因果與局面明顯不利於他們，他們現在的行為就是在逆天而行。
這不是與他們從小學習的道義相背和？不是違背了他們真正的道嗎？
啪！
一巴掌扇在小道士後腦勺上，把他給扇清醒。
這位壯年道士一邊施法支援著前面的老道長。
一邊對這個小道士說教。
「道法自然歸道法自然，但如果上天真的要你餓死，你還真的活活餓死啊。我們道士的道只講自己的道。誰不讓我們活得好，我們就把誰揍得半死，讓對方知道什麼叫做替天行道。」
「啊？」
小道士聽見師傅說著這麼大逆不道的事。一下子有點懂了，一下子也有點明白他們為什麼明知道道法自然，現在卻怎麼看都是在逆天而行。
因為真正的道在自己的心裡。
如果這時候真的放棄了還不反抗了，就為了什麼狗屁的道法自然？
那麼他們就不是道士，就應該是叫做窩囊廢。 「師傅，我也要來幫忙。」
小道士一下子興奮地想要一起加入進來幫忙。
結果又挨了師傅一腳。
看見師傅紅通著雙眼，對他命令說。
「你們趕緊換了衣服，從後山下去。這一戰如果我們贏了，師傅自然會去找你。」
「如果敗了，以後就不要再說你們是道士，只把這些故事告訴你們的後代。然後等待機會。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再真正執行你們心中的道。」
小道士眼睛一下傻了，痴痴看著明顯說著遺言的師傅。
「師傅！」
聲音哽咽的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主要現在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也一下明白了師傅這時候話里的意思。
「去吧，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的。」
一向嚴厲的師傅，難得在這一刻露出了慈祥與釋然的笑容。 在他眼裡讓這小道士們下山，並不是讓他們去當逃兵，而是埋下希望的種子。
等到春天再次來了，等到有一天適合春暖花開的時候，他們自然會發芽，也會到時候成為新的反抗力量。
撲通！
小道士突然雙膝重重跪倒在地上。
他也沒再多說什麼，對著師傅還有這裡的師伯師祖們狠狠的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一抹眼淚和鼻涕，二話沒說的立即跌跌撞撞就往廂房那邊跑過去。馬上招呼那邊的師弟師妹們趕緊更換服裝，立即從山上離開。
也在下山以後，他們就不再是道士，而是成為普通人。重新回歸市井中，作為一顆顆種子埋在這裡的大地下，等到適合的時機再出來發芽。
「感覺對他們來說還是太殘酷了。」
師傅看著這個小道士逃走。也是對自己的師父說了一句。
「活著才有希望。如果他們留下，他們一個都活不了。」
作為施法主力的老道長，同樣嘆息一聲。
明白這一場戰爭對於他們來說沒有真正的勝利者。 因為已經到了本土作戰的他們只是在保護自己的故鄉，只是把侵略者給趕出去。
實質對侵略者來說沒有任何損失，但對他們來說即便勝利了，看到的也是滿目瘡痍的大地。
他也是恨自己實力的渺小，見到許多事情只能有心無力地去看著，卻不能改變著什麼。
最為無力的是看著許太多人依然被蒙蔽，並沒有真正被喚醒。在敵人糖衣炮彈的粉飾下誤以為一直是勝利者。
卻不知都要被敵人把根給掘了。如同被溫水煮青蛙一樣，等到疼得清醒那一刻才發現已經只剩下一條死路。
「師傅，不是說好有援軍的嗎？為什麼一直沒有動靜？」
「還能因為什麼？只有可能他們也……已經來不了了吧。」
突然，作為主力施法的老道長一樣大噴出一口血。
氣息也猛地萎靡下去，還導致了整個法陣的崩壞在即。
隨之帶來的是天空中那個作為主要戰鬥力量的白色人影一下子氣息萎靡下去，還讓行動速度都大幅度降低，眼看就要被那個黑紅煞影給追上，並且一刀斬殺。
「我對不起列祖列宗啊！」
就在這一刻，負責主持整個法陣的老道長一聲悲腔咆哮。 身上爆發出金光，卻讓後方支援他的徒子徒孫們一陣惶恐。
因為明白老道長這麼做並不是突然如有神助，而是爆發出他所有剩餘的力，等於燃燒了自己所有的道行與生命，就為了博取最後可能翻盤的一次機會。
「師父不要！」
「師祖不要啊！」
與此同時天空中本來氣息萎靡還即將要消散的白色人影，猛地綻放出如太陽一般的金色光芒。
這道代表著最後爆發的光芒，震懾的那個黑色殘影往後退讓幾步。
很明顯在這份殊死一搏的爆發下，哪怕是強如這樣的黑紅殘影一樣，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黑影，根本不敢去直視與正面碰撞。
不過就在黑紅煞影退讓的時候。
黑龍猛地一口從背後咬在了白色人影的肩頸處。
還如同捆仙繩一般將他給纏繞起來束縛起他的力量，並且吸收消耗他這份爆發。
看見這一個情況，黑紅煞影在高空中狂妄無聲大笑。
仿佛在嘲笑一個小丑，一個明明無能為力卻還要抵死反抗的弱小失敗者。 看見這個情況，下方道觀中的那些道士們一個個面如死灰。明白這下真的要完了，一切都要結束了。
卻是天空中一道橫練裂開。
突然分割在兩邊之間。
而更上空的雲層被撥開，可以看見一雙巨大金瞳俯視下來，似乎被下方的動靜驚惱，窺視下方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