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營救書聖(四更)
第159章 營救書聖(四更)
後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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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心中信念已定的羊耽安然睡去之時,窗外下起了雨,伴著雨聲,羊耽睡得頗為舒坦。
整座洛陽城,也蒙在了這綿綿細雨當中,不過卻有著不少人在雨中急促奔走。
縱使是夜深的降雨,也沒能阻擋一則消息迅速在洛陽城內蔓延了開來。
【書聖遭閹黨迫害,身陷詔獄。】
一時間,這一場大雨之下的洛陽卻是顯得暗流洶湧了起來。
於士林而言,負有「書聖」之名,又以「明月之誓」而被稱讚為士人楷模的羊耽,無疑擁有著極其特殊的地位。
尤其是在羊耽入洛之際,就多有羊耽此番入洛除了營救遭奸人所陷害的父親羊續外,更是為了勸誡天子當遠奸佞重賢臣的消息盛行於洛陽城內。
然而,書聖入洛尚且不足一日,就有閹黨對書聖暗下毒手,直接在接風宴中將書聖帶走,還將書聖打入詔獄之中。
在諸多士人眼中,羊耽入洛乃是為了孝道,亦是為了忠君,這等忠孝賢良遭奸宦所害身陷詔獄,這無疑是瞬間就引發了士人們的同仇敵愾————
一時間,諸多在洛陽之中的名士、太學生乃至於部分官員,不顧深夜地開始奔走商議起了營救之事。
無論如荷,士林斷然不能容忍+常待如此公然對書聖下手,甚至讓整個士人群體都產生了一種正在被宦官進行肆無忌憚迫害的感覺。
即便是如今在朝廷之中稱得上是位高權重的大將軍何進,同樣也在深夜被這個消息所驚醒,急喚門下大小吏署急議這等大事。
曾是個屠戶的何進,自中平元年被任為大將軍之後,居其位養其氣,同樣也是日顯威儀,體態壯碩,臉上留著精心修剪的美須髯。
而何進之下,同樣也有諸多名士陸續趕到。
袁紹、陳琳、王謙、鮑信、毌丘毅、王匡、劉表、邊讓————
其中有部分人也有耳聞羊耽已被下了詔獄之事,還有部分人則是神色茫然。
待眾人被何進相邀落座後,作為何進的弟弟,何苗則是代為開口陳述:「據宮中來報,適時有閹黨向陛下進言:書聖寫下《阿房宮賦》妄議朝政暗諷天子。
「」
「這使得天子勃然大怒,當即命中常侍段珪傳奉口諭,令尚在接風宴中的書聖進宮面聖。」
「入西園未多久,書聖因對天子不敬而被打入詔獄,如今城內多有士人與太學生在深夜為此事奔走商議,諸公以為大將軍該如何行事?」
此言一出,不少人的臉色大變,暗裡卻是各有計較。
毋庸置疑,對於何進而言,這無疑是個藉機大做文章的好機會。
為營救書聖而奔走出力,必然能夠賺得大量士人的好感與尊重,因此何進急召眾人商議,為的就是想出一個良策行事。
而如陳琳、王謙、邊讓等士林名士,幾乎是紛紛起身出言。
「書聖品德高潔,才高八斗,今遭奸宦所害,我等豈能坐視不理?」
「閹狗該死,如此殘害忠賢,蒙蔽聖聽,禍亂朝綱,大將軍當速速進宮面聖————」
「書聖一死,怕是天下士人將會與朝廷離心離德,取禍之道也。」
「當速速營救書聖————」
何進看著滿堂儘是立場明確,表明一定要營救羊耽的聲音,心中對於羊耽的重視不由得再添了三分,更清楚這是一個打擊十常侍的大好機會。
也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外面闖了進來,打斷了眾人的聲音。
何進抬眼看去,面露和善地開口道。
「公路來了?快快就座,我等正在商議營救書聖之事,據聞公路與書聖乃是摯交好友————」
不等何進說完,渾身濕了大半的袁術卻並未理會何進,反倒是大步地走到了面沉似水的袁紹面前,拔劍直指著袁紹,怒而質問道。
「十常侍迫害摯友,可是你暗中挑撥唆使?」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袁紹更是豁然起身,怒喝道。
「公路安得污衊於我?我視叔稷為友,今聞其身陷詔獄之事,亦是心急如焚,怎會暗害叔稷?」
「那我且問你,許攸可是你的門客?羊公被問罪下獄正是許攸所害,今摯友為救父匆匆闖入洛陽,又身陷詔獄,豈能與你無關?」
袁術紅著眼,握著寶劍的手掌都在顫抖著,一副當即就要斬殺了袁紹似的姿態。
跟隨著袁紹深夜趕到大將軍府的顏良文丑,察覺到屋內動靜,也欲拔劍上前之時。
袁紹卻是抬手制止了顏良文丑的動作,轉而目光一掃,看著一些名士的眼神中流露出狐疑之色,這讓袁紹的心中為之一沉。
當袁紹得知許攸往揭發名單里加了「羊續」的名字之時,已是夏翟雅集過了大半個月的事情。
得知此事之時,袁紹同時也是怒不可遏,但又不能拿剛剛立下大功的許攸怎麼辦?
因此,袁紹只能佯做不知地暗中觀望局勢。
當得知羊耽抵達洛陽後,袁紹也自覺無顏去見羊耽,打算全力相助其營救羊續後,再向其正式致款,以解誤會。
如今被袁術這般撕破臉皮地當場質問,袁紹清楚無論如何都不能蒙上勾結閹黨謀害書聖的名聲,否則就是自絕於士林。
當即,袁紹滿臉震怒之色地喝道。
「一派胡言,且不說羊公身陷詔獄之事是否與許攸有關,但我卻是視叔稷為至交好友,手足兄弟,縱是自斷雙臂,我亦不願損叔稷分毫————」
頓了頓,袁紹拔劍而出,卻不是指著袁術,反倒是猛然一劍將面前的桌案劈成兩截,喝道。
「今日十常侍害我摯友身陷詔獄,紹與閹黨之流不共戴天,餘生絕不與閹黨有絲毫合流,否則當如此案。」
頓時,袁紹這等自清之言,卻是贏得一片讚賞之色,就連袁術都徹底放下了心中的懷疑,罕有地主動向著袁紹拱手致歉。
「我一時心急,誤會了本初,吾之過也。」
袁紹一副大度的模樣,攙扶起袁術,環視而道。
「無妨,當下最是緊要之事乃是設法營救出叔稷,否則時間一長,就怕閹黨之流在詔獄中對叔稷暗下毒手。」